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指尖還沒從泛著淡藍微光的魂力測環上移開，趙無極突然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矮樹幹上——“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枝頭晨露簌簌往下掉，草屑粘在他掌心也沒顧上撣，沉臉時連眉峰都繃得發緊，語氣像燒紅的烙鐵砸在地上，帶著訓學生的狠勁：“都給我看著！這才叫把力氣用在刀刃上！唐三，你跟他們說清楚，你今年多大？零頭都別落下！”
“十二歲零七個月。”唐三指尖蹭了蹭測環，微光映得他眼底軟了些，話音剛落，就見趙無極猛地轉身，目光掃過馬紅俊（手裡還捏著半塊掉了渣的烤雞腿）、奧斯卡（攥著香腸的指節還泛著白），最後像帶鉤的鐵鉗似的，死死“鎖”在季星辰身上。
“尤其是你季星辰！”趙無極往前跨了兩步，熊貓眼瞪得快裂開，粗糲的手指點著季星辰的胸口，力道重得讓季星辰往後縮了縮，“先天滿魂力三十級！你知道是甚麼概念嗎？剛覺醒就站在大魂師門檻上，比多少人少走十年彎路！可你呢？天賦擱這兒發黴！換個人來，魂宗都是起步，往遠了說，魂帝都有可能！”他胸口劇烈起伏，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季星辰衣襟上，“索托城那先天二十級的小子，現在都三十五級了！你？三十三級卡了多少年？連四十級的邊都摸不著！”
“我忍不了了！”季星辰的識海里突然炸開一聲急吼，沒等他攔阻，眉心就竄出一團暖金色的光——光團在空中炸開，化作只半尺長的白虎幼獸：雪白皮毛綴著細碎光屑，背後展著兩對透明光翼，周身裹著朝陽似的光帝之力，可那光剛亮了一瞬，就輕輕顫了顫，像被風吹得要滅。
“光光！”季星辰臉色驟變，伸手就想把它攏回識海，聲音壓得發緊，“快回來！武魂殿的感知網不能碰！”
這突發的動靜讓所有人僵住，更讓他們心驚的是季星辰的話——趙無極伸著的手指頓在半空，熊貓眼瞪得溜圓，盯著小白虎周身閃爍的光帝之力，喉嚨裡發悶：“武魂殿還在盯著光帝一脈？”馬紅俊手裡的烤雞腿“啪嗒”掉在地上，油蹭了滿手也沒敢撿；奧斯卡攥緊了香腸，臉色發白：“難怪……難怪你從不敢在外顯露光屬性魂力。”唐三指尖的藍銀草悄悄纏上季星辰的手腕，遞去一道穩定的魂力，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小白虎一爪子扒開季星辰的手，光翼繃得發直，卻明顯比剛才虛了些，奶氣的聲音裡帶著急：“不行！我得說清楚！你憑甚麼罵阿辰？他魂力跟破陶壺似的，白天打坐三小時，夜裡漏得只剩一半！土巖鬥晶蛇的魂骨天天燙得他翻來覆去，天亮了還是照樣去晨練！”
它爪子拍了拍季星辰的胸口，光屑跟著往下掉：“你說他卡級？他靠魂骨硬撐了三年！天沒亮我陪他蹲晨露裡，魂力剛聚滿就掉，他擦汗接著練；夜裡燈亮到半夜，他貼著魂骨記筆記，疼得皺眉都沒哼過！”
話沒說完，小白虎周身的光帝之力突然暗了暗，光翼邊緣開始虛化。它打了個顫，聲音發虛卻還在急著辯解：“你說他浪費天賦？他揹著‘漏魂力’的擔子走！別人走一步算一步，他走三步撿兩步！大師找遍典籍才知道‘光痕’能補經脈，我們來史萊克……就是想碰運氣……”
“光光！”季星辰的心揪緊，伸手按住它泛虛的光翼，“別撐了！武魂殿的人要是感知到光帝之力，咱們都麻煩！”
小白虎抬頭蹭了蹭他的下巴，光屑掉得更密：“我知道……可我不想阿辰被冤枉……”它轉頭看向趙無極，聲音弱了些卻依舊堅定，“趙老師，阿辰沒偷懶，他比誰都想變強……您要是能幫他找‘光痕’，我……”
話沒說完，它周身的光突然縮成一團，小白虎晃了晃，急聲道：“阿辰，我得回去了！再待著會暴露……”話音落，暖金色的光團裹著白虎虛影，飛快鑽回季星辰的眉心，只留下幾縷淡光在空氣中飄了飄，很快散了。
季星辰按著眉心，指尖還殘留著光帝之力的餘溫，眼底多了層擔憂。趙無極看著他的動作，再想起剛才小白虎泛虛的光翼，心裡又悔又急，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極輕：“武魂殿的人真敢追著光帝一脈不放？你放心，等這次行動結束後，我就去找弗蘭德，不光找‘光痕’，還得想辦法幫你擋著武魂殿的眼線！他老狐狸人脈廣，肯定有辦法！”
季星辰慢慢抬起頭，月光落在他泛紅的眼尾，睫毛顫了顫，攥著掛繩的指節慢慢鬆開。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著團棉花，最後也只輕輕“嗯”了一聲。林間的月光透過樹葉縫灑下來，銀閃閃的碎光裹著他的身影，倒比平時更顯孤單。
露重華早就站在旁邊，指尖捻著裙襬上的草葉，指節都泛了白。這時她悄悄走過去，輕輕伸出胳膊抱住季星辰——她剛從溪邊回來，袖口還沾著溼潤的水汽，指尖的涼意裹著草木香，貼在季星辰緊繃的後背上時，又順著脊背輕輕拍了拍。她沒說話，只是把下巴抵在他肩上，抱得更緊了點，像要把自己的溫度，都揉進他微涼的衣料裡。
“露丫頭真好……”季星辰的識海里，光光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疲憊，“阿辰，別擔心我，也別難過……趙老師會幫咱們的，還有露丫頭陪著，總能找到‘光痕’，也總能躲開武魂殿的……”
林間的風拂過，吹起露重華鬢角的碎髮，也吹得樹梢葉子沙沙響。風裡帶著溪邊的水汽和松針的清苦，把剛才的壓抑卷得乾乾淨淨。季星辰靠在露重華懷裡，緊繃了許久的肩膀慢慢放鬆，心裡那點因誤解攢下的委屈，還有對光光和武魂殿的擔憂，好像也被這輕輕的擁抱揉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