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上磨出的舊紋路，嘴角勾出一抹淡得近乎看不見的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話裡帶著老江湖特有的篤定與從容：“哪裡哪裡，當年我趙某在魂師界瞎闖，是惹過些麻煩，惡名倒是承蒙各位抬舉，留了點影子。不過現在早不摻和那些打打殺殺了，一門心思守著史萊克教徒弟——這不，剛好有個弟子剛突破三十級，是食物系的奧斯卡，帶他們來星斗大森林碰碰運氣，獵個合用的魂環。”
朝天香的眼睛“唰”地亮了，卻不敢多看趙無極一眼，視線飛快掃過他身後的奧斯卡——見少年攥著香腸，眉眼溫和沒半點攻擊性，才悄悄鬆了口氣，抓著孟依然手腕的手卻更緊，指節都泛了白。她刻意放軟聲音，熱絡得近乎討好，話裡卻藏著小心翼翼：“哎喲！食物系魂師能到三十級，真是稀罕！將來指定是魂師界的好苗子！趙老弟，我看咱倆歲數差不離，就託個大這麼叫你了。那……那鳳尾雞冠蛇的事，咱能不能商量商量？這蛇對我家依然太重要了，她正缺千年魂環，看在咱們都是為晚輩操心的份上，就……就讓給我們唄？”
她心裡早打了千百個鼓——哪隻聽過“不動明王”的名頭？當年趙無極在魂師界闖禍時，可是連老牌魂鬥羅的場子都敢砸，下手沒輕沒重，據說有個挑釁他徒弟的魂師，直接被他用重力壓制砸斷了腿！要不是“蓋世龍蛇”夫婦在江湖上還有點臉面，對方早不耐煩跟她磨嘴皮子，直接用魂力壓人了。
趙無極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尾微微上挑，眼神跟盤旋的鷹隼似的，銳利得能戳穿人的心思：“朝老姐，話不是這麼說。這蛇是我這幫徒弟費了半天勁，奧斯卡還捱了蛇尾一下，連傷都受了才制服的，還是他突破的關鍵魂環，關乎未來魂力根基，這事真恕難從命。”
朝天香後脊冒了點冷汗，更不敢硬剛——真把趙無極惹毛了，別說魂環，她們祖孫倆能不能完好走出星斗大森林都難說！可眼瞅著千年魂環在眼前，又實在不甘心。她眼珠子飛快轉了圈，故意挺了挺胸，語氣卻軟了些，帶著點試探的挑釁：“趙老弟，我也知道這蛇來得不易，可依然這邊也急……不如就按魂師界的老規矩來？讓兩邊的年輕人比試一場，勝者拿蛇，公平公正，也不勞煩你動手，你看咋樣？”她算準了，趙無極再護短，也不能駁“規矩”的面子，這樣既不得罪他，又有機會搶魂環。
趙無極眯了眯眼，先朝奧斯卡的方向偏了偏頭，語氣帶著點提醒：“朝老姐，你也看見了，奧斯卡是食物系，沒甚麼戰鬥力，總不能讓他跟你孫女打吧？要比試，我讓另一個弟子季星辰出手——他年紀小，但本事不算差。”
朝天香順著趙無極的目光看向季星辰，見少年個子不高，發頂軟乎乎的，眉眼間滿是稚嫩，心裡頓時鬆了半截。雖說忌憚趙無極的狠辣，可這孩子撐死也就十一歲，就算有本事，還能比十五歲的依然厲害？貪念壓過了不安，她立馬扯出笑，手拍了拍孟依然的肩，語氣裡藏著點篤定：“行！既然趙老弟這麼說，咱就按規矩來！小孩子比試熱鬧，輸贏都不算啥，就當練手了！”
趙無極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語氣裡滿是不屑：“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弟子的手段，我心裡有數。你孫女十五，他才十一，若是待會兒我弟子傷了你的孫女，朝老姐可別事後反悔，說我趙無極欺負人。”
這話一出口，朝天香心裡“咯噔”一下，冷汗都浸溼了袖口——她可沒忘，當年有個魂師賽後賴賬，說趙無極徒弟“以強欺弱”，結果被趙無極堵在客棧門口，硬生生廢了半個魂力！她咬了咬牙，強壓著慌意，硬撐著扯出笑：“魂師界的規矩，輸贏認賬，我懂！絕不會反悔！”
趙無極轉頭朝季星辰的方向喊了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季星辰，你去。奧斯卡是食物系幫不上忙，這比試就得靠你。”
季星辰愣了愣，指尖剛亮起的金芒下意識壓了下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語氣裡帶著點遲疑：“趙老師，這不太好吧？她看著比我大好幾歲，這會不會以大欺小了？”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趙無極瞪了他一眼，語氣更沉，“人家十五，你才十一，論年紀是她以大欺小，哪輪得到你說這話？奧斯卡沒甚麼戰鬥力，你不上誰上？趕緊的！”
季星辰無奈地勾了勾嘴角，身形輕輕一飄，跟片羽毛似的落在場地中間——正午的陽光灑在他軟乎乎的發頂，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輝，明明是張還帶著稚嫩的臉蛋，站姿卻穩得跟個沉心修煉多年的小大人。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看對面的少女，語氣平靜得沒半點波瀾：“季星辰，武魂藍銀草，請指教。”
“孟依然，武魂蛇杖。”女孩瞥了他一眼，見少年比自己矮了小半個頭，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蛇杖尾端的銀環，語氣裡的輕蔑都快溢位來了，“藍銀草？還是個毛沒長齊的小孩？廢武魂加小屁孩，跟你比試，談不上指教，頂多算陪你玩兩招。”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眼睛是長後腦勺上了吧！”光光瞬間炸了，在識海里氣得直跺腳，“廢武魂？你沒見過唐三用藍銀草把千年魂獸捆得嗷嗷叫？沒見過阿辰上次用藍銀草纏得戴沐白連白虎爪都伸不開？還說他是小屁孩，等下被揍了別哭！”
季星辰沒生氣，只是慢慢朝著孟依然的方向走過去——每走一步，腳下就輕輕亮起一個魂環：第一個魂環紫得深邃，像浸了墨的葡萄，泛著沉穩的魂力波動；第二個魂環同樣是濃紫，光澤更盛，隱隱帶著雷電般的細碎流光；第三個魂環一亮相，直接驚得周圍的草葉都顫了顫——那是極少見的藍金色，像揉碎了星光的深海，一圈圈繞著他的手腕轉動，魂力波動跟小旋風似的，吹得孟依然的裙襬都輕輕晃了晃。
孟依然臉上的輕蔑瞬間僵住，跟被施了定身術似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嘴都微微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