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剛要應聲，突然覺得後頸一麻——唐昊的手刀輕落，他連“爸”字都沒喊出口，就軟倒在唐昊懷裡。季星辰和露重華反應過來時已遲，唐昊動作極快，手刀分別落在兩人後頸，力道控制得剛好，沒碰及季星辰的武魂位，也沒碰到露重華的翼根。露重華暈過去前，還下意識攥住了季星辰的袖口——金紅色貓鷹羽毛掉了一根，落在地上，那是之前時溯時重新長出來的，帶著她的魂力氣息。
唐昊接住三人，輕輕放在樹下，指尖先蹭了蹭唐三後頸的舊傷——那是邪月毒刃劃的，還泛著青黑；又替季星辰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指尖掃過他掌心的碎玉痕，想起當年季無燼就是用這枚玉佩，把年幼的星辰送離光帝宗；最後將露重華的頭髮別在她耳後，動作溫柔得不像剛才毀教皇殿的人——他知道，這姑娘是星辰拼了武魂也要護的人，就像阿銀當年護著他那樣。
小舞站在一旁，看著暈過去的三人，指尖攥得發白——指甲又摳進了之前的血痕裡，愧疚像潮水般湧來：“唐叔叔，你……你為甚麼要打暈他們？是不是因為我？要是我當初不衝動衝上去，星辰哥就不會暴露實力，重華姐也不會……”
唐昊起身，走到小舞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他很少這樣溫和，黑眸裡沒有了剛才的冷意，只剩長輩的關懷：“跟你沒關係，小舞。星辰那孩子，從不會怪你——他只會怪自己沒用，沒護住你，沒護住重華。他們現在渾身是傷，小三的藍銀草還帶毒，星辰的魂核不穩，重華的翅膀碰一下都疼。要是讓他們知道你要走，肯定會跟你死纏，拼著傷重也要攔你，到時候才是真的害了他們。”
小舞的眼淚瞬間湧上來，攥著胸口媽媽留下的桃木梳——那枚刻著柔骨兔圖騰的梳子，中間還綁著一圈布條，那是當年唐三為修復木梳綁上去的。那是她媽媽留給她唯一的念想。“我走了，三哥和星辰會找我的……他們找不到我，會瘋的。……”她聲音發顫，想起以前被二明帶走時唐三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
“但我會攔著。”唐昊嘆了口氣，輕聲開口：“星斗大森林核心區有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和他們是朋友吧？那倆大傢伙比我還強，你待在那裡會比跟著我安全。你媽媽當年就是沒等練到六十級，魂獸本源不穩，才被比比東追上的——你得活著，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你媽媽，為了小三和星辰那孩子沒白護你一場。”
他頓了頓，看著小舞泛紅的眼眶，突然補充：“我不反對你和小三在一起。”
小舞愣住了，眼淚掉得更兇，卻抬起頭看著唐昊——她以為，唐昊會像其他魂師一樣，反對魂獸和人類在一起。
“那臭小子從諾丁學院就盯著你，你吃胡蘿蔔他搶著洗，你被玉小剛罰跑，他偷偷給你塞饅頭，眼裡除了你沒別人。而且小三的媽媽也是十萬年魂獸化形，”唐昊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想起之前在教皇殿，唐三為了護小舞，拼著被菊鬼鬥羅圍攻也要衝上去，“我早就看出來了。星辰那孩子也一樣，剛才在殿裡，他還朝你搖頭，讓你別自責——你們都是好孩子，不該被武魂殿的仇恨困住。”
“那……那我要練到甚麼時候才能見他？”小舞攥緊拳頭，綠光映在她的手背上，也映著她眼底的倔強。
“六十級。”唐昊的聲音沉了些，指了指遠處隱約泛著綠意的森林——那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也是當年光帝宗曾守護過的地方，“練到六十級魂帝，魂獸本源穩，那時你的十萬年氣息就不會隨便暴露。到時候你再自己出來找他。或者……等小三和星辰能闖過星斗外圍的魂獸群，到核心區接你。”
他想起史萊克眾人分開時的約定，又補了句：“對了，你們九怪約了五年後回史萊克聚首。這五年，我會盯著小三和星辰修煉——讓小三的昊天錘能砸開封號鬥羅的魂力盾，讓星辰重塑光帝武魂，讓重華的翅膀能扛住極限鬥羅的威壓。五年後，他們要能跟武魂殿的封號鬥羅硬碰硬，要能護著你，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小舞看著唐昊眼底的認真，又摸了摸懷裡的桃木梳子——媽媽的溫度彷彿還在，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我答應你！五年後，我要麼練到六十級找三哥，要麼等他和星辰來接我！唐叔叔，你不能騙我！還有……替我跟星辰哥說，對不起，也謝謝他護著我。”
“我唐昊從不說空話。”唐昊看著她轉身跑進林間——粉色裙襬像朵倔強的花，跑了幾步還回頭望了眼樹下暈著的三人，目光在季星辰身上停了停，才咬著牙消失在樹影裡。
等小舞的身影徹底看不見，唐昊才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唐三扛在肩上，又分別扶起季星辰和露重華，讓兩人靠在自己兩側——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他低頭看著唐三皺緊的眉，又看了看季星辰攥緊的拳頭（手裡還攥著那包奧斯卡給的香腸），輕聲說：“臭小子們，為了你們的姑娘，為了沒討完的血債，可得好好練。”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帶著星斗大森林的溼氣，吹過唐昊的黑色長袍——也吹起了那根露重華掉落的金紅羽毛，落在季星辰的衣襟上。他扛著三人往冰火兩儀眼的方向走，腳步穩得像座山——他知道，這五年是小舞的“守護期”，是唐三的“錘骨期”，是季星辰的“成長期”，也是露重華的“翼骨養傷期”。
冰火兩儀眼的晨霧裹著仙草清甜，唐三在石屋前醒來時，後頸的麻意還未散盡——那是唐昊之前手刀落下的痕跡，與教皇殿裡被鬼鬥羅纏上腳踝的刺痛、被比比東威壓壓得骨裂的鈍痛，在記憶裡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