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剛爬上天邊,遠處地平線就冒出個熟悉的“破疙瘩”——史萊克學院那圈掉皮的圍牆,木門舊得一推就吱呀響,牆根還沾著圈新的泥印,可在眾人眼裡,比黃金城堡還讓人踏實。
“哎喲喂!可算踩著月亮回來了!這破牆咋又掉了塊皮?院長指定是把維修費摳出來買燒雞,連補丁都懶得打了!”識海里的光帝剛歇下趕路的乏,又開始咋咋呼呼,“你瞅奧斯卡那猴急樣,魂都快飛進宿舍了!”
果不其然,奧斯卡當場甩下揹包,原地蹦得老高,嗓門大得能驚飛三里地的夜鳥:“終於回咱這破窩了!就是睡草垛,也比在外頭硬邦邦的客棧強啊!”
趙無極眼刀“唰”地飛過去,壓低聲音卻依舊有威懾力:“喊甚麼喊!沒看見月亮都爬頭頂了?其他人趕緊回房!季星辰,跟我去見院長!”
“宿主,你這‘特殊關照’說來就來!”光帝正瞎猜,突然瞥見季星辰背上的人影,瞬間換了調調,語氣裡滿是調侃,“哎喲~這不是露重華小美女嗎?睡得還挺沉,臉頰都貼你後背上了!你這手託著她腿彎的姿勢,標準得能當‘護花使者教材’了,步幅都故意放小,生怕顛著人,腳快跟貓似的踮著走了,心都快化成水了吧?”
季星辰沒理光帝的調侃,只是輕輕託了託露重華的腿彎——小姑娘的胳膊還鬆鬆環著他的脖頸,掌心貼著他肩窩,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衣滲進來,跟小羽毛似的搔得人心尖癢。他聲音壓得極低:“我先送她回房。”
趙無極瞅了眼這畫面,月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地上,長長得拖過掉皮的圍牆,像纏在一起的藤蔓。他眼底閃過一絲“我懂我懂”的笑意,擺擺手:“快去快回,院長在辦公室等著呢,別讓他等急了又唸叨。”
季星辰揹著人往女生宿舍走,露重華的髮絲偶爾掃過他脖子,飄來股淡淡的梔子香,混著夜裡的青草氣,格外清淺。“嘖嘖嘖!這畫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兩口晚歸呢!”光帝還在碎碎念,“你腳步再輕點,都快沒聲了,小心自己踩空摔著!”
到了女生宿舍門口,他剛想抬手叫門,門板就輕輕開了條縫——寧榮榮正扒著門等,看見這一幕立馬捂住嘴,衝他比了個“交給我”的手勢,踮著腳小心地扶過露重華,還不忘偷偷朝他擠了擠眼。季星辰鬆了口氣,轉身就往弗蘭德辦公室跑。
辦公室裡就一盞油燈亮著,燈芯跳動著昏黃的光,弗蘭德揹著手站在窗前,指尖在算盤珠上飛快撥弄,算珠碰撞的“噼裡啪啦”聲跟炒豆子似的,連夜裡的蟲鳴都蓋過了。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回來了?”
“嗯,院長。”季星辰乖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桌上的賬本,紙頁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數字,一看就知道他又在算開支。
“這算盤聲聽得我頭都暈了!”光帝小聲嘀咕,“指定是在算這個月的伙食費夠不夠——咱們這群小怪物一頓能吃半頭豬,院長不得把算盤珠子扒爛了?”
弗蘭德轉過身,燈光照出他眼底的紅血絲,連鬢角都沾了點灰:“星斗大森林沒出岔子吧?老趙跟我說,你魂力漲得快,還重組了經脈?”
季星辰把森林裡的經歷簡要講了遍,提到泰坦巨猿時,頓了頓補充:“最後隱約聽到一聲牛吼,像是從森林深處傳過來的。”
“噗!”光帝在識海里噴了,“牛吼?宿主你可真能編!泰坦巨猿聽了都得謝謝你幫它改物種,從‘猿’變‘牛’,下次是不是該說聽到豬叫了?”
弗蘭德沒追問牛吼的事,只是放下算盤,從抽屜裡翻了半天,摸出個小瓷瓶扔過去——瓷瓶邊緣還沾著點藥粉,一看就是剛從藥箱裡翻出來的。“這是凝神丹,你經脈剛重組,拿去服了,能穩一穩氣息。”他語氣硬邦邦的,“別以為年輕就可勁造,以後魂師大賽的硬仗多著呢,別到時候掉鏈子!”
“喲!院長居然捨得給好東西了?”光帝驚了,“平時摳搜得連糖都捨不得給馬紅俊,這次居然拿出凝神丹,看來是真疼你這小怪物!宿主快接住,別掉了,這玩意兒可比奧斯卡的香腸值錢多了!”
季星辰伸手接住瓷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瓷面,卻莫名覺得暖:“謝謝院長。”
“少跟我來這套虛的。”弗蘭德擺了擺手,臉卻軟了點,眼角的紋路都淺了些,“快去休息,明天一早還要練體能。對了,你和那丫頭……”
季星辰臉頰“唰”地紅了,耳尖也跟著發燙,手不自覺攥緊了瓷瓶,瓶身的涼意都壓不住掌心的熱。他剛想解釋“就是普通同學”,弗蘭德卻嗤笑一聲:“行了行了,我不管你們年輕人的事。”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要不耽誤修煉和比賽,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哈哈!院長這口是心非的樣兒,跟我姥姥似的——明明關心得不行,還裝出嫌棄的樣子!”光帝樂了,“宿主你快溜,別等會兒他又反悔拉著你查星斗大森林的‘賬’!”
季星辰如蒙大赦,轉身就跑。回房路上經過女生宿舍,見露重華房間的燈滅了,窗紙上沒了人影,才徹底放了心,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剛推開房門,就見奧斯卡抱著個枕頭,趴在他床上,腳還翹在床沿上,眼睛瞪得溜圓:“哎,星辰,院長找你說啥了?是不是要給你發‘森林探險獎金’?”
“發甚麼獎金。”季星辰無奈地笑了,隨手把外衣搭在椅背上,“就問了問森林裡的事,還給了瓶凝神丹。你怎麼還沒睡?”
“這不是好奇嘛!”奧斯卡咂咂嘴,從床上坐起來,湊得更近了,“對了,今天看你揹著重華回來,嘖嘖,你們倆這進度,都超過老大和竹清了吧?我瞅著重華看你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就是就是!快說說,是不是揹著我們偷偷定情了?”光帝跟著湊熱鬧,“那雞蛋都剝了,薄毯也管了,下一步是不是該……”
季星辰沒接話,脫了鞋躺下,望著窗外的月亮——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了片銀輝,跟星斗大森林的星光有點像。奔波了這麼久,躺在熟悉的床上,想著隔壁安睡的人,心裡格外踏實。
奧斯卡還在絮絮叨叨說些白天的趣事,可他已經聽不太清了,眼皮越來越沉,很快就睡著了。夢裡有星斗大森林的星光,有露重華泛紅的臉頰,還有……明天一早,肯定要被弗蘭德的大嗓門叫醒去訓練。
“哎喲,宿主這夢做得還挺現實!”光帝打了個哈欠,聲音也軟了下來,“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熱熱鬧鬧的日子,好像也真不錯,比在森林裡提心吊膽強多了!”說著,它也歇在識海深處——畢竟明天還要早起吐槽弗蘭德的魔鬼訓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