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從來不是能殺誰的力量。”季星辰突然抬起頭，眼底的絕望被決絕燒得透亮，“是能護著他們、守住他們信念的力量——光帝傳承，我不丟！”
他猛地攥緊光帝聖草，原本黯淡的金藍微光突然爆發出一陣強光，卻在觸到草莖根部的黑氣時，像被針扎似的縮了縮——那是光光的魂息在抗拒羅剎之力，也是幻境裡“光光護主”的重現。比比東臉色一沉，捏碎手裡的心臟，暗紫色的碎渣濺在露重華的殘軀上，羅剎魔鐮帶著劈裂空氣的銳響揮出：“不知好歹！今日就讓你親眼看看，幻境裡的死法，能在現實裡演多少遍！”
“星辰！”唐三突然嘶吼起來，掌心凝聚出昊天錘的暗金虛影——這虛影的亮度，和幻境裡他想砸開雷光卻力竭時的微弱完全一致。藍銀皇藤蔓順著手臂纏繞而上，卻在中途就開始枯萎，葉片發黃捲縮，像幻境裡被雷劈焦的藤蔓。他拼盡全力啟用瀚海護身罩，淡藍色的光膜剛裹住昏迷的小舞，就被羅剎餘波撞出裂紋，右腿的劇痛讓他冷汗直流，卻還是將最後一絲魂力往季星辰方向送，“引海神之力！別讓重華的三段殘軀……白躺在這裡！”
“三段殘軀”四個字，像刀扎進季星辰心裡——露重華此刻正被羅剎之力從肩、腰處撕裂成三段：上段落在他腳邊，眼窩的血還在往下淌，和幻境裡雷光劈中她肩頭、金血漫過沙粒的畫面重疊；中段滾到戴沐白麵前，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對應幻境裡她腰腹被雷擊穿的慘狀；下段停在寧榮榮腳邊，淡金色的血沾著碎塔片，像幻境裡她斷腿旁散落的星星石。
戴沐白咬著牙，白虎武魂的光暈重新凝聚，卻在左臂扭曲處突然崩裂——這崩裂的軌跡，和幻境裡他靠在礁石上、肩甲被雷穿透後武魂潰散的樣子一模一樣。他想撐著身體爬向露重華的中段殘軀，剛動一下，左臂就“咔嚓”一聲徹底斷裂，白虎爪掉在石階上，血柱噴濺出來，漫過露重華的血，成了幻境裡“虎血混金血”的復刻，“重華……哥護不住你……但哥絕不會讓你白死！”
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突然發出脆響，原本還在閃爍的守護之光瞬間熄滅，碎掉的三片塔身徹底化為星屑——這星屑消散的模樣，和幻境裡她的琉璃塔被雷劈成渣的畫面完全重合。她想伸手去接露重華的下段殘軀，卻咳出一大口血，血滴在殘軀的腳踝上，“重華姐……你的腿……我還是沒接住……像幻境裡那樣……”
奧斯卡摸出最後一根恢復香腸，手指卻在發抖，香腸剛離手就掉在血裡，包裝紙上“榮榮專屬”的字跡被血泡得模糊——和幻境裡那根沒遞出去、沾了沙的香腸一模一樣。他想再做一根，魂力卻徹底耗盡，身體軟軟地倒在寧榮榮身邊，“榮榮……對不起……我連根香腸……都遞不到你手裡了……”
朱竹清扶著白沉香，幽冥靈貓的虛影突然“散成”飄絮——這消散的速度，比幻境裡被雷掃中時更快。她想擋在白沉香身前，卻被羅剎餘波掃中後背，傷口裡的暗紫瞬間蔓延，“沉香……別學我……幻境裡我沒護住沐白……現實裡……你一定要護住紅俊……”
馬紅俊忍著斷翼的劇痛，想重新凝聚鳳凰火，卻發現斷翼處的焦黑正往心口蔓延——和幻境裡雷毒攻心的灼痛一致。他看著白沉香抱著自己的斷翼哭，突然笑了，嘴角的血沫沾著火星，“沉香……別哭……幻境裡我的火滅過一次……這次……我陪你一起等……”話音未落，鳳凰火徹底熄滅，他的頭歪向一邊，再沒了呼吸。
白沉香抱著馬紅俊的斷翼，斷翅處的血突然止住——不是癒合，是魂息已盡。她想把斷翼按回馬紅俊後背，卻發現自己的斷翼也開始發灰，“紅俊……我陪你……幻境裡我沒追上你……這次……我不落後了……”她的身體慢慢變冷，最後一眼，落在馬紅俊的臉上。
季星辰看著這一切，光帝聖草突然劇烈顫抖——根部的黑氣已纏滿草莖，金藍微光變成點點灰絮，一個淡金色的小身影從草裡飄出來，是光光！她的輪廓比幻境裡更模糊，身上纏著和聖草一樣的黑氣，“主人……幻境裡我沒護住你……這次……我幫你擋……”話音未落，光光的身影化為灰絮，融入聖草——草絲徹底發黑，連最後一點微光都沒了，只剩根部還在滲著淡金的血，像光光最後的淚。
“光光！”季星辰的眼淚砸在聖草上，血與淚混在一起，竟讓發黑的草絲亮了一瞬。他突然明白，光帝五問的“貪念”，不是怕失去力量，是怕連“失去的資格”都沒有——幻境裡的死，是預警；現實裡的殘，是考驗。他猛地抬手，將光帝聖草按在一千階的石階上，“重華！光光！紅俊！你們用命換的信念，我來守！”
金藍微光突然從石階下湧上來，不是之前的柔和，是帶著“殘魂執念”的熾烈。暗紫色的羅剎之力和金藍色的光帝之力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響裡，竟混著露重華的嘶吼、馬紅俊的笑、光光的叮囑——那是殘魂在助他！比比東的身影開始扭曲，“不可能！你怎麼能引動殘魂之力！”
“因為我懂了。”季星辰的聲音穿透轟鳴，“光帝五問，問的不是‘要甚麼’，是‘敢守甚麼’。我的貪念，是守住你們用命換來的‘活著的信念’。這關，我過定了！”
話音剛落，一千階的石階劇烈震顫，暗紫色紋路像被灰絮沖淡的墨，一點點褪色；比比東的身影發出慘叫，羅剎之力被金藍光吸走，“不——！”她徹底消散的瞬間，露重華的三段殘軀突然亮起金芒，馬紅俊的斷翼、光帝聖草的黑絲，都被這光裹住。
神聖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沉重：“光帝五問，終問過。考核者季星辰，勘破‘幻死即真死’之局，引殘魂執念為力，光帝武魂傳承徹底穩固——即刻突破封號鬥羅境界！”
天際突然墜落一道璀璨金光，裹住季星辰的身體。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魂力沸騰著衝開瓶頸，更有三縷微弱的魂息融入體內——是露重華、馬紅俊、光光的殘魂！金光中凝結出一道暗金色魂環，環身纏繞著金藍光紋和灰絮般的殘魂印記，直徑足有兩米，是百萬年魂環！
“那是……殘魂印記？”唐三撐著最後一口氣，看著魂環，“是重華他們……在幫他……”
寧榮榮擦著眼淚，看著露重華的三段殘軀在金光裡慢慢聚攏，“重華姐……光帝聖草……在幫你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