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看著光光扒拉八角冰草的模樣,又瞧了眼獨孤博心疼到抽搐的嘴角,忽然收了笑意,語氣沉了幾分:“老怪物,說正事。”
他側身讓開躲在身後的光光,目光落在父親虛幻的魂體上,眼底翻湧著認真:“我要給我爹重塑肉身,相思斷腸紅、聖魂草這些冰火兩儀眼都有,唯獨缺了萬年九品參王——你這兒還有存貨嗎?”
“你當老夫是仙草生成機啊?”獨孤博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吹著花白的鬍子瞪他,“老夫這輩子就尋到過一株,當年為了復活小舞那丫頭,早就煉進丹藥裡了!哪裡還有餘貨!”
他頓了頓,見季星辰眼底掠過一絲失落,終究還是軟了語氣,咂了咂嘴補充道:“不過你也別灰心,去星斗大森林找大明二明試試。聽說他們三年前在核心區的隕星谷找到了一株,為了搶那參王,二明被三頭十萬年魂獸圍攻,斷了兩根肋骨,大明也耗損了百年修為,差點折在裡面。以你和他們的交情,只要開口,他們多半會給你。”
“大明二明……”季星辰默唸著這兩個名字,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還是他剛入史萊克不久,一行人在星斗大森林獵取魂環,卻不料驚動了泰坦巨猿。二明那山嶽般的身軀轟然落地,震得整片森林都在顫抖,黑色的毛髮如鋼針般豎起,金色的眼眸掃視間,便將史萊克眾人的反抗碾得粉碎。它二話不說,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擄走了小舞,只留下一句震耳欲聾的咆哮:“跟我走!”
季星辰當時不過三十多級魂力,卻看著夥伴們在泰坦巨猿的威壓下動彈不得,小舞驚慌的哭喊像針一樣紮在心上。他咬碎了牙,強行催動與光光的契約之力,借來了神寵的部分本源,魂力瞬間暴漲至封號鬥羅級別,藍銀草武魂瘋狂湧出,纏繞住二明的腳踝。
“放開她!”他嘶吼著,經脈被驟然暴漲的魂力撕裂,鮮血從七竅湧出,卻依舊死死拽著不放。可封號鬥羅的力量在泰坦巨猿面前終究不夠看,二明只是不耐煩地抬腳一甩,他便像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古木上,經脈寸斷,昏死過去。
後來他才知道,小舞被帶到生命之湖後,對著二明又哭又罵,指責他傷了同伴。大明那時正盤在生命之湖中央的石臺上修煉,青金色的鱗片在水光中流轉,牛首蛇身的模樣威嚴而神聖。他聽了小舞的控訴,無奈地嘆了口氣,揮了揮巨大的尾巴,讓二明將重傷的季星辰抬到生命之湖。
那湖水蘊含著磅礴的生命本源,溫熱的液體包裹著他破碎的身軀,大明親自渡入自身的生命之力,一點點修復他斷裂的經脈。就在湖水的滋養中,他那原本平凡無奇的藍銀草武魂,竟悄然進化,泛出淡淡的銀光,最終化作神銀草,葉片上流轉著細碎的光紋。不僅如此,他還藉著這股生機自凝魂環,一舉突破四十級,完成了質的飛躍。
再後來,武魂殿大軍壓境,只為獵殺小舞獲取十萬年魂環。那時唐三早已與武魂殿眾人血戰一場,身受重傷倒在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季星辰帶著神銀草武魂拼死守護,無數銀葉紛飛,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卻終究抵不過武魂殿的人海戰術。他眼睜睜看著小舞為了唐三獻祭,魂環與魂骨離體而去,只留下一具失去生機的本體。
情急之下,他不顧自身安危,強行催動神銀草的極致生機之力,將自身魂力與武魂本源盡數渡入小舞體內,硬生生吊住了她的最後一絲生機。可這代價便是,神銀草武魂徹底破碎,化作漫天光點,他也再次陷入瀕死狀態。
又是大明二明,冒著被武魂殿追殺的風險,將他帶回生命之湖。這一次,他們取出了珍藏多年的光痕碎片——那是上古神只隕落時殘留的力量結晶,配合生命本源,竟奇蹟般地修復了他破碎的武魂。神銀草在光痕碎片的滋養下再次進化,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光帝聖劍,劍身刻滿古老的紋路,蘊含著破滅與新生的力量。
復活小舞后,他與大明二明的交情便越發深厚,那是過命的情誼,是彼此守護的羈絆。
思緒回籠,季星辰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隨即牽起露重華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既然如此,那便去會會老朋友。”
話音未落,淡紫色的神光驟然從兩人身上爆發出來!季星辰周身,光帝神裝如流水般浮現,肩甲刻著展翅的光鳥紋路,胸甲泛著冷冽的銀輝,腰間的聖劍虛影若隱若現;露重華身上則覆蓋著一層淡粉神鎧,裙襬綴著細碎的光粒,背後展開一對半透明的神翼,流光溢彩。
兩人動作同步得彷彿演練了千百遍,季星辰反手一把揪住光光的後頸,那圓滾滾的小傢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提溜到了半空,嘴裡還叼著半片八角冰草。隨後兩人齊齊騰空,又穩穩落在獨孤博剛修復好的藥田裡,腳下“咔嚓”一聲,那株剛被扶正的水仙玉肌骨瞬間被踩扁,汁液四濺。
緊接著,兩人幾乎同時從懷裡摸出一副墨鏡戴上——墨色的琉璃鏡片遮住了眼底的神光,卻更添了幾分桀驁不馴。他們邁著步調一致的步伐,慢悠悠走到獨孤博面前,鞋底故意碾了碾腳下的仙草殘骸。
“老怪物,看看這神裝,帥吧?”季星辰挑眉,語氣裡滿是欠打的得意,“別盯著看了,再看你那老眼就要被神光閃瞎了,到時候可沒人給你煉藥。”
露重華配合地抬手扶了扶墨鏡,嘴角噙著笑,聲音清脆:“走嘍,去見老朋友嘍。”
話音剛落,兩人背後的神翼同時猛地煽動,一股磅礴的氣流席捲而出,藥田裡大半仙草被吹得東倒西歪,花瓣、草葉漫天飛舞,連獨孤博的白髮都被吹得豎了起來。光光在季星辰手裡蹬著小短腿,嘴裡的冰草也飛了出去,正好砸在獨孤博的臉上。
“季星辰!露重華!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獨孤博氣得吹鬍子瞪眼,跳著腳大罵,“老夫的仙草!你們給老夫回來!把光光留下抵債!”
可回應他的,只有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以及光光在空中揮著小爪子的身影。季無燼的魂體飄在一旁,笑得魂光亂顫:“獨孤老弟,消消氣,年輕人嘛,就愛鬧著玩。”
“玩?玩我的仙草?!”獨孤博氣得抄起丹爐支架就朝他扔了過去,卻依舊落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