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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雨淚崩城神草芳,蘭坡焦土伴情長

2025-12-29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露重華猛地抬手,狠狠捶打著身下的碎石,力道大得幾乎要震碎自己的手掌:“為甚麼?!我明明成神了!為甚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崩潰的哭腔,淚水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混著雨水滾落:“父親!母親!我對不起你們!我連我們的家都復原不了... ...”

“我沒有家了……”

她蜷縮在雨中,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被雨聲掩蓋,卻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這裡沒有我的家了,你們都不在了,我再也沒有家了……”

季星辰連忙上前,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她的身體冰涼,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渾身都在發抖,哭聲壓抑而痛苦,捶打在他胸口的力道越來越輕,最後只是無力地蜷縮著,任由淚水與雨水混在一起,浸溼他的衣衫。

“我知道,我都知道。”季星辰的聲音帶著哽咽,他緊緊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涼的身體,“不是你的錯,是武魂殿,是他們毀了這一切。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光光趴在兩人身邊,小爪子輕輕拍著露重華的後背,圓金瞳裡的淚水也滾落下來,混著雨水,聲音奶聲奶氣卻帶著心疼:“重華姐姐,你別難過了。你還有我們呀,有星辰哥哥在的地方,有我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永遠陪著你。”

雨水越下越大,傾盆而下,沖刷著廢墟上的血跡與塵埃,卻衝不散露重華心底的悲傷。她靠在季星辰懷裡,哭聲漸漸微弱,只剩下無聲的哽咽,肩膀依舊在不住地顫抖。

季星辰低頭看著懷裡脆弱的她,眼底滿是心疼與決絕。他抬手,凝聚起僅剩的光守神力,在廢墟的中央,種下了一株神銀草的幼苗——那是蘇婉兒的本源所化,帶著生生不息的生機。

“重華,”他輕輕吻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這裡的房子可以復原不了,但我們的念想不會消失。這株神銀草會在這裡紮根,像你父親母親的守護,像光帝宗的傳承,永遠陪著我們。等嘉陵關的仗結束了,我們就在這裡,重新建一座家,種滿桂花樹和蘭草,讓這裡再也沒有戰火,只有安寧與幸福。”

露重華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著季星辰的衣襟,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過了多久,露重華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哭累的她在季星辰懷裡沉沉睡去,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被雨水打溼的蝶翼。

季星辰心疼地抬手,指尖縈繞著柔和的光守神力,小心翼翼地拂過她的髮梢。溼冷的衣衫瞬間被暖意烘乾,髮絲變得蓬鬆柔軟,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掌心掠過她膝蓋的傷口,細碎的光粒滲入面板,劃破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只留下淺淺的印記,很快便消失無蹤。

做完這一切,他才俯身,輕柔地將她打橫抱起。露重華的身子很輕,蜷縮在他懷裡時像只易碎的瓷娃娃,眉頭微蹙,似乎在夢中還殘留著對故土的執念。季星辰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輕得像耳語:“別怕,我帶你回家。”

光光乖巧地跳到他的肩頭,圓滾滾的身子緊緊貼著他的脖頸,小爪子攥著他的衣襟,圓金瞳裡滿是擔憂,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熟睡的露重華。

季星辰展開光帝神翼,銀白與鎏金交織的光羽在雨幕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雨水被光翼的光暈隔絕在外,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屏障,護著懷中的人不受絲毫侵擾。

他沒有立刻返回史萊克,而是調轉方向,朝著記憶中光帝宗的方向飛去——他答應過她,要帶她回蘭草坡,找那隻藏在蘭草叢裡的草蝴蝶。

雨漸漸停了,烏雲散去,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大地鍍上一層暖橙色的光。三個時辰後,光翼緩緩收斂,季星辰抱著露重華,輕輕落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

腳下的地面堅硬冰冷,踩上去沒有絲毫草木的柔軟,只有龜裂的紋路蔓延向遠方,像是乾涸了千年的河床。

四周死寂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風吹草動,甚至連一絲生機都感受不到——方圓百里之內,寸草不生,只有焦黑的土地和散落的斷壁殘垣,在夕陽下勾勒出猙獰的輪廓。

這裡,就是光帝宗的舊址。

季星辰愣住了,抱著露重華的手臂微微收緊。他清晰地記得,上次來這裡取母親的神銀草本體和父親的斷劍時,雖然宗門已成廢墟,但漫坡的蘭草依舊頑強地生長著,神銀草的嫩芽從碎石中鑽出來,帶著淡淡的生機,就連空氣裡都殘留著草木與蘭露的清香。

可現在,甚麼都沒有了。

沒有漫坡的蘭草,沒有神銀草的嫩芽,沒有草木的清香,只有一片死寂的焦土,和散落在地上的、被紫黑色毒氣侵蝕得發黑的碎石,透著令人心悸的陰寒。

“星辰,”光光從他肩頭跳下來,圓滾滾的身子在焦土上蹦了蹦,小爪子踩上去時發出“咔嚓”的脆響,它轉過頭,圓金瞳裡滿是困惑,“你以前不是說,光帝宗是個很漂亮的地方嗎?有漫坡的蘭草,還有蘇婉兒阿姨種的神銀草,怎麼會……變成這樣?”

它記得季星辰跟它說過,光帝宗的蘭草坡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春天的時候蘭草開花,漫山遍野都是淡淡的清香,他和露重華小時候就在那裡追蝴蝶、編草環。可眼前的景象,別說蘭草了,就連一根雜草都看不到,只有死氣沉沉的焦土,讓人心裡發慌。

季星辰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廢墟,拳頭攥得死緊,指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記憶中光帝宗覆滅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光耀琉璃陣崩碎時的金光與火星,弟子們的慘叫與魂技炸開的轟鳴,母親蘇婉兒化作光粒獻祭時的溫柔與不捨,父親季無燼燃燒魂核、將他推入光門時的決絕與牽掛……

那些畫面與眼前的死寂重疊在一起,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剜著他的心。

“不對……”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明明不是這樣的……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有蘭草,有神銀草的嫩芽,怎麼會變成這樣?就算沒人打理,也該像露家老宅一樣長滿荒草,怎麼會……寸草不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廢墟中格外清晰,恰好驚醒了懷中的露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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