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卻落在前方的季星辰身上——後者已踏上三十六階梯,十倍壓力讓他的神銀草武魂瞬間展開,淡銀色的草葉纏上腳踝,卻仍擋不住身體的顫抖。季星辰本想再抬步上三十七階,可膝蓋剛彎,就像有座小山壓在背上,骨骼發出“咯吱”的輕響,魂力在經脈裡逆流,比以往被強力威壓擊中時更難受。
“星辰,別硬撐!”露重華的第三隻眼亮起,金紅光掃過季星辰的周身,“你的十倍壓力是疊加的,三十六階已相當於別人三百六十階的重量,再上會傷經脈!”光光也立刻飛過去,雙翼的金光完全裹住季星辰的後背,虎爪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對呀!你才恢復,魂力還沒有恢復完全。”
季星辰咬著牙,額角的汗滴落在階梯上,瞬間被海神之光蒸發。他能感覺到壓力順著脊椎往下沉,連呼吸都要花上三分力,卻還是不甘心地攥緊拳頭:“再試試……說不定能……”話沒說完,胸口突然一陣悶痛,神銀草的草葉瞬間黯淡——十倍壓力竟讓他的武魂出現了細微裂痕。
“停下!”唐三的聲音突然傳來,藍銀草如銀線般纏上季星辰的手腕,幫他穩住魂力,“波塞西大人說過,考核要循序漸進,你這樣硬抗只會傷自己。先在三十六階適應,等魂力能頂住了再往上。”
季星辰喘著氣,終於點點頭,緩緩盤膝坐下——神銀草重新展開,這次不再硬抗,而是順著壓力的方向流轉魂力,閉目修煉起來。光光見狀,立刻趴在他腳邊,雙翼的金光鋪成薄薄一層,幫他擋住部分壓力:“我陪著你!等你適應了,咱們再一起往上走。”
此時白沉香在十八階已漸漸適應,凝魂粉兌的水在口中化開,魂力慢慢回升。她抬頭看向二十八階的眾人——戴沐白正幫朱竹清擦去額角的汗,奧斯卡在給寧榮榮遞糖糕,馬紅俊在控制火焰幫大家暖手,小舞靠在唐三身邊,藍銀草纏成小小的籃子,裝著幾枚瑩潤的貝殼。而三十六階的季星辰,正藉著光光的金光調整呼吸,神銀草的光芒漸漸穩定。
海龍鬥羅站在臺頂,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讚許——比他預想的更沉穩,沒有像其他考核者那樣冒進,倒有幾分在風暴裡穩舵的韌勁。他抬手一揮,海神之光的壓力又輕了些許:“先修煉一個時辰,適應後再嘗試進階,記住,這考核比以往任何挑戰都長,別急在一時。”
光光聽到這話,立刻晃了晃尾巴,雙翼的金光更亮了些,不僅裹著季星辰,還往二十八階和十八階漫去——雖不能完全抵消壓力,卻讓眾人的呼吸都順暢了些。馬紅俊忍不住笑道:“光光,以後考核就靠你啦!”
“那當然!”光光的虎瞳亮閃閃的,“我是光帝!肯定能幫大家透過考核。”
眾人都笑了起來,海神臺的壓力雖沉,卻因這聲笑語、這抹金光,多了幾分暖意——像以往夜裡圍在篝火旁分享食物那樣,縱使前路難行,只要彼此在側,便有了咬牙堅持的底氣。
半月的海神之光浸得白玉階梯泛著冷潤的光,白沉香盤膝坐在十八階上,指尖的凝魂粉已化作淡粉薄霧,順著毛孔鑽進經脈——這粉末在海神島的晨露裡泡過三日,能緩減魂力滯澀,可此刻五十二級的魂力流轉到小臂時,仍像被溼泥裹住的雨燕,每動一分都要耗上三分力。她後背的衣料早被汗浸透,貼在脊骨上涼得發緊,尖尾雨燕武魂在魂環裡顫著,連羽毛的虛影都透著疲憊,卻仍死死咬著唇,指尖掐進掌心的肉裡,逼自己別閉眼。
“再撐會兒……”她在心裡默唸。這半月來,她沒敢歇過一天,每天天不亮就踏上海神臺,夜裡藉著星光梳理魂力——二十八階的戴沐白能扛著壓力練白虎烈光波,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能同時撐三個增幅,連三十六階的季星辰都能讓神銀草在十倍壓力裡穩住,她不能落後。正想著,丹田突然“嗡”地響了一聲,不是之前微弱的波動,是像銀錘敲在玉磬上,震得經脈都發麻。
淡粉魂力猛地從丹田湧開,順著經脈奔湧時,之前滯澀的地方竟像被溫水衝開的淤塞,連周身的海神之光都泛起漣漪。白沉香猛地睜眼,睫毛上的汗滴砸在階梯上,瞬間被光絲蒸成細霧,卻見指尖的魂力漸漸染上層銀金輝,五十二級的魂環突然亮得刺眼,其中一枚黃色魂環竟燙得像揣了團火。
“要突破了?”她攥緊裙襬,棉質布料被汗浸得發皺,指節泛白。可剛觸到六十級瓶頸,魂力就像撞了堵銅牆——淡粉魂力在丹田外打轉,怎麼也衝不破那層無形的壁壘,尖尾雨燕武魂從魂環裡衝出來半尺,翅膀剛展開就顫了顫,灰紋裡透著虛弱。
“沉香姐!魂力亂了!”光光的虎形身軀猛地站起來,金色絨毛炸起,雙翼展開時金輝漫過階梯,想往白沉香身邊湊,卻被一道突然落下的金藍光擋在外面。眾人抬頭,只見波塞西踏著光梯走下,海神長袍上的銀紋隨步伐閃爍,手裡託著一縷淡金光——光裡裹著無數魂環碎片,像揉碎的金箔,卻沒半分暖意。
“海神賜魂,無固定年限。”波塞西的聲音裹著神力,落在白沉香耳邊,“能承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意志。”她指尖輕抬,那縷金光飄到白沉香頭頂,“半月來你在十八階磨魂力不輟,算有恆心,可這魂環最終是五萬年,還是八萬年,得你自己掙。”
話音剛落,金光突然炸開。無數碎片在空中旋轉,先聚成淺金魂環,鎏金色的雨燕紋路纏在環上,可沒等穩定,魂環突然開始收縮,顏色往赤金褪——白沉香剛想調動魂力去接,一股劇痛就從丹田竄到四肢,像滾燙的金絲鑽進經脈,魂力瞬間逆流,尖尾雨燕的翅膀猛地垂下,羽毛上的銀金輝淡了大半。
“意志不松,魂力就不會散。”波塞西站在三步外,金藍神力在眼底流轉,看著白沉香額角的汗滴往下淌,“你怕疼?還是怕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