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重華忽然偏頭避開劍尖,染血的嘴角竟緩緩扯出抹笑——那笑沒有半分狼狽,反而帶著此前嘲諷千仞雪時的鋒利,連眼底未乾的水光都褪成了冷光。
她抬手擦了擦下巴的血痕,指腹沾著暗紅的血,聲音啞卻字字砸得清晰:“你除了恃強凌弱還會甚麼?”
她目光掃過千仞雪緊握聖劍的手,語氣裡的譏誚像淬了冰:“除了摳眼珠子、扯翅膀,把人釘在崖壁上動彈不得,你還會甚麼?先前用神光鎖著我當靶子,看著星辰被你踩進坑底吐血;現在踩著他的手腕耀武揚威——說到底,你那點手段,從來就沒換過花樣,跟街頭只會欺負弱者的潑皮有甚麼區別?”
千仞雪的臉色瞬間沉如墨色,眼底妒火先於怒火竄起三尺高——她最恨露重華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明明渾身是傷、魂力潰散到連站都要靠人扶,卻還能靠著季星辰的維護挺直腰桿,連看她的眼神都帶著輕蔑。她劍尖猛地往前送,想劃破露重華的臉,卻被季星辰拼盡全力偏開——他用那隻還在滲血、骨頭碎裂的手腕,硬生生擋在露重華身前,指尖因劇痛蜷縮成拳,指節泛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幾乎要暈厥過去。可他看向露重華的眼神,依舊滿是護犢的急切,連半分餘光都沒分給被晾在一旁的千仞雪。
“憑甚麼?!”千仞雪嫉妒得牙根發癢,腳下又加了幾分力,碾得季星辰手腕的骨裂聲更刺耳,“我是天生的天使神,身份尊貴、神力無邊,從出生起就該擁有最好的一切,卻連個願意為我擋劍的人都沒有!她露重華不過是個普通魂師,憑甚麼能讓你連命都不顧?!”
“千仞雪,你敢不敢賭一把?”季星辰咬著牙抬頭,目光直直撞上千仞雪的視線,哪怕嘴唇都因劇痛失了血色,語氣裡仍帶著為露重華爭一線生機的堅定——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只要拿到魂導器裡的恢復香腸就有機會,唯有賭,才能讓重華有機會離開。
“賭?”千仞雪嗤笑一聲,金色神靴碾過季星辰手腕旁的焦土,看著他疼得渾身發顫,心裡卻沒半分快意,只剩翻湧的酸意,“你們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有甚麼資格跟我賭?還是說,你覺得憑著這點護著她的破心思,就能贏過我這神級力量?”她想起自己先前為他丟擲神位、許下整個天使一族的支援,季星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可現在為了露重華,他竟願意拿僅剩的性命當賭注,這對比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疼得發慌。
“就賭我們能不能一擊傷到你。”季星辰的聲音因劇痛而發顫,卻異常堅定,“我和重華聯手,只出一擊。若是傷不到你,我們任憑你處置,絕無反抗;若是傷到了——”他頓了頓,眼神亮得驚人,像在護著最後一點與露重華有關的光,“你就放我們走,不準再追。”
千仞雪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笑了起來,金色神鎧上的光暈都跟著晃了晃,可笑聲裡裹著難掩的酸意。她低頭看著兩人滿身是血、連神力都快潰散的模樣,眼底傲慢裡摻著嫉妒的不甘:“你們兩個連光帝真身都撐不住的廢物,還想傷到我?倒是挺有默契,連賭命都要一起——可惜啊,再默契,也不過是兩個將死之人的掙扎!”她就是見不得他們這副生死與共的模樣,見不得季星辰看向露重華時,眼裡那她永遠得不到的溫柔,那溫柔像刺,扎得她神核都發疼。
她收了聖劍,抬腳鬆開季星辰的手腕,抱著雙臂往後退了兩步——語氣裡滿是不屑的縱容,實則是想親眼看著他們的“羈絆”徹底破碎,想看著季星辰為露重華拼到最後,卻連半點希望都抓不住。“好啊,我答應你。別說一擊,就算你們出十擊,也別想碰到我半片神鎧——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用這副快散架的身子,給我‘驚喜’。”
“光光別裝死了,過來融合。”季星辰立刻開口,聲音裡帶著對契約夥伴的信任,更帶著護好露重華的決心,話落,他從魂導器裡拿出一根恢復腸,自己咬了一口後全部餵給了露重華。
不遠處,原本一動不動的光光突然炸成一團金芒,圓溜溜的金瞳在光暈裡亮得驚人——它沒有半分遲疑,化作無數細碎光絲,順著季星辰的眉頭往裡鑽。那些光絲一觸到他殘存的光帝之力,瞬間爆發出灼熱的紫金色神光,季星辰原本潰散的魂力像被點燃的油芯,順著血管瘋狂翻湧,連後背黯淡的羽翼碎片都重新浮起流光,傷口處的血都暫時止住了。
“這是……光帝聖草的本源之力?”千仞雪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看著季星辰周身的神光從淡紫變成深金,連空氣都開始震顫,嫉妒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憑甚麼?憑甚麼露重華能陪著他借聖草之力翻盤,憑甚麼我身為天使神,連個能並肩作戰的夥伴都沒有?這偽神威壓明明該是我唾手可得的力量,卻偏偏被他用來護著那個廢物!”
季星辰緩緩站直身體,掌心凝聚出一柄比之前更凝實的光帝聖劍——劍身流淌著金紫交織的光紋,劍柄纏著的紫金絲帶飄起,竟與光光化作的光絲連在一起,像他與露重華從未斷過的羈絆。他背後的羽翼碎片重新聚攏,雖沒恢復成對翼,卻化作漫天光羽懸在周身,每一片都泛著偽神級的鋒芒。而他做的第一件事,仍是側身將露重華護在身後,左手輕輕扶著她的腰,連一絲危險都不肯讓她沾——哪怕自己剛站直的身體還在因魂力衝擊微微發顫。
千仞雪看著他下意識護人的動作,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神鎧的紋路都被攥得泛起裂痕——她嫉妒得發瘋,為甚麼季星辰的溫柔永遠給不了她?
“千仞雪,你說我們傷不到你?”季星辰的聲音不再發顫,反而帶著神性的冷冽,他抬手將光帝聖劍猛地指向半空,“那現在,接好這一擊。”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光羽驟然匯聚,與聖劍的神光纏在一起,化作一道數丈長的紫金色光箭。
露重華立刻會意,忍著斷翼的劇痛,將掌心殘存的最後一絲魂力渡給季星辰——她手腕上一顆擁有牙印的星星石突然亮起,那是季星辰在神級九考第一考問心劫的那一顆。此刻竟成了力量共鳴的媒介。
兩人的神力在光箭裡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光箭的光芒瞬間暴漲,威力再漲三分。
千仞雪看著這一幕,嫉妒得幾乎失控:“他們連力量都能這樣默契共鳴,連神魂都能緊緊綁在一起!而我卻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對面,靠著神位撐著所謂的高貴,連個能分享神力的人都沒有!”她瞳孔驟縮,終於收起了所有傲慢,天使聖劍橫在身前,神鎧上的金光暴漲到極致——她不能輸,更不能輸給靠著“羈絆”翻盤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