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鑽過窗簾縫,細細一條落在季星辰臉上,暖得晃眼。他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手先下意識摸向旁邊——唐三的床位早空了,枕頭上還壓著張淺青色紙條,字跡清雋:“食堂有肉包,起晚了就去廣場找重華,她幫你留了。”
季星辰揉著眼睛坐起來,胸口還隱隱發疼,昨晚跟戴沐白魂力對碰時淤的氣順了些,可體內魂力還跟纏成團的藍銀草似的,亂哄哄的。旁邊奧斯卡盤腿坐著修煉,魂力波動溫溫柔柔的,像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嗡嗡”地繞著指尖轉。
“喲!總算醒了?”識海里光光的聲音冒出來,帶著點調侃,“昨晚硬扛那下沒把你疼醒?我瞅你今早沒哼哼,還以為要睡到大中午,連肉包味兒都聞不著了!”
季星辰摸了摸胸口的衣料——上面還留著昨晚鬥魂場蹭的淺灰印子,他趿拉著鞋往門外走,心裡早把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還好三哥留了紙條,不然今早又得跟上次似的,食堂只剩涼透的粥底。”
剛拐過宿舍拐角,就見廣場老槐樹下站著個人。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給露重華的髮梢鍍了層軟金,她手裡提著個油紙袋,袋口用棉紙裹了兩層,怕風把熱氣吹跑,另一隻手還捧著個白瓷碗,碗外裹著藍布巾,顯然是防燙。
季星辰的腳步瞬間放輕了,連呼吸都慢了點。露重華先瞥見他,眼睛彎成月牙,晃了晃手裡的油紙袋:“醒啦?猜你肯定起晚,特意去食堂多買了個肉包,粥還溫著,快過來。”
他湊過去時,指尖先碰到了露重華的手背——還帶著剛從食堂端粥的溫度,暖乎乎的。接過油紙袋時,能聞到裡面裹得嚴實的肉香,連帶著心裡都熱烘烘的,比曬在身上的陽光還舒服。
“哎喲喂!這心有靈犀的!”光光在識海里酸溜溜的,“人家姑娘天不亮就去食堂,怕肉包賣完,還跟打飯阿姨多求了個,你倒好,還裝慢半拍!沒看見她手裡的布巾都快被你盯出花了?趕緊吃,別辜負人家心意!”
季星辰開啟油紙袋,肉包的香氣“唰”地漫出來,還冒著白氣。他咬了一大口,肉汁沾在嘴角,含糊地問:“你咋知道我今天會來這兒?”
露重華眨了眨眼,帶點狡黠的笑:“你昨天起晚了,不都蹲這兒等食堂剩的?我跟打飯阿姨說好了,每天多留一份,反正你肯定會來。”
“哈哈哈哈!被戳穿了吧!”光光笑得直打滾,“還以為自己藏得好,人家早把你那點小習慣摸透了!以後別蹲這兒等剩的了,有姑娘給你留,多氣派!”
季星辰的耳朵悄悄紅了,正想擦嘴反駁,就見小舞蹦蹦跳跳跑過來,晃著唐三的胳膊嚷嚷:“三哥你快看!星辰居然有肉包吃!還是重華給的!往常他都只能啃涼饅頭!”
“那是!”季星辰揚了揚手裡的肉包,得意得像個揣著糖的小孩,“這可是重華特意給我留的,比食堂剛出鍋的還香!”
