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又裹住了星斗大森林,不用趙無極吩咐,眾人自動分工——戴沐白擼起袖子扛起木杆,手臂肌肉繃緊,“砰砰”兩下就將地釘砸進土裡,動作利落得沒半點拖泥帶水;馬紅俊在旁搭手遞繩,卻總忍不住偷瞄溪邊,火屬性魂力讓他手心冒熱汗,連繩結都打錯了兩次。小舞蹲在溪邊洗野果,指尖蘸著水甩向朱竹清,惹得她笑著躲開;露重華則安靜地把洗乾淨的野果分裝進樹葉筐,水珠順著她垂落的髮梢滴進溪裡,濺起細小的漣漪。寧榮榮蹲在不遠處鋪餐布,七寶琉璃塔的微光在布面上掃過,把草屑都照得清清楚楚。
奧斯卡揣著兩根剛做好的恢復香腸湊過去,還特地理了理衣襟,理直氣壯:“我是食物系魂師,幫女生準備晚餐,合理!”說著就把一根香腸塞給露重華,“剛做的,補充魂力,等會兒說不定還要熬夜守夜呢。”
“哎喲喂!奧斯卡你這是想蹭女生隊的水果吧!”季星辰識海里,光光的聲音滿是調侃,“剛才搭帳篷喊你遞木杆,你說‘香腸得保溫’躲得比誰都快,一說準備吃的,跑得比馬紅俊見了漂亮魂師還急,臉皮夠厚啊!”
季星辰沒理會識海里的聒噪,彎腰幫戴沐白拉緊帳篷繩,指尖攥著粗糙的麻繩,把繩結系得緊實。餘光瞥見趙無極朝他和唐三招手,指尖還下意識摩挲著袖口——那是他平時琢磨戰術時的小動作,季星辰便跟著唐三走了過去。
“小三,是不是急了?”趙無極的語氣軟了不少,沒了白天盯著眾人練體能時的嚴厲,連眉頭都舒展了些。唐三搖搖頭,指尖輕輕蹭過腰間的二十四橋明月夜,語氣平和:“找魂環本就靠運氣,急也沒用。而且這兩天大家配合越來越順,就算多等幾天也沒關係。”
趙無極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樹林,枯枝在夜風中晃得像鬼影,他重重嘆口氣:“擱以前,這森林外圍遍地是千年魂獸,哪用像現在這樣找兩天……不知道是往核心區躲了,還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語氣裡滿是悵然。
“是人為的。”唐三接過話,眼神沉了沉,指尖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老師說過,魂獸殺一頭少一頭,一個魂師從魂士到封號鬥羅,至少要獵六頭魂獸。魂師雖少,可十年、百年累積下來,消耗太大了——再這麼下去,十幾年後,外圍恐怕連百年魂獸都少見,更別說千年的了。”
“可不是嘛!”光光在識海里嘀咕,“以前聽老魂師說,他們年輕時進森林,千年魂獸能撞臉,現在找頭合適的比弗蘭德要回被奸商騙的金魂幣還難!不過也難怪,誰不想變強?只是苦了後面的小魂師,到時候連魂環都沒得挑,只能湊活!”
趙無極又嘆口氣,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搓了搓:“大師說得在理,可誰不想再強一點呢?畢竟魂師界,弱就是原罪……”話沒說完,唐三突然抬頭,語氣帶著歉意:“趙老師,那天學院比試,您一直在留手,我卻用了暗器,對不起。”
趙無極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拍了拍唐三的肩,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他感受到暖意:“提那幹啥?早忘了!你那暗器手法厲害,我還想以後讓你教教沐白呢!”兩人相視一笑,夜裡的風掠過樹梢,都好像比剛才暖了點。
緊接著,趙無極轉頭看向季星辰,耳朵居然有點紅,還下意識咳嗽了一聲,語氣難得有些彆扭:“星辰,知道我為啥叫你過來不?”季星辰愣了下,搖搖頭——他以為趙無極是要交代守夜的事。“那天我不知情,以為你藏著掖著不練魂技,說話衝了,你別往心裡去。”趙無極說著還別過臉,盯著地上的草葉,跟平時兇巴巴訓人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我去!趙老師居然道歉了!”光光驚得叫出聲,“這比看到唐三一天突破兩級還稀罕!阿辰你快說沒事,別讓他尷尬得想把帳篷布套頭上!”
