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巨拳砸下的瞬間,演武場的空氣都被壓得凝滯——趙無極的武魂真身如移動的山嶽,拳面泛著冷硬的金光,連氣流都被攪成漩渦。唐三的藍銀草剛纏上拳臂,就聽見“咔嚓”脆響——像被巨石碾過的蘆葦,瞬間碎成漫天草屑,魂力餘波掃得他衣袍獵獵作響,胸口還悶著一股沒散開的氣。
小舞的身影如粉色閃電瞬移到趙無極背後,雙臂繃直纏向他脖頸——是柔骨鎖的起手式。可指尖剛觸到那層金色鎧甲,就被一股反彈力震開,她踉蹌著後退兩步,兔耳耷拉下來,指尖泛著刺痛的麻意。朱竹清的幽冥爪對著鎧甲縫隙刺去,爪尖擦出火星,卻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沒有增幅加持,幽冥靈貓的利爪竟連鎧甲的劃痕都劃不出;路重華的三眼貓鷹在半空盤旋,精神衝擊一道接一道撞向趙無極,卻像石子投入深潭,連個漣漪都沒激起,貓鷹翅膀扇得越來越慢,之前被掌風掃中的胸口還在疼。
“天真!”趙無極的笑聲裹著魂力,震得人耳膜發疼。他猛地轉頭,金色巨拳直指唐三——這一拳比剛才更狠,拳風掃過地面,竟犁出一道淺溝。唐三急忙催動藍銀草抵擋,可藤蔓剛撞上拳面,就被輕易震飛,他自己也像斷線的風箏,身體在空中劃出不穩定的弧線,後背眼看就要砸向石板,他的藍銀草連勉強緩衝的力道都沒有。
“三哥!”小舞的喊聲帶著哭腔,朱竹清的貓瞳瞬間收縮,兩人剛要衝上去,卻見一片暗綠色的藍銀草突然從地面竄出,像潮水般裹住唐三的身體——是季星辰!
少年滿頭大汗,額前的碎髮全被汗水打溼,雙手死死攥著藤蔓的末端,指節泛白。識海里的光帝急得跳腳,光團暗得像快熄滅的燭火:“撐不住的!這拳頭能把咱倆都砸扁!”季星辰沒理會,只是操縱藍銀草織成半丈厚的牆壁,硬生生擋在金色巨拳前。“嘎吱——”草牆在巨力下不斷變形,藤蔓相互擠壓的聲響讓人牙酸,暗綠色的草莖上甚至滲出了晶瑩的汁液,像在流血。
“季星辰,退!”唐三的聲音從草牆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可季星辰只是搖了搖頭,空洞的眼神此刻滿是堅決——,他記得路重華剛才墜落時的模樣。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草牆上——暗綠色的藤蔓瞬間亮起微光,竟硬生生扛住了拳頭的再一次下壓,只是他的身體晃得更厲害了,嘴角已溢位淡紅的血珠。
不遠處的寧榮榮攥緊了掌心的七寶琉璃塔,塔身上的七彩光暈亮了又暗。她看見季星辰噴血的瞬間,心猛地揪了一下,剛才的驕傲像被針紮了個小口——她從未見過有人為了護隊友,硬用精血催發武魂。可“七寶琉璃宗不能輕易低頭”的念頭又冒出來,她咬著唇,手指關節泛白,終究還是沒邁出那步。
就是這短暫的僵持,讓小舞三人抓住了機會。小舞忍著指尖的麻意,拼盡全力再次瞬移到趙無極膝彎處,柔骨兔的魂力凝在腳尖,狠狠踢向他關節——她靠自身魂力硬拼,踢完後自己也踉蹌著差點跪下;朱竹清的幽冥靈貓化為三道幽光,分別繞向他的手腕、腳踝,爪尖專挑鎧甲銜接的縫隙,每一次划動都讓她指尖發麻;路重華的三眼貓鷹則俯衝而下,第三隻豎瞳亮起刺眼的金光,這次的精神衝擊不再分散,而是凝成一道細針,直刺趙無極的眉心——她把剩下的魂力全灌進去了,貓鷹的翅膀都在發抖。
“煩人的蒼蠅!”趙無極怒吼著,想收回拳頭拍向小舞,可膝蓋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小舞的踢擊雖沒破防,卻讓他的動作滯了半秒。就在這時,唐三突然從草牆後衝出,深吸一口氣後,喉間爆發出一聲低沉的喝喊——是紫極魔瞳的震懾!這招幾乎抽乾了他剩下的精神力,喊完後他自己也晃了晃。
無形的魂力波紋擴散開來,趙無極的身體猛地一僵,金色巨拳停在半空。季星辰卻因魂力反噬,身體直挺挺地晃了晃,嘴角溢位的血跡變濃,操縱的藍銀草瞬間萎靡下去,草牆“嘩啦”一聲散成藤蔓,光帝在識海里急得快哭了:“季星辰!你別暈啊!”
“就是現在!”唐三大喊著,亮藍色的藍銀草再度竄出,這次不再是纏繞,而是化為數十道鋒利的草刃,直刺趙無極鎧甲的縫隙——每一道草刃都帶著他最後的魂力,藍光微弱卻堅定;小舞的八段摔終於找準機會,雙手纏住他的手臂,借力翻身踢向他的面門,粉色裙襬的碎布在空中飄了飄;朱竹清的幽冥爪終於刺中他腳踝的縫隙,爪尖沾了點淡金色的鎧甲碎屑;路重華的精神衝擊也終於突破了他的魂力屏障,讓他眼神又是一陣恍惚,貓鷹則累得掉落在地,武魂瞬間消散。
“哼,還沒完——”趙無極剛要催動魂力爆發,卻聽見“啪”的一聲輕響。
赤紅的香頭終於燃盡,最後一點火星濺落在地上,瞬間熄滅。
趙無極的瞳孔微微一縮,金色的巨拳停在半空,武魂真身的光芒漸漸收斂。幾秒鐘的沉默後,他突然放聲大笑,震得演武場的空氣都在顫抖:“好!好!好!沒輔助還能逼我用到武魂真身,你們這群小怪物,沒讓我失望!”
他收回魂力,龐大的身軀恢復原狀,金色鎧甲消散無蹤,只留下衣袍上的褶皺。“香燃盡了,你們——過關了。”
這句話像一道赦免令,讓緊繃的空氣瞬間鬆弛下來。唐三踉蹌著扶住季星辰,少年虛弱地靠在他肩上,卻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手還下意識攥著頸間的玉佩;小舞再也忍不住,撲過來抱住唐三的胳膊,兔耳興奮地晃著,眼角還帶著剛才的淚光;朱竹清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硬的臉上也露出了釋然的神色;路重華則爬起來,走到季星辰身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擦去嘴角的血痕。
寧榮榮站在原地,看著互相攙扶的幾人,掌心的七寶琉璃塔慢慢暗下去。剛才的驕傲像被風吹散了些,心裡竟有點發澀——如果她剛才出手了,季星辰是不是就不用噴血?唐三是不是就不用那麼吃力?她抿了抿唇,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沒上前,卻把剛才晃悠的塔尖攥得更緊了。
沒人再說多餘的話,只是互相攙扶著,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彼此肩上,疲憊的笑聲在演武場裡迴盪。剛才的疼痛、緊張都還在,卻被勝利的喜悅蓋過——他們不僅在缺輔助的困境裡透過了試煉,更在魂聖的威壓下,攥緊了屬於這個小團隊的默契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