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房裡燭火搖曳,四張木床靠牆擺著,空氣中混著馬紅俊身上淡淡的煙火氣,還有奧斯卡擺弄香腸香料的草木香。唐三正坐在桌前,仔細擦拭著腰間的暗器;戴沐白靠在床頭,閉眼假寐;奧斯卡蹲在地上,把曬乾的魂獸肉碎往布袋裡裝,嘴裡還哼著小調;馬紅俊則癱在床沿,揉著發酸的翅膀抱怨:“早知道趕路這麼累,當初就該多囤點香腸……星辰,你別光顧著修煉啊,跟哥幾個嘮嘮唄?”
季星辰盤腿坐在靠窗的榻上,沒接話——他周身泛著淺青色的魂力微光,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是在衝擊魂尊後的小瓶頸。唐三抬眼瞥了他一眼,輕聲提醒:“星辰,你經脈剛恢復不久,別硬衝,穩著來。”
“知道了三哥。”季星辰應了聲,可指尖的魂力波動卻更急了些。
話音剛落,季星辰突然悶哼一聲,周身的微光“唰”地暗了下去,臉色瞬間白得像宣紙,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滾,滴在衣襬上暈開小溼痕。
“不好!”唐三猛地站起身,剛要走過去,房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露重華披著件月白色的薄外套,手裡攥著個小巧的瓷瓶,剛探進頭就撞見這一幕。她眼神一緊,立馬把手指按在唇上,對著屋裡的幾人比了個“噓”的手勢,腳步放得極輕,像只受驚的小鹿似的溜到季星辰身邊。外套的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一縷極淡的梔子香,是她常用的薰衣味道,悄悄繞在季星辰鼻尖。
她飛快擰開瓷瓶,將淡青色的安神露倒在掌心,身後三眼貓鷹的武魂虛影輕輕展開,暖金色的魂力裹著掌心,柔得像初春的溪水。不等季星辰反應,她就將掌心貼在他後心,指尖輕輕按在他的經脈穴位上。紊亂的魂力在她掌心暖意的引導下,慢慢順著經脈遊走,像被安撫的小獸般溫順下來。
季星辰渾身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後背的暖意順著脊椎往上爬,連帶著翻湧的內息都溫順了不少。他睜開眼,看著是露重華時愣了一下,開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再不來,你就要把自己折騰廢了!”露重華的氣話裡帶著後怕,手下的力道卻格外輕柔,“修煉哪能急?你才十一歲就成魂尊,整個大陸找不出第二個!經脈剛長好就硬衝,是想再斷一次嗎?”
唐三站在旁邊,指尖捏著根藍銀草,眼神裡滿是認可——顯然是看出露重華的魂力控制得極穩,連指尖的力道都分毫不差。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季星辰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周身的微光也重新亮了起來,平穩得像湖面。露重華收回手,掌心沁出的薄汗沾了點他的衣料,留下一小片溼痕。她瞪了他一眼,聲音依舊壓低,可眼底的擔心卻藏不住:“記住了!下次再逞強,我就把安神露全倒了,讓你睡不著覺!”
說著她起身想走,手腕卻被季星辰一把拉住。他的掌心溫熱,裹著她的手腕,帶著剛恢復過來的微弱魂力,卻攥得很穩。他坐著沒動,抬頭望著她泛紅的耳根——那抹紅色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頸,像被月光染了色。月光剛好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指節分明,她的手指纖細,影子在地上纏在一起,像擰成了一股繩。“重華,”他聲音又低又軟,帶著點剛緩過來的沙啞,“謝謝你。”
露重華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垂著眼,耳尖紅得能滴出血,連指尖都泛了點粉:“下次……下次再這樣,我才不管你呢!”嘴上這麼說,卻沒再用力掙,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哎喲~這氣氛,我香料都要甜化了!”奧斯卡湊到戴沐白身邊,小聲嘀咕,“你看他倆手都沒鬆開,比小舞跟唐三還黏糊!”戴沐白沒說話,只是伸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眼底卻藏著笑意;馬紅俊也湊過來,小聲問唐三:“三哥,你說星辰下次還敢不敢硬衝了?”唐三笑著搖頭:“有重華看著,他不敢了。”
露重華終於掙開手,卻沒往門口走——她望著季星辰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還有他眼底沒散去的疲憊,腳步像被釘住了似的。
唐三輕聲開口:“夜裡涼,重華要是不放心,就坐這兒照看會兒,我們動靜輕些,不擾你們。”戴沐白也跟著點頭,伸手把床頭的燭火擰暗了些,暖黃的光落在露重華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軟軟的;奧斯卡識趣地閉了嘴,把肉碎袋輕輕放在桌上,連袋子摩擦桌面的聲音都壓到最小;馬紅俊更是輕手輕腳地溜回自己床沿,連翅膀都收得緊緊的,生怕扇起風擾了兩人。
露重華沒應聲,只是從牆角拉了個小凳子,挨著榻邊坐下,手裡還攥著那個空瓷瓶——瓶身上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她看著季星辰接過唐三遞來的溫水,喉結輕輕滾動,一口口慢慢喝,又看著他靠在榻邊調整呼吸,眉頭漸漸舒展開。剛才引導魂力耗了不少心神,此刻放鬆下來,睏意便像潮水似的湧上來,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指尖蹭過眼下的青影,眼皮也開始輕輕打架,腦袋時不時往旁邊歪一下,又趕緊正回來,像只努力保持清醒的小貓。
季星辰轉頭時,就見她頭輕輕靠在榻沿,睫毛顫了最後兩下,便徹底不動了,呼吸也變得輕緩綿長,顯然是睡著了。空瓷瓶從她指間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嗒”聲,他趕緊伸手扶住,指尖剛碰到瓷瓶,就順帶觸到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涼,像剛碰過溪水。他心裡一軟,悄悄把自己搭在榻邊的墨色外套拿過來,輕輕披在她肩上。
奧斯卡湊到戴沐白耳邊,用氣音說:“戴老大,你看他倆,重華靠在榻沿,星辰給她披外套,跟小舞靠在三哥肩上似的,甜死了!”戴沐白沒理他,卻悄悄把自己的薄毯遞了過去,示意唐三給露重華蓋得更嚴實些。唐三輕手輕腳走過去,將薄毯搭在露重華腿上,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蝴蝶。
馬紅俊打了個哈欠,小聲嘟囔:“早知道這樣,剛才就不抱怨了,看著還挺暖和……”
季星辰沒理會他們的小動作,只是目光落在露重華的睡顏上,挪不開眼。月光灑在她泛紅的耳尖,像落了點碎鑽。幾縷碎髮貼在她臉頰,被呼吸吹得輕輕顫動,他忍不住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把那縷頭髮拂到她耳後——指尖碰到她臉頰的面板,軟得像棉花,他趕緊收回手,怕吵醒她。她睡得很沉,嘴角卻悄悄勾起一點弧度,像是做了好夢。
季星辰看著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底的溫柔都要溢位來。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小鎮靜得只剩蟲鳴和偶爾的風聲。燭火漸漸暗成一團暖黃,男生房裡沒了打鬧聲,只有幾人的輕淺呼吸——戴沐白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嘴角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奧斯卡抱著香料袋睡得香甜,夢裡都在嘟囔“香腸”;馬紅俊的呼嚕聲輕得像小貓;唐三坐在桌前,藉著月光慢慢整理暗器,時不時抬頭往榻邊瞥一眼,眼底滿是溫和。而季星辰,正守著身邊熟睡的姑娘,指尖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暖意,鼻間縈繞著她外套上的梔子香,連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