季星辰卻笑了,月光灑在他臉上,柔和了原本清冷的輪廓,連眼底都帶著點暖意:“趙老師,您這話可不像平時的您。”他抬頭望了眼夜空,星星稀疏地嵌在黑幕上,聲音低沉卻堅定,“我明白您是為我們好——這森林處處是危險,您一個人扛著保護我們的責任,之前我魂力不穩,您還特意讓奧斯卡多給我留恢復香腸,只是我的身體……暫時還沒法像大家一樣高強度練魂技。”
“唉,你這孩子……”趙無極剛要再說點甚麼,突然臉色驟變,手臂如鐵鉗般拽住唐三和季星辰的後領,把兩人往身後一拉,“轟”的一聲完成武魂附體——肌肉瞬間暴漲,衣料被撐得“咔咔”響,金紋虎毛眨眼間裹滿全身,他對著帳篷方向吼道:“所有人離開帳篷!快!”
這吼聲跟炸雷似的,連帳篷帆布都震得發顫,眾人瞬間驚醒——戴沐白一把掀開帳篷簾,白虎爪已經亮了出來,眼神警惕地掃向四周;小舞拽著寧榮榮的手腕往外衝,還不忘順手把地上的餐布往寧榮榮懷裡塞;奧斯卡連揣在兜裡的香腸都顧不上拿,卻下意識護住身邊的露重華,把她往安全的地方推。
“趙老師,怎麼了?”戴沐白衝到最前面,白虎武魂的威壓散開,護在眾人身前。
趙無極的眼神死死盯著西北方向,瞳孔縮成針尖,聲音發緊:“都到我身後!沐白,聽著,待會不管發生甚麼,你都別管我,帶著大家往森林外圍跑,立刻出星斗大森林!我不在,保護大家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靠!這語氣不對啊!”光光的聲音瞬間慌了,連調侃的調調都沒了,“趙老師這是要拼命?難道是龍蛇夫婦帶了昊天宗的人來?不對……這地面怎麼在震?比上次遇鐵甲熊時還猛!”
話音剛落,就見趙無極盯著的方向,樹林“嘩啦啦”往兩邊倒,跟被巨斧劈開似的——一個龐然巨影踏碎林海走了出來,身高逾十丈,通體蓋著深褐色長毛,毛間還沾著枯枝敗葉,雙臂垂到地上,掌心的紋路跟雷電似的閃著藍紫色光。它的雙眼紅得像懸空的血月,每走一步,大地就“咚咚”震,地面甚至裂開細小的縫隙,連空氣都被壓得發悶,讓人喘不過氣。
“十、十萬年泰坦巨猿!”季星辰瞳孔一縮,心臟像被一隻手攥緊,識海里光光的尖叫都變調了,“我的天!這玩意兒比之前聽人說的幽冥魔蠍嚇人一百倍!那魂力波動,壓得我識海都發顫,阿辰你快躲好,這玩意兒一拳頭就能把帳篷砸成粉末,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十萬年的魂力波動像潮水般湧過來,眾人都被壓得直不起腰——馬紅俊的火翼蔫蔫地垂在身側,還滋滋冒火星,像被冷水澆過;小舞緊緊攥著唐三的手,指節都泛白了,卻沒哼一聲;露重華額心的第三眼急得直閃,淡藍色的微光忽明忽暗,卻連泰坦巨猿周身的魂力屏障都不敢貿然穿透。趙無極咬著牙,全身魂力瘋狂運轉,虎爪上的金光亮得刺眼,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發燙:“都別慌!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