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重華的身體安安靜靜躺在冰冷的白玉地毯上,鎏金與緋紅交織的翅膀被生生扯斷,斷口處血肉模糊,暗紅的血珠順著羽翼骨架滴落,在地毯上暈開刺目的花。她胸口的窟窿還在汩汩湧血,染紅了破碎的裙襬,原本亮著微光的第三隻豎瞳只剩一個猙獰的血洞,連最後一絲溫熱的呼吸,都消散在滿是血腥味的空氣裡。
餘光裡,小舞正死死捂著嘴,眼淚砸在地毯上,指甲深深摳進掌心,那副愧疚到發抖的模樣,像根細針輕輕紮了季星辰一下。他心裡哪會不明白,小舞還在為當初衝動闖殿的事自責,可他半點怨怪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比比東居高臨下地看著季星辰被威壓釘在地上、連嘶吼都發不出的模樣,突然嗤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微動。那壓得季星辰骨裂、讓他連抬頭都做不到的九十九級威壓,竟驟然撤去,不是憐憫,而是想親眼看著他撲向屍體卻無能為力的醜態。“怎麼?連站都站不穩了?”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戲謔,黑色蛛腿在地毯上輕輕點動,濺起的血珠落在露重華的斷翼上,像在踐踏一件殘破的玩具,“光帝宗的少宗主,如今也只能趴在地上,看著情人的屍體變冷?你那引以為傲的光帝武魂呢?你拼了命借來的魂力呢?怎麼連具屍體都護不住?”
她上前一步,靴尖碾過露重華散落的金紅羽毛,碎羽混著血泥粘在鞋底,聲音更添殘忍:“方才不是還敢跟我叫囂討血債嗎?現在怎麼不喊了?哦——”她故意拖長語調,眼底滿是輕蔑,“是知道自己沒用了?連個女人也護不住,你活著,除了看著身邊人一個個死在你面前,還有甚麼用?”
“重華——!”季星辰的嘶吼像被利刃斬斷,卡在喉嚨裡只剩破碎的氣音。威壓驟撤的眩暈還沒散去,他踉蹌著撲過去,膝蓋在地毯上磨出鮮血,指尖剛觸到露重華冰冷的臉頰,就被滿手的溫熱鮮血燙得渾身發抖。血腥味灌滿鼻腔,順著喉嚨鑽進肺裡,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他看著她再無起伏的胸口,看著那灘不斷擴大的血漬,意識像被冰水澆透——比比東的嘲諷像針,可扎得最深的,是他自己的念頭:是我沒用,是我沒護住重華,跟小舞沒關係,從頭到尾,都是我太弱了。
就在這時,識海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接著是爪子撓動的細碎聲響,“別急,我還有辦法救她。”
季星辰猛地回神,破碎的意識瞬間聚攏,他死死攥著掌心的碎玉,指節泛白,聲音發顫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奢望:“光光?真的能救重華?不管要我做甚麼,我都認!”他腦子裡閃過小舞愧疚的眼神,又立刻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救重華,只要能救重華,哪怕耗盡一切都值,是他欠她們的,欠重華的守護,欠小舞的庇護。
“用‘光帝秘法·時溯’!”光光撲稜著翅膀飛到他魂核旁,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霧狀氣息裹住魂核,“能倒退回她心臟被掏之前,你需要炸掉所有魂環,把魂力全給光帝武魂。”
“好,拜託你了光光。”季星辰雖然語氣顫抖,但散發著一股倔勁。
話音未落,季星辰周身突然亮起四枚金魂環,每一枚都在光光的牽引下劇烈震顫。光光飛在魂環旁,小爪子扒著最外層的魂環,尾巴甩得飛快:“準備好了啊!我要發力了!等下光罩要是漏了,你可別賴我!”說著,它猛地噴出一口銀色光團,與季星辰掌心的碎玉金光交織,瞬間織成淡金色光罩,將露重華穩穩護在其中。
“光帝秘法——時溯!開!”季星辰嘶吼著,將第一枚金魂環推向光罩!“轟!”魂環炸裂的瞬間,金色魂力如潮水湧來,季星辰的手臂經脈瞬間凸起,疼得他渾身發抖。識海里的光光卻被魂力衝得翻了個跟頭,爪子卻死死扒著光帝武魂,嘴裡還在嚷嚷:“嘶——這魂力勁兒也太大了!本虎的毛都要燎焦了!不過沒事!你看你家小鳳凰,胸口不流血了!”
