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唐三和露重華在空中急速飛行,風颳得臉生疼。唐三腦子裡全是和小舞、季星辰一起修煉、一起打蒼輝學院的畫面,他們在一起已有五年之久,早已成為了一家人的存在,他的心裡愧疚得心臟發緊;露重華則死死攥著拳頭,眼裡全是季星辰墜落時的樣子,連翅膀都在微微發抖。
沒飛多久,露重華突然悶哼一聲,一大口鮮血吐出來,在空中散開,像下了場小雨。她的貓鷹翅膀瞬間沒了力氣,直直往下墜——幾百米的高度,摔下去非死即殘!
“重華!”唐三大驚,翅膀一拐,像箭似的衝過去,在她落地前穩穩接住。他抱著露重華降落在空地上,趕緊摸出最後一根恢復香腸餵給她,自己則坐在旁邊盤腿坐下,藍銀草悄悄纏上週圍的樹木,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為她護法。
露重華靠在他懷裡,氣息微弱,卻還喃喃著:“星辰……別有事……”
唐三摸著她的脈搏,感受著魂力慢慢恢復,心裡稍稍鬆了點——但更多的焦慮湧了上來:泰坦巨猿跑得那麼快,他們耽誤這一會兒,不知道又離星辰和小舞遠了多少。
星斗大森林最深處,泰坦巨猿終於停下腳步——它那十丈高的身軀投下濃影,連陽光都繞著走,周圍的樹木在它的威壓下輕輕顫抖,彷彿在向這位森林之王鞠躬致敬。若季星辰此刻清醒,怕是要驚得瞪圓雙眼:這輩子竟能見到這般壯觀的場面,連空氣都因這股威壓而凝固。樹冠間的藤蔓自動垂下,形成天然的甬道,遠處傳來魂獸們此起彼伏的低吼,像是在向森林之王致敬。
二明小心翼翼地把小舞放到自己寬厚的肩頭,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瓷娃娃,與方才抓人時的粗魯模樣判若兩人。它的掌心佈滿粗糙的老繭,卻在觸碰小舞時刻意收斂起所有力道,生怕哪怕一絲魂力波動傷到她。小舞皺著眉,指尖輕輕拍了下它的耳朵:“二明,下次不許這樣!你弄傷我朋友了!”她的聲音裡帶著責備,卻藏不住對季星辰的擔憂。
二明低下頭,那雙血月般的眼眸中閃過愧疚,聲音悶悶的:“小舞姐,我想你了……這幾年你都不回森林。”它的尾巴像做錯事的小狗般垂在地上,掃過地面時帶起一陣塵土。小舞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它的臉頰:“好了好了,下次感應到我,先在遠處看看安不安全,再過來找我。對了,星辰他沒事吧?”
二明的聲音沉了下去:“這小孩有點怪,剛才用的不是他自己的力量……現在他經脈斷了,以後可能沒法修煉了。”它的語氣中帶著疑惑和自責,巨大的手掌輕輕托起季星辰昏迷的身體,彷彿在檢查自己的“戰利品”是否完好。
“甚麼?”小舞瞳孔驟縮,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她從二明肩頭躍下,輕輕撥開季星辰額前汗溼的碎髮,掌心泛起柔和的柔骨之力,小心翼翼探入他的經脈——下一秒,她臉色煞白如紙:斷裂的經絡如同被狂暴力量硬生生撕斷,斷口處泛著詭異的金光,絕非普通魂力所能造成的傷害。她的指尖觸碰到那股陌生的力量時,彷彿被針刺般縮回,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二明,這事是你引起來的,必須把他的經脈修好!”小舞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急切的呼喚:“小舞姐!帶他去生命之湖!我有辦法!”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正是天青牛蟒(大明)的聲音。
沒一會兒,二明便馱著小舞和季星辰,來到一片泛著青光的湖泊前——天青牛蟒(大明)正盤踞在湖中央,龐大的身軀如青玉雕成,鱗片流轉著月華般的光芒,每一片都透著盎然生機。湖面的漣漪輕輕盪漾,連波紋裡都藏著古老的生命法則,彷彿這湖水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生命泉眼。湖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湖底生長著各種奇異的水草,它們隨著水流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大明的雙瞳深邃如深淵,凝視著二明小心託到湖邊的季星辰,聲音彷彿從遠古傳來:“這孩子體內……殘留著神賜之力。”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彷彿在訴說一個古老的秘密。小舞急得站在湖邊,柔骨兔武魂悄然亮起,銀光纏繞著手腕:“大明,能救他嗎?”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彷彿在祈求最後的希望。
“能,但要付出代價。”大明緩緩吐了口氣,聲“得用生命之泉洗他的骨血,再借你我之力引‘本源共生’,重新接續他的經脈。不過這會暫時讓我們修為受損……快開始吧,這孩子撐不了多久了。”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二明低吼一聲,主動將掌心按入湖中,精純的魂力如水流般湧入生命之湖;小舞也不含糊,雙手結印,柔骨之力與大明的本源交織纏繞,如同一張柔軟的光網,將季星辰輕輕托起,輕得彷彿一片羽毛。
大明盤在湖中央,身軀如遠古神柱般支撐著周圍的空氣,鱗片中的青光彷彿將整個森林的生命力都吸入其中——一股股暖融融的生命力從湖中湧出,盡數鑽入季星辰的身體。他的面板泛起淡淡的青色紋路,斷裂的經脈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彷彿在嘗試重新連線。生命之力如絲綢般纏繞著他的經脈,每一次流動都帶來一陣劇痛,但也在修復著那些斷裂的地方。
可季星辰依舊昏迷不醒,光光在他識海里徹底慌了神——這識海本就漆黑,此刻沒了半分主人意識的微光,更是黑得像浸了冰的墨,裹得它翅膀發僵,連扇動都不敢。它最怕黑,以前哪怕季星辰再累,只要它怯生生說一句“黑”,季星辰總會勉強撐起一絲意識,讓這裡亮一點暖融融的光,還會輕聲哄:“別怕,我在。”可現在,那點光沒了,只剩無邊的黑壓得它喘不過氣。
“阿辰!你醒醒啊!別睡了!這裡好黑……我怕……”它急得在原地打轉,爪子扒拉著識海的壁壘,卻只摸到一片冰冷的黑,“外面到底咋了?經脈斷了?不能修煉了?那你醒過來啊!你醒了這裡就不黑了……”它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撞向壁壘,“有人嗎?救救命啊!我家阿辰快醒過來!我好怕這黑……別讓我一個人待在這裡……”
光光的聲音漸漸微弱,它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嘴巴深深埋進小爪子裡,連眼淚都不敢掉——它想起第一次遇見季星辰時,少年眼底沒光,識海也是冷的,可每當它熬夜陪著修煉,季星辰總會留一點光給它當“小窩”;它天天嘰嘰喳喳吵個不停,不是閒不住,是怕季星辰又沉回那片冷裡,怕那點光滅了,更怕自己一安靜,就要面對這能吞掉一切的黑。它一直以為,只要跟著阿辰,就再也不用怕黑了。
“阿辰……”光光的聲音碎得像被風吹散的羽毛,哭腔裡裹著對黑暗的瑟縮,“你答應過我的,要一起成為最強的魂師,要報光帝宗的仇,要一起看遍斗羅大陸的風景……你還說過,會一直給我擋著黑的……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在這黑裡啊……”它的呼喊在識海里迴盪,卻得不到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