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傑克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新綠的芽尖,突然笑出了聲,眼淚卻跟著掉下來:“活了……這土都活了。”他想起去年大旱,田埂裂得能塞進手指,季星辰當時還小,蹲在田邊哭,說“爺爺,莊稼死了怎麼辦”,現在,他的阿辰用自己的力量,讓土地重新有了生氣。
光絲還在蔓延。村口的老槐樹突然抖了抖,枯枝上冒出新的綠芽,原本有些稀疏的葉子變得濃綠髮亮,枝椏上的紅繩被光絲纏了纏,硃砂色竟比之前鮮亮了幾分;院子裡的桃樹更熱鬧,原本只是掛著青果,此刻青果飛快地轉紅,滿樹的桃子沉甸甸的,果香順著風飄出來,甜得人心裡發暖;連茅屋牆角的雜草都變了樣,不再是枯黃的模樣,綠油油的,還開了細碎的小白花。
“阿辰,你看!”老傑克指著自己的手背,原本佈滿裂口的面板竟在慢慢癒合,結痂的地方脫落,露出新的嫩肉,連臉上的皺紋都顯得舒展了些,“我的手……不疼了!”
季星辰望著老人眼裡的光,掌心的光雲又亮了亮。光絲落在村民身上——王嬸原本彎著的腰竟直了些,李伯咳嗽的聲音停了,幾個在村口玩耍的小孩被光粒子圍著轉,笑得更歡,跑起來也更有力氣。村口的水井裡,原本有些渾濁的水變得清澈,水面泛著金光,喝一口,甜得像加了蜜。
“這結界不僅能擋危險,”季星辰走到老傑克身邊,幫他理了理衣領,“裡面的生機之力會一直跟著聖魂村走,土地不會旱,草木不會枯,您和村民們,也會少些病痛。”他想起小時候老傑克總說“要是天能一直好,莊稼能一直長就好了”,現在,他終於能實現老人的心願。
奧斯卡湊過來,看著滿樹的桃子,又看了看季星辰:“星辰,你這力量也太犯規了,以後聖魂村怕是要成‘神仙村’了。”寧榮榮點頭,指尖碰了碰光罩,光罩竟輕輕晃了晃,像在回應她,“這光裡全是你的牽掛吧?我能感覺到,特別暖。”
季星辰沒否認。釋放力量時,他腦子裡全是小時候的畫面——老傑克幫他擦腳的粗布巾,半夜縫衣服的油燈,武魂覺醒時攥著他的手……這些畫面融進光裡,讓光帝之力變得更軟,更貼人心。
光罩終於穩定下來,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金光,像給聖魂村裹了層透明的糖衣。老傑克抬手碰了碰光罩,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想起當年季星辰剛到聖魂村時,趴在他懷裡哭的模樣——那時候的阿辰渾身是傷,現在的阿辰,卻能給整個村子一個溫暖的“殼”。
“該走了。”唐三拍了拍季星辰的肩膀,目光落在光罩上,“這光,會替你守著家。”
季星辰最後看了眼聖魂村——光罩裡,老槐樹的紅繩在晃,桃樹的果子在亮,茅屋的煙囪還飄著煙,老傑克站在光罩下,揮著手,像當年送他去諾丁學院時那樣,卻沒再說“別回頭”。
他轉身,光帝之力還在指尖殘留著暖意。風穿過光罩,帶著桃樹的香,落在他肩上,像老傑克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知道,就算走得再遠,這光裡的牽掛,這聖魂村的根,都會把他拉回來——因為這裡有他的爺爺,有他的家,有他用力量和心,守護的一切。
馬車駛離時,聖魂村被金光裹著,像被季星辰捧在掌心的珍寶。老傑克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摸了摸頸間——季星辰臨走前,把一枚小小的光帝之力凝成的玉佩塞給了他,“爺爺,想我了,就摸它,我能感覺到。”
玉佩在陽光下閃著光,和村口的結界遙相呼應。風裡,滿是草木的清香,滿是家的味道,滿是跨越歲月,永遠不會散的牽掛。
馬車駛離聖魂村的金光結界,晨霧漸漸散去,官道兩旁的林木卻像被抽走了所有暖意,枝椏上凝的冷霜厚得能壓彎細枝,風一吹,冰碴子簌簌掉落,砸在車板上發出細碎的脆響。史萊克十怪坐在馬車上,奧斯卡剛掏出的香腸還帶著掌心的溫度,小舞唸叨甜桃的聲音卻被風颳得發飄,季星辰指尖摩挲著頸間玉佩——那是光帝之力凝成的仿品,與老傑克頸間的玉佩遙遙相呼,他能隱約感知到村裡的暖意,嘴角的淺笑還沒穩住,就被路重華驟然緊繃的氣息扯斷。
“不對勁。”路重華猛地坐直,眉間第三隻豎眼瞬間亮起,淡紫色的眸光刺破晨霧掃向前方林木,“不是普通的魂力屏障,是……拘魂陣!”她話音未落,兩道漆黑的魂力索突然從林中暴射而出,一端纏上她的手腕,另一端死死扣住她的腳踝——那是幽冥靈蟒供奉的“噬魂索”,索身上爬滿幽綠的毒紋,觸到面板的瞬間,就像無數根冰針扎進血脈,疼得她渾身一顫。
“重華!”季星辰伸手去抓,卻只碰到她被扯飛的衣角。噬魂索猛地發力,將路重華硬生生從馬車上拽了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她剛想撐著身體站起,左側玄冰龜供奉已結出冰鏈,三道冰鏈像毒蛇般纏上她的腰腹、手臂,將她死死釘在原地,冰鏈的寒氣順著衣料滲入皮肉,凍得她血液都似要凝固,魂力在體內瘋狂衝撞,卻被噬魂索的毒力壓制得無法凝聚。
“是供奉殿的人!放開她!”唐三第一時間釋放藍銀草,密密麻麻的藤蔓朝著冰鏈纏去,可玄冰龜供奉冷哼一聲,冰鏈上瞬間炸開寒氣,藍銀草剛觸到就被凍成冰雕,輕輕一碰便碎裂成渣。五道身影從林中緩步走出,金色供奉袍在冷風中翻飛,為首的金翅供奉手握長矛,目光落在被拘住的路重華身上,眼底滿是惡意:“光守鬥羅,想救她?先過我們這關。”
路重華被冰鏈勒得喘不過氣,腰腹處的冰鏈已嵌進皮肉,她抬頭看向馬車方向,季星辰的身影被金翅供奉的魂力屏障擋住,只能看到他眼底的赤紅。她想動用第八魂技,眉間豎眼剛亮起微光,幽冥靈蟒供奉已走到她面前,漆黑的蟒爪抬起,指尖的幽光離她的眼睛只有寸許:“變異魂獸也敢在供奉殿面前放肆?先廢了你這雙礙事的眼。”
“不要碰她!”季星辰的嘶吼撞在魂力屏障上,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路重華拼命掙扎,手腕被噬魂索勒出的血痕不斷滲血,可冰鏈卻越收越緊,腰腹處傳來骨骼錯位的劇痛,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玄冰龜供奉的魂力正順著冰鏈滲入體內,凍結她的魂環——淡紫色的第一魂環已開始閃爍,像風中搖曳的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