季星辰盯著光罩裡露重華漸漸止血的胸口,眼淚差點砸下來——疼算甚麼?當初小舞衝上去被比比東打傷,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現在重華還有救,就算疼死,他也得撐住!是他沒用,才讓身邊人一次次受傷害,這次,他絕不能再輸。
比比東見光罩驟亮,眼底寒光暴漲,黑色蛛腿帶著蝕骨的黑魂力狠狠踹向光罩:“想救她?先過我這關!”光光眼疾手快,立馬分出一縷本體之力擋在光罩外,蛛腿剛碰到就被彈開,黑魂力瞬間潰散。比比東踉蹌著後退,光光卻在識海里叉著腰(如果老虎有腰的話)嘲笑:“就這?你這蛛腿還沒本虎的爪子尖呢!想破罩子,再練十年吧!”
“第二魂環!炸!”又是一聲爆響,第二枚魂環碎裂,季星辰的膝蓋重重砸在地毯上,手背的碎玉嵌進肉裡,鮮血順著光罩往下淌。他瞥見小舞想衝過來卻被唐三拉住,眼神裡滿是愧疚和擔憂,便勉強抬了抬眼,朝小舞搖了搖頭。
識海里的光光翅膀已經開始發虛,霧狀氣息淡了些,卻還在硬撐:“別管那老蜘蛛!看重華!她的斷翼開始長新毛了!吾厲害吧?要不是我託著武魂,你早撐不住了!”
季星辰死死盯著光罩:露重華斷翼處的血肉正在粘合,胸口的窟窿也在慢慢收攏。可他更清楚,光光的氣息在變弱——方才還亮閃閃的白毛,此刻已經有些發灰,小翅膀撲稜的速度也慢了。他心裡像被揪著疼,卻只能咬著牙:“光光,再撐會兒,是我沒用,讓你受這麼大罪……”
“第三魂環!炸!”第三枚魂環炸裂的瞬間,季星辰噴出一大口鮮血,視線瞬間模糊。識海里的光光突然發出一聲悶哼,霧狀氣息裂開一道小縫,它卻趕緊用爪子把縫堵上,聲音有點發顫,卻還在嘴硬:“沒事……本帝就是有點累……歇會兒就好……星辰,你可得盯著重華……不然……不然本帝的努力就白費了……”
季星辰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他知道光光是在騙他——那哪是累,是本源快燒盡了。可他不能停,只能咬著牙看著光罩裡露重華的心臟碎片開始聚攏:“光光,對不起,是我沒用,要不是我實力不夠,你也不用燒本源……等重華醒了,我們就去買奶糕,最甜的那種... ...”
比比東見光罩裡的露重華越來越接近活過來,徹底瘋了,九十九級的威壓如海嘯般湧向光罩,黑色蛛腿一次又一次地踹上去:“給我破!我看你們能撐多久!”光光每次都拼盡全力分出氣息擋著,霧狀氣息越來越淡,白毛上甚至開始出現細碎的光點——那是魂靈消散的前兆,可它還在嚷嚷:“別碰本帝的光罩!這是給小重華的保護罩,你碰了本帝跟你急!”
就在這時,光罩裡的時間驟然倒流——比比東穿胸、捏碎心臟、摳出豎瞳、扯斷翅膀的畫面,像倒放的卷軸般飛速回溯!露重華額頭的血洞消失,第三隻豎瞳重新亮起微光,斷翼徹底癒合,胸口也開始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