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辰此刻已無力躲閃,腹部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他大半衣衫,卻將掌心殘存的神銀草凝成一層薄盾,死死擋在唐三身前:“想碰三哥……除非我死……”
鬼爪帶著死氣,離季星辰的眉心只有一寸,離唐三的胸口只有兩寸——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錘聲!那不是魂力碰撞的脆響,而是昊天錘敲擊地面的轟鳴,每一聲都讓山谷劇烈震顫,石子從地上跳起,樹木搖晃著落下枯葉,一股霸道無匹的黑色魂力如同海嘯般湧來,瞬間將鬼鬥羅的黑影震退,連空中的粉瓣都被這股魂力掀起,繞著唐三轉了一圈,像是小舞最後的守護。
唐昊的身影踏碎樹林而來,肩上的昊天錘比唐三的更大更沉,錘身纏繞的黑色魂力凝成一條黑龍,龍鱗上還沾著當年戰場的血氣,錘尖的寒光讓空氣都扭曲。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重傷的季星辰——腹部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著褲腿滴在粉瓣上,殘存的五片光羽還在微微顫動,像快要熄滅的燭火;再看昏迷的唐三,他胸前的硃紅魂環還在亮著,魂環上的銀紋與地上的粉瓣呼應,眼底的怒火瞬間燃燒到極致,比昊天錘的魂力更灼熱:“傷我兒,動光帝宗的人,毀了她用命換的魂環……你們,活夠了?”
話音未落,唐昊猛地掄起昊天錘,黑色錘風呼嘯間,捲起漫天粉瓣,像一場帶著怒火的粉雪。菊鬥羅急忙凝聚花盾,可錘身一碰,花盾瞬間崩碎,黑色錘勁砸在他胸口,他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撞斷三棵大樹才停下,肋骨斷裂的脆響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一片飛鳥;鬼鬥羅想遁入黑影,卻被昊天錘的魂力網困住,被迫顯出實體,錘柄狠狠砸在他後背,他像破麻袋般砸在地上,後背凹陷,鬼爪斷了兩根,死氣從傷口裡洩出來,被粉瓣悄悄淨化。
“是唐昊!撤!”菊鬥羅撐著地面爬起,嘴角還在淌血,他掏出黑色魂導器開啟光門,目光掃過地上的粉瓣和硃紅魂環,眼底滿是不甘,卻更忌憚唐昊的力量——光帝宗餘孽加上唐昊,今日絕無勝算。鬼鬥羅也掙扎著起身,兩人互相攙扶,帶著剩下的魂師狼狽逃入光門,臨走前還放著狠話:“唐昊!季星辰!今日之仇我們記下了!光帝宗的賬,早晚要算清楚!”
光門關閉的瞬間,季星辰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半跪在地上。他的手還護在唐三身前,掌心的神銀草薄盾已經破碎,只有幾片粉瓣落在他的手背上,帶著最後一絲涼。他看著唐三胸前的硃紅魂環,看著那些還在飄灑的粉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粉瓣上,將那片粉瓣浸得更透:“小舞姐……我護住三哥了……你看到了嗎?”
山谷裡又恢復了死寂,只有風還在吹著粉瓣,吹過唐三的頭髮,吹過季星辰的傷口,帶著離別的涼,也帶著小舞留在這世間,最後一點溫柔的痕跡。
粉瓣最後一縷光痕消散在唐三掌心時,地面突然飄起細碎的粉光點——顫巍巍凝成只巴掌大的白兔子,耷拉的兔耳沾著淡紅血跡,胸口起伏弱得像風中殘燭,連鼻尖都快沒了動靜。唐三剛要跪身去抱,胸前魂導器“啪嗒”彈開,一朵鮮花朵滾落在地,沾了點粉霧便“唰”地綻開,層層花瓣紅得晃眼,花蕊凝著的露珠竟泛著暖光,正是相思斷腸紅。
季星辰紅著眼眶往前湊,剛動步就牽扯到腹部傷口,悶哼了一聲——之前被鬼鬥羅抓穿的傷還沒癒合,此刻紗布下又滲出血跡。肩頭突然落下團暖意,拳頭大的淡金光團鑽了出來,正是剛從魂帝纏鬥中抽身的光光,光絲蔫蔫地蹭著他耳垂:“星辰你看!這花的光比我昨晚偷玩的魂導燈亮多了……就是我剛跟魂帝打架,有點沒力氣。”
話音未落,相思斷腸紅的紅光已裹住白兔子。原本快散的粉光點瞬間聚實,兔毛恢復了點光澤,胸口起伏也明顯了些。唐三撲過去,雙手像捧琉璃似的託著花與兔,眼淚砸在花瓣上,紅光竟輕輕晃了晃,像在拍他手背安慰。光光湊到季星辰耳邊,光絲勾著他的耳廓:“《光帝秘典》裡寫過這花!是魂獸的‘生機鎖’,沒極致愛意啟用不了——唐三這小子,藏得夠深啊!”說著就想飄下去碰兔毛,被季星辰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光團:“別瞎鬧,驚著小舞姐。”光光立馬縮回去,在他肩上蹦躂:“知道!我就看看兔毛軟不軟……”
小兔子鼻端動了動,淡粉魂力順著花瓣蹭了蹭唐三掌心。唐昊蹲在旁,凝重的眉梢鬆了些,目光掃過季星辰肩上蔫蔫卻還蹦躂的光光,又落迴護著兔子的紅花上:“光帝宗的傳承有意思,傳人護人心切,連伴生靈體都透著熱乎勁兒——這花能鎖本體,往後尋著仙草,總有醒的日子。”
遠處突然傳來菊鬥羅的冷哼,光光瞬間炸毛,光團亮得晃眼:“輸了還敢撂狠話?你那蔫花瓣連星辰的神銀草都打不過,趕緊夾尾巴跑!”話音剛落,菊鬥羅果然沒敢靠近,只撂下句“今日之賬記下了”,就帶著殘部狼狽遁走——他怕唐昊再動手,更忌憚季星辰那能借光帝之力的武魂,不敢多留。
可沒等唐三鬆口氣,懷裡的相思斷腸紅突然一抖,鮮紅紅光“唰”地暗下去,花瓣邊緣泛出死白。小兔子的氣息瞬間弱了下去,兔耳徹底垂成麵條,絨毛上的粉魂力像被風吹散似的,一點點往外溢。
“怎麼回事?!”唐三慌得指尖發涼,聲音帶了哭腔,手都在抖,“星辰!小舞的氣息在變弱!”季星辰蹲下身,神銀草剛觸到兔子就劇烈震顫,金紋褪了大半。光光也急了,光絲亂晃著繞兔子轉圈:“糟了!這花只鎖核心不鎖續航!兔子姐獻祭後本體太弱,撐不住了!跟沒充電的魂導器一個樣!”
“那怎麼辦?!”唐三的眼淚砸在花瓣上,手顫得更厲害。唐昊也皺緊眉,大須彌錘上的光暗了幾分——他能打退封號鬥羅,卻攔不住魂獸本體的生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