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著海風溼氣的身影走了進來——紫珍珠手裡攥著張卷邊的海圖,帆布材質上還沾著幾點海鹽,顯然是剛從船上取來。她見季星辰靠在床頭,露重華正用軟布幫他擦手,便將海圖往桌上一鋪,指尖戳向圖中偏南的紅點:“你醒得巧,這半年我讓手下去東、北、西三面海域都搜遍了,連唐三的影子都沒見著。但老海員說,從殘船漂向的正南方向,有片‘迷霧海’,常年裹著濃霧,傳說底下壓著海神遺蹟,說不定他被海流衝去那兒了。”
季星辰的手指輕輕搭在海圖上,指尖還帶著剛醒的虛軟,觸到紅點時卻微微用力——海圖上標註的迷霧海周邊,畫著幾道歪扭的浪線,旁側寫著“暗流急、多暗礁”的小字。他轉頭看向露重華,紅黑色翅膀正輕輕搭在他的臂彎,羽尖泛著淡紫微光,便握緊她的手:“等我再用三天時間穩一穩魂力,咱們先去迷霧海探路。小舞這半年天天去海邊等,戴沐白他們也跟著熬,這次必須把唐三找回來。”
露重華點頭時,翅膀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腕,像在安撫:“我跟你一起,光光也能幫著感應氣息。寧榮榮的琉璃塔能增幅魂力,奧斯卡的香腸能應急,咱們組隊去,比兩個人穩妥。”
陽光透過木屋縫隙,在海圖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戴沐白正蹲在門口劈柴,斧頭落下的力道比往日輕了些——怕吵到屋裡的人;朱竹清坐在一旁擇草藥,手裡的醒魂草葉片都擺得整整齊齊;寧榮榮的九寶琉璃塔懸在掌心,塔尖偶爾閃過一道微光,是在給季星辰續著“魂力穩定”的增幅;奧斯卡則在灶房裡忙活,烤腸的香氣順著窗縫飄進來,他特意多烤了兩根,想著季星辰醒了能多吃點補魂力。所有人的動作裡,都藏著對“找唐三”這件事的期待,像等著一場遲了半年的重逢。
而紫珍珠島的後山深處,溫泉旁的小木屋裡,藥香正隨著熱氣漫出窗欞。吉祥蹲在床邊,指尖沾著淡綠色的藥泥,正小心翼翼地往唐三手臂的經脈處敷——那是新搗好的“溫脈草”,混了溫泉水和海靈液,能緩解魔鯨魂力留下的灼痛。他的袖口捲到肘部,露出小臂上幾道淺淺的劃痕,是前幾天去西崖採護心草時,被礁石刮到的。
“今天藍銀草的芽兒又舒展了點,經脈裡的魂力也順了不少。”吉祥輕聲自語,指尖泛起青綠色的魂力,那是他的武魂“青心草”——葉片狀的魂力順著唐三的手腕遊走,像細密的絲線,輕輕梳理著曾亂得像麻的魂力。
半年前,他去海邊採海心藻時,是被礁石縫裡的金光引過去的——當時的唐三蜷縮在石縫裡,藍髮被海水泡得貼在臉上,渾身是傷,經脈處泛著墨綠的腐蝕痕跡,唯有胸口的瀚海護身罩印記還亮著淺淡金光,像道薄盾般護著心脈。吉祥當時連海心藻都忘了採,趕緊將唐三揹回木屋,用青心草武魂探了探,發現心脈雖弱,卻還在跳,便打定主意要救他——這半年來,他每天用青心草魂力溫養唐三的經脈,用島上最珍貴的草藥敷傷口,連自己捨不得用的海靈液,都盡數兌在溫水裡餵給唐三,從沒想過要讓外人知道這個秘密,他怕別人來打擾他。
此刻,他剛把溫脈草藥泥敷好,轉身要去倒海靈液,手腕卻突然被一縷纖細的藍芒纏上——是唐三指尖的藍銀草嫩芽!那嫩芽原本蔫蔫的,此刻竟緩緩舒展,像有了意識般,輕輕繞著吉祥的手腕轉了圈。吉祥猛地頓住,手裡的石臼差點砸在地上,眼睛瞬間亮了——這是半年來,唐三第一次有這麼明顯的動靜!
他立刻湊到床邊,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音:“喂!你能聽見嗎?醒一醒!我給你熬了溫脈的藥,喝了就舒服了!”
唐三的眼皮顫了顫,像掛了千斤重物般,緩緩睜開一條縫。起初視線是模糊的,只看到個穿著粗布短衫的少年,眉眼溫和,鼻尖縈繞著溫脈草的清苦,還混著溫泉特有的暖意。他想開口問“這裡是哪兒”,喉嚨卻幹得發疼,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吉祥見狀,趕緊端來溫好的海靈液,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後背——怕碰疼他的傷口,動作輕得像託著易碎的瓷瓶,慢慢將液體喂進他嘴裡。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唐三終於緩過些勁,視線也漸漸清晰。他掃過木屋:牆角堆著曬乾的溫脈草、護心草,葉片碼得整整齊齊;桌邊的石臼裡還沾著藥泥,泛著青綠色的武魂氣息;床邊的托盤裡,放著個刻著淺紋的木勺,是喂藥用的——瞬間便明白,是眼前這個少年救了自己。
“多謝。”唐三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鄭重,目光落在吉祥指尖未散的青心草武魂上,“你的武魂擅長感知與溫養,是難得的治療繫好苗子。我是唐門唐三,不知你是否願意……拜我為師,學唐門的醫毒之術?”
吉祥愣住了,手裡的杯子“哐當”撞在托盤上,眼底湧上難以置信的驚喜。這半年來,他早看出唐三不一般——偶爾洩露的魂力威壓,能自行修復的藍銀草,還有那枚從未熄滅的瀚海護身罩印記,都讓他心生敬佩。只是他從沒想過“拜師”,畢竟自己只是個島上的普通醫者。此刻聽到唐三主動開口,他立刻放下杯子,對著唐三鄭重地跪下身,額頭磕在床沿的軟墊上,連磕三個頭,聲音帶著哭腔:“弟子吉祥,拜見師父!”
唐三伸手扶他起身,指尖凝聚起一縷柔和的藍銀草魂力——不同於魔鯨魂力的暴戾,這縷魂力溫和卻有力,順著吉祥的經脈遊走時,不僅沒帶來負擔,反而讓他原本單薄的青心草武魂,瞬間凝實了幾分,指尖的綠光都亮了些。“你的青心草能精準感知生命氣息,”唐三輕聲道,“我會傳你唐門的《玄天寶錄》中,關於醫毒的篇章,再教你用魂力強化治療效果,以後你的武魂,能救更多人。”吉祥激動得說不出話,只攥著衣角,用力點頭,眼眶都紅了。
就在這時,木屋門被“砰”地推開,紫珍珠的聲音裹著風衝了進來:“吉祥!你要的護心草我給你採著了!西崖那石頭太滑,我差點摔下去,找了半天才摳著……”
她的話突然頓住,腳步也僵在門口——這是她第一次進吉祥的木屋,目光下意識掃過屋內:溫泉的熱氣在窗上凝了水珠,順著木縫往下滴;藥罐裡還飄著藥香,濃得化不開;而床邊半坐著的人,藍髮垂在肩側,胸口的瀚海護身罩印記泛著微光,眉宇間的沉穩,是她半年來聽露重華、小舞提了無數次的模樣——是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