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魂骨形似一對收攏的羽翼，弧度流暢，魂力波動厚重得讓奧斯卡手裡的恢復香腸都差點掉在地上，他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哇”出聲：“十萬年！這絕對是十萬年魂骨！還是純飛行類的！這玩意在魂師界能搶破頭啊！”
“這是十萬年風魔金鷹的魂骨。”千仞雪的目光落在露重華身上，手腕微微發顫，瑩藍魂骨也跟著晃了晃，像是怕露重華會立刻拒絕——就像之前她求抱時，季星辰毫不猶豫的疏離那樣。
“能修復你受損的翼骨，吸收後還能增幅三成飛行速度。”她聲音放得更軟，眼神裡沒了半分之前的算計，只剩一點不確定的試探，連金瞳都顯得柔和了些，“我知道之前扯斷你翅膀、強行摳你額眼，做得太過分……這個，算我給你的補償，沒有任何禁制。”
露重華盯著那塊魂骨，眼底的驚訝幾乎要溢位來——十萬年魂骨何其珍貴，哪怕是史萊克七怪，也只有唐三和小舞擁有過，她下意識抬手碰了碰，只覺得溫潤的魂力順著指尖往骨子裡滲，連斷翼殘根處的隱痛都輕了些。
可沒等她說話，季星辰已經往前邁了一步，將她擋在身後，手臂繃得筆直，指尖隱隱有淡紫色魂力湧動——那是光帝宗護人的本能，上次在崖壁上對抗她時，他也是這樣把露重華護得嚴嚴實實。
他聲音裡帶著未散的冷意：“你又想耍甚麼花樣？之前傷重華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補償？現在突然送這麼貴重的魂骨，是想趁她吸收時動手，還是想讓她欠你人情？”
“我沒耍花樣！”千仞雪急了，往前遞了遞魂骨，瑩藍光芒都快碰到露重華的指尖，“魂骨裡真的沒下任何禁制！你要是不信，讓唐三用紫極魔瞳看！他的紫極魔瞳能看穿一切障眼法，有沒有問題，他一看就知道！”
唐三上前一步，指尖藍銀草輕輕纏上魂骨，淡藍魂力與瑩藍魂光交織片刻，又用紫極魔瞳仔細掃過魂骨每一處紋路，最後輕輕點頭，將魂骨遞迴露重華手中：“確實沒有禁制，魂力純粹，是真心相贈。”
就在這時，馬紅俊突然“嘶”地倒吸一口涼氣——他原本還皺著眉瞪千仞雪，記著她之前傷季星辰和露重華的狠，可看清她卸了神鎧後的模樣，眼睛瞬間直了，像被釘在原地似的。
白紗襯得她膚色勝雪，肩頸線條沒了神鎧的遮擋，顯得格外柔和，連之前眉宇間的戾氣都淡了，只剩一種清冷又易碎的清麗，風一吹，裙襬輕晃，竟有種人間少女的鮮活。
他盯著人看了半晌，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了點都沒察覺，還下意識撓了撓頭髮，喃喃道：“這、這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這腿，這腰，這臉蛋，比香香……哎喲！”
話沒說完，耳朵就被白沉香狠狠揪住，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白沉香氣得腮幫子鼓鼓的，臉漲得通紅，手上的勁又大了點，幾乎要把他的耳朵擰成麻花：“馬紅俊！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火鳳凰的毛都拔光，讓你變成個禿毛雞！”
她瞪著馬紅俊，聲音又急又氣，“剛還跟我們一起罵她不是好人，現在倒看入迷了？你是不是忘了她之前怎麼傷星辰和重華的？”
“錯了錯了！香香我錯了！”馬紅俊疼得直跳腳，連忙伸手去掰白沉香的手，“我就是隨便看一眼！真的！我這眼睛就是管不住，你別生氣啊！”他一邊討饒，一邊偷偷把視線移開，可嘴角的笑卻藏不住，引得戴沐白忍著笑，伸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你小子能不能有點出息？沒見過女的？”朱竹清也抱著胳膊，眼底滿是嫌棄，冷冷補了句：“再看，就把你扔去海里餵魚，讓你跟鯊魚‘好好聊聊’。”
這陣喧鬧像陣暖風，稍稍吹散了沙灘上的緊張。可千仞雪的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季星辰和露重華，她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這輩子最大的決心——比繼承天使神位時更堅定，比追殺滅綺羅密宗邪魂師時更決絕。
她往前邁了半步，腳步輕得像怕踩碎沙灘上的細沙，聲音裡的顫抖藏都藏不住，尾音甚至帶著點壓抑的哭腔，卻又強行憋著，怕顯得太軟弱：“我知道你們恨我，也知道我之前做了太多混賬事，傷了重華，逼你放棄她，還差點毀了你們……”
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裡是天使神位的核心所在，淡金色的微光從指縫裡漏出來，順著她的手腕往上爬，又被她死死按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手背都繃起了青筋——像是按住的不只是神位的力量，還有她作為天使神最後的驕傲。
金瞳裡的驕傲一點點褪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渴望，眼眶也悄悄紅了，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可我……我真的不想再一個人了。從小在天鬥皇宮，我只能對著鏡子練微笑，比比東從來沒跟我說過一句真心話；繼承神位後，更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在說給眾人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風吹過巨型橄欖樹的葉片，沙沙聲裹著她的話，顯得格外脆弱：“如果我毀掉自己的神位，放棄天使神的力量，再也不管武魂殿，不管比比東的計劃……我能不能，和你們成為朋友？不用像你們之間那麼親近，不用你們立刻原諒我，只要偶爾能一起說說話、吃頓飯，讓我知道有人在意我……就好。”
這話一出，沙灘上徹底靜了。小舞攥著給露重華擦汗的帕子，手指把帕子捏得皺巴巴的，眼底滿是糾結——她想起之前千仞雪在天鬥皇城對他們動手的狠辣，可看著此刻千仞雪紅著眼眶、攥著裙襬的模樣，又忍不住心軟：“她之前那麼壞……可現在看起來，真的好可憐啊，跟當初我們剛離開史萊克，獨自面對武魂殿時的無助，有點像……”
寧榮榮掌心的九寶琉璃塔，不知何時停了旋轉，塔尖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跟著她的心思在晃。她盯著千仞雪按在心口的手，小聲嘀咕：“十萬年魂骨都願意送，還想毀了神位……她這次，好像是來真的？之前在綺羅密宗外，她可沒這麼軟過……”
唐三皺緊眉頭，紫極魔瞳的淡紫色光芒在眼底緩緩流轉。
季星辰沉默著，目光落在千仞雪泛白的唇上——他想起之前在沙灘上，她卸了神鎧站在風裡發抖，求他抱一抱時的脆弱；想起剛才她解釋綺羅密宗時聲音裡藏著的發顫；想起她遞魂骨時，手腕控制不住的顫抖……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了下，複雜得厲害，連指尖的淡紫魂力都弱了幾分。
露重華握著那塊瑩藍魂骨，指尖微微發燙。魂骨的溫潤順著指尖傳到心裡，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光帝宗剛被滅時，季星辰失蹤，她一個人在廢墟里找線索、躲追殺的那些日子。那種走在路上連影子都覺得孤單的滋味，跟現在千仞雪眼裡的渴望，一模一樣。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魂骨的邊緣，聲音軟了些：“沒人在意的滋味，我知道有多難受，像被全世界丟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