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季星辰喉間溢位一聲悶哼,額頭滲出的冷汗瞬間被晨霧裹住。經脈裡的灼痛像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扎,比當年突破九十七級走火入魔時更烈——那是三成金血被生生抽離的疼,每一滴血裡都裹著光帝之力,像要把他骨頭縫裡藏的、父親教他握劍的暖意都剜出來。
他的手忍不住顫了顫,卻死死攥著斷劍,指節泛白。就在這時,季星辰猛地仰頭,金瞳裡的光帝之力驟然炸開!“光帝真身——現!”他的吼聲撞在晨霧裡,震得極熱泉的白霧都晃了晃。
後背突然展開一對巨大的金翼,翼面綴滿細碎的銀紋,像把整片星空都織在了羽翼上,金翼展開時帶起的光風,竟吹得冰火兩儀眼的泉霧都往後退了退,翼尖的光粒落在青石上,燙出細小的淺坑。
這是光帝宗傳承的武魂真身,每一根羽毛都裹著九十七級強攻系戰魂師的魂力,卻因燃血煉魄的反噬,剛展開就有幾根金羽化作光屑飄散。
“阿辰!”蘇婉兒的聲音陡然拔高,神銀草的光絲瞬間纏上兒子的腰,卻被武魂真身的光浪彈開少許,“別用真身!你的魂力還沒穩!”季星辰沒回頭,掌心的力量反而更盛。他知道,單憑燃血不夠——斷劍缺口太深,父親的殘魂被困得太久,必須用九十七級的魂力強行重鑄劍身,才能讓殘魂有力量掙脫。
“九十七級魂力,為爹重鑄聖光劍!”他咬著牙,喉間的腥甜壓不住,一口金血混著魂力噴在斷劍上,濺起的光珠竟在劍身上凝成了光帝宗的宗徽。淡金的魂力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斷劍,劍身開始劇烈震顫,缺口處的淡金不再是零散的光紋,而是凝成了流動的金液,順著劍刃往下淌——那金液像是有生命般,一點點填充著斷裂的縫隙,與原本的劍身無縫融合。
片刻後,劍刃再無半分斷裂的痕跡,從劍柄到劍尖連貫成一道流暢的金弧,劍身上的銀紋順著完整的劍形蔓延,在晨光裡織成神聖的紋路,正是當年季無燼持有的那柄完整聖光劍!可這重鑄的代價是刺骨的——魂力逆流的痛感從手臂竄到心口,季星辰的嘴角不斷溢位金血,染透了胸前的衣襟,後背的金翼也開始一片片剝落,光屑落在晨霧裡,像一場為聖光劍重生而落的悲傷金雨。
唐三立刻上前,海神三叉戟斜插在青石旁,淡藍的海神之力順著戟尖漫開,在季星辰周身織成半透明的光罩。光罩上浮著細碎的海浪紋,每一次波動都裹著極柔的暖意,像在護著一件易碎的珍寶,卻仍擋不住季星辰體內翻湧的血火——光罩剛成型,就被金血染成淡金,兩種力量在罩壁上纏成螺旋,像極了冰火兩儀眼的泉霧交融,也像兩個少年人,在用盡全力守護一份跨越生死的牽掛。
蘇婉兒的神銀草也跟著發力,銀白草絲順著季星辰的手腕鑽進去,貼著他的經脈遊走,把溢位的血火輕輕推回去。草絲上的光粒蹭過季星辰的經脈,像母親從前哄他睡覺時,輕輕拍著他背的手,卻因兒子的痛苦而劇烈顫抖:“阿辰,想想你爹教你握劍的樣子……他當時總說,握劍要穩,心要靜。你現在這樣,他該心疼了。”
光光身上的神聖氣息突然暴漲數尺,爪子死死扒住完整的聖光劍劍身,金焰都在顫:“劍裡有動靜了!殘魂在晃!阿辰你再加把勁!叔叔他快出來了!”
季星辰猛地睜眼,金瞳裡的銳芒幾乎要刺破晨霧,連眼角都因用力泛紅。他仰頭對著聖光劍又是一口金血——血珠落在劍刃上,順著光紋凝成細小的血線,像在劍身上畫了幅光帝宗的傳承陣,每一筆都裹著他的執念。
“爹!我知道你在!”他的聲音帶著顫,卻比晨霧裡的風更堅定,“我帶娘回來了,光帝宗的傳承我守住了,我把你的聖光劍重鑄好了!你出來看看我!”話音剛落,聖光劍突然劇烈震顫,劍身上的淡金光紋猛地炸開,像有人在霧裡點燃了一把碎星——一道虛幻的金色身影從劍裡浮出來,素白長袍上的金紋淡得像快散的霧,連眉眼都蒙著一層虛光,可季星辰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父親,是記憶裡握著聖光劍、掌心總帶著松針香的父親。
“阿辰……”季無燼的聲音飄在霧裡,帶著魂體特有的輕虛,像被風揉碎的棉絮。
他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季星辰的臉頰,就差點散成光粒,只能輕輕懸在兒子的臉前,目光卻落在那柄完整的聖光劍上,滿是動容:“你竟……把聖光劍重鑄了……別再燃血了,別再耗魂力了……爹的殘魂能附在這劍裡,看著你,看著你娘,就夠了。”
“還不夠!”季星辰伸手去抓父親的手,指尖卻只穿過一片暖意,眼淚砸在聖光劍上,濺起細碎的光粒,“我們還沒有看到光帝宗重新出現在大陸上,還沒告訴你……我能護著娘了!光帝真身,守護之力!!給我凝!”他掌心的光帝之力暴漲,裹著聖光劍,也裹著父親的魂體,後背的金翼雖還在剝落,卻仍倔強地展開,像要把這片刻的重逢、這柄重生的聖劍,牢牢護在羽翼之下。
蘇婉兒早已紅了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腕間的神銀草上,讓草絲的光更亮了些。她的神銀草輕輕纏上季無燼的魂體,又繞著聖光劍纏了一圈,像在用自己的本源,為丈夫撐住形態,也為這柄聖劍添一份暖意:“無燼,你看……阿辰長大了,他把你的劍修好了,比你當年還強。他現在,能護著我們了。”
唐三悄悄退後半步,讓海神之力的光罩更柔,不打擾這對父子。他看著季星辰展開的金翼漸漸黯淡,看著那柄完整的聖光劍在晨霧裡泛著金光,想起自己當年在聖魂村找父親的日子——那種隔著山海、隔著生死的牽掛,他太懂了。光光也收了金焰,乖乖蹲在蘇婉兒腳邊,藍眼睛裡蒙著水光,連尾巴都不搖了。
季無燼的魂體漸漸凝實了些,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季星辰的頭,指尖的光粒蹭過兒子的發頂,像小時候那樣,動作輕得怕碰碎了他,目光卻又落回聖光劍上,滿是懷念:“傻孩子,你長大了,爹知道。你能護著娘,能守住光帝宗,還能重鑄聖光劍……爹都知道,這就夠了。”他的目光掃過蘇婉兒,又落在蘇銀身上,那雙眼突然凝住——他看清了蘇銀魂體邊緣那層淡金的光暈,看清了她鬢邊散不去的藍銀草碎光,像看到了當年蘇婉兒獻祭時,散成光屑的模樣。
季無燼的魂體在聖光劍光霧裡晃了晃,聲音比之前更虛,魂體邊緣開始泛著細碎的光粒,像要被晨霧吹散:“阿銀……你當年……”他的話沒說完,卻帶著不敢問的惶恐,“你也為了唐昊,獻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