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興非遺文化,江澈選擇的第一個突破口,是“煉丹”。
這不僅因為他對此道最為熟悉。
更因為“健康”,是當代社會最普世、也最強烈的需求。
他的目標,並非煉製逆天改命的“培元丹”。
而是創造一種能夠量產、合法、且效果顯著的健康產品。
以此為槓桿,撬動整個龐大的現代健康產業。
他想到的第一個合作伙伴,是趙嶽。
“澈哥,你的意思是……咱們要進軍保健品行業?”
電話那頭,趙嶽的聲音裡滿是錯愕。
在他看來,保健品行業水太深,而且充斥著各種“智商稅”產品,早已聲名狼藉。
“不是保健品。”
江澈糾正他。
“是‘新中式健康消費品’。”
“我要做的,不是收智商稅,而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他讓趙嶽利用家族的資源,收購了一家位於海城郊區,瀕臨破產的百年老字號中藥廠——神農堂。
這家藥廠曾經有過自己的輝煌,但因經營不善、產品老化,早已被市場無情淘汰。
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和一堆鏽跡斑斑的舊裝置。
江澈選擇它,看中的,正是那塊“百年神農”的金字招牌。
以及廠裡那群被欠薪數月,卻仍不願離去的老藥工。
這些人,是真正的匠人。
是“煉丹”最好的“火工”。
一週後。
江澈帶著蘇晴櫻和趙嶽,第一次踏入了神農堂破敗的廠區。
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腐朽與金屬鏽蝕混合的氣味。
廠房內蛛網遍佈,裝置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埃。
幾十名老藥工被召集起來,眼神麻木地看著趙嶽這個“新老闆”,以及他身邊年輕得不像話的江澈和蘇晴櫻。
那眼神裡,是長久失望積攢下的懷疑與戒備。
廠長老李,一個頭發花白、滿臉風霜的老人,顫巍巍地走上前。
“趙總,您真的要盤下我們這個爛攤子?我們的工資……”
“工資,一分不少,馬上發。”
趙嶽一揮手,身後的助理立刻提著一個沉重的現金箱子上前。
箱子開啟,一沓沓嶄新的紅鈔,像一團火焰,瞬間點燃了現場死寂的空氣。
老藥工們麻木的眼中,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但是,”趙嶽話鋒一轉,指向身邊的江澈,“從今天起,神農堂的所有生產研發,都由這位江總,全權負責。”
“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江澈身上。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甚至比他們很多人的孫子還要小。
江澈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了藥材倉庫。
倉庫裡,堆滿了各種藥材。
因為管理不善,許多都已發黴、蟲蛀,散發著令人不悅的黴味。
在老藥工們不解的目光中,江澈緩步穿行於一堆堆的“廢料”之間。
他開啟了“洞玄視界”。
瞬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無數秩序線條的交織。
新鮮的藥材,其秩序線飽滿而富有光澤。
陳舊的藥材,則黯淡無光。
而那些發黴的,更是纏繞著灰黑色的、代表凋亡的“死氣”。
他忽然停步,伸手,從一堆看似已經廢棄的當歸中,精準地撿起一株。
“這批當歸,存放超過三年,但因倉庫西北角乾燥,藥性封存得最好。”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其‘鎮靜安神’的秩序線,比新貨更醇厚。”
他又走向另一堆。
“這堆人參,是次品,主根虛浮。但它的鬚根,‘補氣提神’的秩序線卻異常凝練,可單獨剪下使用。”
“還有這批茯苓、甘草、陳皮……”
江澈一邊走,一邊說,隨口點評著各種藥材的優劣,以及最適合的炮製之法。
起初,老藥工們還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漸漸地,他們臉上的譏誚和不屑凝固了。
尤其是廠長老李,他聽著江澈的話,眼睛越睜越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電劈中,因為極度的震驚而顫抖。
江澈說的那些,根本不是現代中藥理論!
那是古法炮製中,最核心、最不外傳的“口訣”!
是他們神農堂的祖師爺,口口相傳下來的東西!
其中許多法門,連他自己都只記得一知半解,近乎失傳。
可這個年輕人,卻信手拈來,甚至說得比祖師爺的記錄更深、更透!
“您……您到底是誰?!”
老李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江澈的胳膊,聲音因為激動而完全變了調。
“您怎麼會知道我們神農堂失傳的‘辨藥訣’?!”
江澈只是笑了笑,反問道:“李廠長,你們現在主打的產品,是一款叫‘安神補腦液’的口服液吧?”
“是……是的。”
“我看了你們的方子,君藥酸棗仁,臣藥遠志、茯苓。思路沒錯,但問題出在工藝上。”
江澈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砸在每個老藥工的心上。
“你們為了追求效率,把所有藥材一股腦扔進提取罐,高溫蒸煮,這是在‘殺藥’,不是‘煉藥’!”
“酸棗仁的安神之性,需文火微炒,方能激發;遠志的寧心之效,要用甘草水浸泡,方能入經。”
“你們這樣一鍋燉,藥性彼此衝撞消解,十成藥效,最後能剩下一成,都算你們運氣好。”
“喝下去,頂多就是個心理安慰。”
老李聽得冷汗直流,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全對!
一字不差!
江澈說的,正是神農堂典籍裡記載的、早已失傳的古法工藝!
“江……江總……不!大師!您是大師啊!”
老李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求您,求您救救神農堂!救救我們這些老東西傳下來的手藝!”
他身後,所有的老藥工,全都自發地朝著江澈,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道道彎下的脊樑,代表著一群匠人最後的希望與最高的敬意。
他們被江澈這神乎其技、近乎於“道”的本領,徹底折服了。
江澈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要的,就是這份發自內心的歸順。
“從今天起,廢除所有現代化的流水線。”
江澈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中迴盪,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恢復古法炮製。所有藥材,由我親自挑選。所有工藝,由我親自制定。”
“我們要做的第一款產品,不叫安神補腦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重新燃起光亮的眼睛。
“它叫——‘清心飲’。”
“它的作用只有一個。”
“讓你在精神高度緊張、資訊過載的時代,找回片刻的‘清淨’與‘專注’。”
這,正是他那“啟靈慧”工程的民用版、商業版!
接下來的半個月,江澈幾乎把所有業餘時間都泡在了神農堂。
他沒有設計甚麼驚世駭俗的複雜配方。
他只用了最常見的七味藥材:蓮子心、淡竹葉、酸棗仁、百合、茯神、遠志、甘草。
但在他的“洞玄視界”之下,每一味藥材的產地、年份、炮製火候、入藥順序、配伍比例,都被最佳化到了一個凡人難以想象的極致。
當第一批“清心飲”的原液,在那古樸的銅爐中,被老藥工們用近乎朝聖的虔誠心態,熬製出來時。
一股清冽、甘甜的奇異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廠區。
它並不濃郁,卻像一隻無形的手,溫柔拂過每個人的心頭。
只是聞到這股味道,所有人連日勞作的疲憊,以及對未來的焦慮,都消散無蹤。
心頭,只剩一片空明澄澈。
老李顫抖著雙手,用一個小銀勺,舀起一勺琥珀色的藥液,淺嘗了一口。
下一秒。
兩行渾濁的老淚,從他那溝壑縱橫的臉上,滾滾而下。
“回來了……”
“祖師爺的味道……”
“回來了!”
他知道,神農堂,不,是整個中藥產業,將從今天起,迎來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