露重華站在旁邊,臉頰也泛著淺紅,嘴角卻藏不住笑。唐三走過來,看著季星辰嘴角的肉汁,遞過塊手帕,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寧榮榮跟在後面,看著油紙袋裡的肉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悄悄攥了攥指尖——昨晚露重華勸她“放下架子交真心”的話還在耳邊,她心裡嘀咕:“下次我也早點起,帶點宗門的點心給大家。”
這時,廣場另一側傳來腳步聲,戴沐白穿著半舊的訓練服,領口沾著薄汗,手裡捏著副磨得發亮的護腕,顯然剛練完魂技;朱竹清跟在他身側,長髮束成高馬尾,指尖捏著條幹淨的白毛巾,見戴沐白額角汗珠往下滾,沒說話,卻自然地把毛巾遞了過去。
戴沐白瞥見季星辰,腳步頓了頓,走近時爽朗一笑,目光掃過他的胸口:“昨晚對碰時我沒收住勁,你胸口還疼不?今早去食堂本想幫你留個肉包,沒想到被重華捷足先登了。”語氣裡沒了昨晚的緊繃,多了幾分坦蕩——畢竟昨晚季星辰為攔他和寧榮榮的衝突還受了傷,他心裡本就有點過意不去。
季星辰咬著肉包擺了擺手,嘴裡含糊不清:“早沒事了,謝了戴老大。”心裡倒覺得意外,原來這看似倨傲的“老大”,也有這麼直白的關心。
“嘖!戴老大這是找補呢!”光光在識海里拆臺,“昨晚跟人硬扛的時候咋不手軟?現在倒會說漂亮話了,眼睛還老往朱竹清那邊飄,生怕人走了似的!”
朱竹清沒理會兩人的對話,目光落在季星辰手裡的白瓷碗上,聲音清淺卻透著細心:“粥溫著喝對淤氣好,別放涼了。”說完,她從口袋裡摸出個油紙包,遞到寧榮榮面前,“食堂新做的糖糕,你要不要嚐嚐?”
寧榮榮愣了愣,指尖碰到油紙包的溫熱時,臉頰微微發燙,趕緊接過來小聲道謝:“謝、謝謝竹清姐。”看著手裡的糖糕,她心裡更不是滋味——昨晚她還對戴沐白惡語相向,對朱竹清也帶著偏見,可他們不僅沒記仇,還想著給她帶點心。
戴沐白見寧榮榮接了糖糕,嘴角勾了勾,語氣鬆快了些:“史萊克沒那麼多彎彎繞,想處朋友就好好處,別總端著大小姐架子。”說著,他又拍了拍季星辰的肩膀,“下午訓練要是魂力還亂,我教你個順氣的法子,比你昨晚硬扛管用多了。”
季星辰點頭應下,看著眼前的幾人,忽然覺得史萊克的早晨比想象中熱鬧——有遞肉包的溫柔,有遞手帕的細心,還有帶點笨拙的關心,連風裡都飄著暖意。
“寧榮榮這丫頭總算有點笑模樣了!”光光撇撇嘴,“剛接糖糕那拘謹樣,比昨晚喊著‘拆學院’的時候順眼多了!早知道好好跟人相處,哪還用孤零零站著?”
沒一會兒,弗蘭德院長晃悠著來了,手裡捏著個空酒壺,壺口的酒漬蹭得衣襟上都是黃印子也不管,一邊咂摸嘴唇一邊湊過來——目光先在季星辰手裡的肉包上掃了圈,見不值錢,又飛快移到他揣錢的口袋方向,砸吧著嘴:“喲,肉包味兒挺正啊!配兩盅酒剛好!昨晚鬥魂場的事我聽說了,你倆沒傷著吧?”這話問得敷衍,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季星辰的手,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把金魂幣帶在身上。
“謝謝院長,好多了!”季星辰和露重華異口同聲,連語氣都同步,惹得光光又在識海里起鬨:“哎喲!這默契!院長哪是關心傷,是急著問金魂幣呢!沒看他喉結都動了,八成在算一百個金魂幣能買幾壇酒!”
弗蘭德等的就是這話,趕緊往前湊了湊,手故意擋在嘴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故意讓風吹著飄進季星辰耳朵裡,還左右瞟了瞟——不是怕別人聽見,是怕趙無極或其他老師來搶“保管權”,“我聽趙無極說,鬥魂場賠了你們一百個金魂幣?”問完還搓了搓手指,指節泛白,那急切的模樣,活像金魂幣已經在他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