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戰臺的空氣沉得能壓碎骨頭,暗紫色魂力從墨麒麟腳下漫開時,石板瞬間迸出蛛網般的裂紋,焦黑紋路里還冒著絲絲黑氣,像有活物在底下啃噬石屑。季星辰的目光死死鎖在露重華身上——她的金羽繃得筆直,每根羽毛都在微微發顫,連豎瞳都縮成了細線,顯然已感知到致命的危險。識海里剛要響起光帝的聲音,就被他用意念狠狠壓下:“別出聲,盯著他胸口的熊紋,那是吞噬核心!”
指尖神銀草繃得發緊,瑩白微光在發抖——他比誰都清楚,墨麒麟的“魂力吞噬”不是普通魂技,是能把活人的魂力抽乾、連武魂都能啃噬的邪術。
墨麒麟身後的黑獄魔熊虛影幾乎要凝成實體,胸口熊紋泛著妖異的暗紫色光,黃、黃、紫、紫、黑五道魂環緩緩轉動,每道魂環上都纏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氣,那是無數魂師被吞噬後殘留的魂力,風一吹就飄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史萊克的小鬼,”他舔嘴角的動作像野獸撕咬,聲音颳得人耳膜生疼,“火舞說你們能當‘養料’,正好幫我突破魂帝。”
話音未落,他掌心黑氣驟然凝成尺長利爪,五道魂環裡的黑氣瞬間湧向胸口:“第三魂技,魂力吞噬!”
熊紋猛地亮起,暗紫色吸力像無形的巨嘴,瞬間吞掉五丈內的所有光線。唐三的藍銀草剛要展開防禦,就被吸力扯得根鬚外翻,草葉上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邊緣迅速發脆、捲曲,彷彿下一秒就會碎成粉末。“季星辰!結盾!快!”
神銀草瞬間織成半丈高的瑩白護盾,可生機剛撞上黑氣,就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護盾邊緣冒起黑泡,像被強酸潑過,每一秒都在變薄。季星辰指尖的“帝”字光紋亮到極致,手臂卻控制不住地發抖:墨麒麟的吞噬力比情報裡強了足足七成,那黑氣裡藏著的邪力,正順著護盾縫隙往裡鑽,連神銀草的根鬚都開始泛黑。
“他媽的!這黑氣能啃生機!”光帝的聲音沒了平時的調侃,全是急意,“護盾快撐不住了!露重華那丫頭離得最近,黑氣都快纏上她的翅膀了!”
季星辰沒回話,只是把所有生機往護盾裡灌,目光死死盯著露重華的金羽——有幾根羽毛已沾了黑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他的心像被攥在冰水裡,卻不敢分神半分。
“露重華!時機到了!”唐三的吼聲穿透吸力的轟鳴。露重華的豎瞳驟然鎖定墨麒麟胸口的熊紋——她看清了,每次吞噬力最強時,熊紋都會有一瞬極細微的閃爍,那是邪力運轉的間隙,也是唯一的破綻。
第一息,黑氣翻湧著往護盾撲;第二息,吸力拽得馬紅俊的鳳凰火都倒卷;第三息——熊紋的紫光突然暗了半分!
“就是現在!”露重華的金羽光刃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拉出殘影,連空氣都被割出尖銳的哨聲,直刺熊紋。季星辰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神銀草下意識往她那邊送了絲生機,卻沒敢動——他怕一動,護盾就會破。
可墨麒麟像早有預判,獰笑一聲,第四魂技“暗影突襲”驟然發動!他的身影化作暗紫色閃電,竟在光刃抵達前避開,同時反手拍出一掌——掌風裡裹著的不是魂力,是塊邊緣帶鋸齒的暗紫色骨片,骨面刻著扭曲的紋路,正是薩拉斯給的噬魂骨!
骨片掠過露重華翅膀的瞬間,金羽上的流光“唰”地熄滅,幾根羽毛直接斷落,斷口處還冒著黑氣。她像被重錘砸中,身體直直往後墜,翅膀無力地垂著,連維持飛行的力氣都沒了。
“重華!”季星辰的吼聲裡帶著顫,想衝過去接,可吞噬力像鐵鉗般拽著他的神銀草,稍一鬆勁,護盾就裂開道指寬的縫,黑氣瞬間往裡鑽,手臂上頓時傳來火燒般的刺痛。
“別衝動!護盾破了我們都得死!”光帝急得光紋都在抖,“她摔在唐三旁邊,唐三會護著她!你現在分心,就是把所有人往死路上推!”
墨麒麟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噬魂骨回到他掌心時,黑氣更濃了:“還想救同伴?先顧好你們自己!”他往前踏一步,吞噬範圍又擴大兩丈,戴沐白和朱竹清剛凝出的幽冥白虎虛影,瞬間被黑氣啃出個大洞,白虎爪直接消散;馬紅俊的鳳凰火倒卷時燎到肩膀,衣料“轟”地燒起來,疼得他直咬牙。
露重華摔在唐三腳邊,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翅膀上的黑氣還在往面板裡鑽。唐三的瞳孔第一次燃起真正的怒火,藍銀草瘋狂生長,不是攻擊,是死死裹住露重華,連一絲黑氣都不讓靠近:“榮榮!全力增幅季星辰!不惜一切代價!”
七寶琉璃塔的七彩光暈亮得刺眼,像潮水般灌進季星辰體內。他看著露重華翅膀上的黑氣,心口像被鈍器砸著疼——那是他發誓要護著的人,絕不能讓她被噬魂骨毀掉。指尖的“帝”字光紋突然炸裂,神銀草猛地轉向,不再防禦,反而順著墨麒麟的吞噬力逆向生長!
“你瘋了!逆向生長會被反噬的!”光帝的聲音都變了調,“黑氣會順著草絲爬進你體內,魂力會被他抽乾的!”
暗紫色魂力順著草絲爬進季星辰手臂,面板瞬間青黑,刺痛感順著血管往心臟鑽。可他眼神更堅定了:“他傷了重華,我就要他把吞進去的魂力,連本帶利吐出來!”
“你這瘋子!”光帝氣得跳腳,卻還是把所有光紋都注入神銀草,加固草絲,“算你有種!本帝陪你扛!但你要是敢出事,露重華醒了,第一個饒不了你!”
季星辰沒說話,只是攥緊拳頭,神銀草順著黑氣的軌跡,一點點往墨麒麟的噬魂骨纏去——哪怕手臂的青黑紋路已蔓延到肘部,哪怕每一秒都像有無數小蟲在啃噬他的魂力,他也沒退半分。
對戰臺的黑氣更濃了,石板的裂紋裡開始冒黑煙,墨麒麟的獰笑在黑氣裡若隱若現,而季星辰的神銀草,正像一道微弱卻頑固的光,在暗紫色的死亡吞噬裡,硬闖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