比比東的話音還在焦土上空迴盪,帶著神只俯瞰螻蟻的漠然與戲謔,下一秒,一道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撕裂蒼穹!
雲層被無形的劍意劈開,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踏空而來,衣袂翻飛間不帶半分塵埃,唯有手中七殺劍泛著森寒的銀輝,如同亙古不滅的星辰。
劍鬥羅塵心臨空而立,身形雖不算魁梧,卻自有一股頂天立地的磅礴氣勢,周身九道魂環緩緩流轉,前八道魂環明暗交織,而第九道萬年魂環卻驟然亮起,如同燒紅的烙鐵般極速轉動,魂環紋路中翻湧著近乎實質的劍道意志。
“桂樹青青百里疆,鷓鴣啼徹午陰涼!”
第一句吟唱落下,天地間竟真的浮現出漫山遍野的桂樹虛影,銀白花瓣簌簌飄落,看似溫柔繾綣,卻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化作鋒利的劍屑,將焦土劃出密密麻麻的淺痕。
劍意順著桂樹蔓延,百里之內的空氣都被這無形的劍氣切割得嗡嗡作響,連比比東周身的羅剎煞氣都下意識地收縮了幾分。
“延平津上峰如削,劍去江空水自長!”
第二句吟唱出口,塵心眼神驟然凌厲,七殺劍在他手中挽出一道圓滿的劍花,隨即猛地指向天空。
兩道巨大的虛影在雲層中顯現,一道是他自身的劍神虛影,白衣持劍,目光冷冽;另一道則是七殺劍的器魂真身,劍身暴漲至數十丈,劍刃上的紋路如同山川河流,盡顯蒼茫大氣。
兩道虛影並肩而立,中間一道巨大的劍影拔地而起,從嘉陵關的焦土直刺雲霄,劍身裹挾著銀白與金黃交織的光芒,彷彿要將天地一分為二。
劍影掠過之處,空間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裂痕邊緣泛著細碎的電光,那是極致劍意突破空間壁壘的跡象。
“劍道,塵心!”
最後四字落下,如同驚雷炸響,巨大的劍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比比東與上古邪神轟然斬下!
劍風呼嘯,捲起漫天桂樹花瓣與焦土碎屑,形成一道銀白色的劍龍,所過之處,羅剎煞氣與邪神煞氣如同遇到剋星般劇烈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紅色的煞氣被劍風撕裂,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來得好!”唐昊眼中精光爆射,玄色披風猛地展開,昊天錘在掌心凝聚,暗金色的魂骨光澤流轉,周身九道魂環(含一枚十萬年魂環)驟然亮起,“婉兒,聽好!等下我與塵心主攻,無燼、獨孤博側翼牽制,寧宗主,全力增幅塵心,務必讓這一劍發揮出最強威力!你趁機衝過去,星辰和重華的神軀還有溫度,神核未碎,定有生機!”
蘇婉兒早已淚流滿面,素白的繡蘭裙沾染了塵土與血汙,卻難掩眼底的決絕。她點了點頭,神銀草武魂悄然展開,碧綠色的藤蔓在她周身纏繞,隨時準備發動。
“第七魂技!器魂真身!”
話音未落,寧風致手中的七寶琉璃塔瞬間暴漲至丈餘高,七層塔身同時亮起璀璨的光芒,紅、黃、紫、黑等各色增幅光暈交織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精準地籠罩在塵心身上,“七寶轉出有琉璃!一曰力,二曰魂,三曰速,無曰防,六曰體!”
六層增幅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塵心的氣息瞬間暴漲,原本就凌厲的劍意愈發磅礴,那道巨大的劍影光芒更盛,劍刃上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金色神輝——那是在七寶琉璃宗極限增幅下,凡人劍道觸碰到神之領域的跡象!
上古邪神冷哼一聲,骨翼扇動間,黑紅色的煞氣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骨盾,盾牌上佈滿了尖利的骨刺,泛著令人膽寒的幽光。“螻蟻之技,也敢班門弄斧!”
比比東依舊是那副漠然的姿態,只是眼神中多了幾分看戲的興致,她並未出手,只是任由邪神應對,彷彿這驚天動地的一劍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轟——!”
巨大的劍影與骨盾轟然相撞,銀白與黑紅的光芒瞬間爆發,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衝擊波,席捲了整個戰場。
桂樹虛影在衝擊中紛紛崩碎,化作漫天劍屑,而骨盾也在這極致的劍意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黑紅色的煞氣如同潮水般溢位。
塵心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這一劍耗盡了他大半魂力,再加上神只之力的反噬,讓他經脈受損。
但他並未後退,七殺劍在他手中再次轉動,劍身上的裂痕瞬間修復,眼神依舊堅定:“劍之一道,有進無退!”
唐昊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昊天錘猛地砸向地面:“大須彌錘!!!”
暗金色的錘影暴漲,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朝著上古邪神狠狠砸去。
季無燼也同時發難,第九魂環再次亮起,暗金色的光帝魂力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鎖鏈,朝著比比東纏繞而去,試圖牽制她的動作。
獨孤博的碧鱗紫霧瘋狂湧動,化作無數道毒針,射向比比東與上古邪神,雖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也能干擾他們的視線與動作。
蘇婉兒則藉著眾人創造的間隙,身形化作一道碧綠色的流光,朝著季星辰與露重華的方向衝去。
“痴心妄想!”上古邪神怒吼一聲,骨盾碎裂的瞬間,骨爪猛地抓向蘇婉兒,黑紅色的煞氣如同毒蛇般纏繞而上。
“給我滾開!”唐昊的昊天錘及時趕到,狠狠砸在骨爪上,暗金色的魂力與黑紅色的煞氣碰撞,激起漫天火花。
唐昊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卻依舊死死擋住上古邪神,“婉兒,快!”
蘇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神銀草藤蔓瘋狂生長,纏住骨爪的同時,身形再次加速,終於衝到了季星辰與露重華身邊。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將兩人抱起,卻發現比比東的腳依舊死死踩在他們身上,一股磅礴的羅剎神力壓制著她,讓她難以動彈。
“嗯?想救他們?”
比比東終於收回了看戲的目光,低頭看向蘇婉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十萬年魂獸化形,當年沒能親手斬了你,倒是讓你苟活至今。可惜,今日不僅你要死,你的兒子兒媳,也得陪著你一起上路。”
她腳下微微用力,季星辰與露重華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角再次溢位金紫色的神血,氣息愈發微弱。
“不要!”蘇婉兒淒厲地哭喊,神銀草藤蔓瘋狂湧動,想要推開比比東,卻如同以卵擊石,藤蔓在羅剎神力下紛紛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