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杯!”
歡呼聲在西跨院響起!
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林文東和沈云溪領證了!
夜晚,整個西跨院燈火通明,一家人歡聚在一起,一起慶祝這件大喜事!
大爺,大娘特意請了一天的假,就為了回來見證這件對老林家意義非凡的事情,老林家終於要開枝散葉了!
這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如果是在老家,爺爺早就帶著他們上山去給老祖報喜了,現在就只能在西跨院默默的遙望禱告一番了!報喜的事情,只能寫信回去,委託村長代勞了!
爺爺奶奶精神奕奕,歡喜的笑容在臉上一天都沒消散,他們老兩口笑眯眯的看著這對新人,眼睛裡都是慈愛!
大爺大娘也是喜笑顏開的,雖然林文東是他們的侄兒,但是林文東從小就跟著他們,說是他們的兒子,一點都不為過!
雖然現在有了林青雲,大房這一脈算是有了男丁,但林文東在他們心裡的地位一點都沒有變!
至於小輩們,那就不用說了,這是難得的大喜事!雖然她們多了個弟媳婦,多了個嫂子,但沈云溪直爽的性子,早就贏得了她們的歡喜,她們相處起來更像好姐妹!
在這個家裡,唯獨宋姨,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眉目之間有抹不去的一絲愁雲,這麼大的喜事,還缺了一個人,一個不可缺的人,林文東的老爹,宋雲柔的男人,林永正!
“宋姨,我爹他們快要回來了,你就別擔心了!”
在這花好月又圓的喜慶日子裡,唯獨缺了林永正一個人,這讓作為後媽的宋雲柔的心裡難免多了一絲惆悵!
雖然已經習慣了離別,習慣了林永正經常神龍不見尾的一年回來一趟,但是自己兒子的婚事,他都沒時間回來,不僅爺爺奶奶的心裡有些擔憂與惆悵,最為妻子的宋雲柔,歡喜的心情裡,又多了份擔憂!
她怕啊!
“文東,我都習慣了,就是這麼大的喜事,你爹沒能趕回來,你真的不要怪他!”
自從林文東十五歲從老家來到了燕京城,宋雲柔的表現就已經贏得了林文東對她的尊重,哪怕林文東跟林永正生疏,有陌生感,有隔閡,不親密,但林文東不會跟宋雲柔生分,要不是林文東成熟,自立的早,或許早就喊她“媽”呢!
所以,能勸宋雲柔的只有林文東,也只有他有資格說話!
“怎麼會呢?我爹是去幹大事的,而且他這次是去幹一件非常有意義的大事,他回不來我不會怪他的,我還會感到驕傲!”
“文東,你真的長大了!”
宋雲柔笑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其實她最怕的就是林文東心裡會有埋怨,會有怨恨,畢竟,年幼的林文東就沒有得過他一點點的關懷,關愛,丟在老家連見他一面都沒做到,這對一個孩子還說,是有多麼的殘忍!
雖然爺爺奶奶,大爺大娘對林文東非常的寵愛,非常的疼他,關心他!
但是,誰都是從孩童時代走過來的,當一個孩子,看到,聽到別的孩子,喊著爹孃,撲進爹孃的懷裡,被爹孃抱住時,那種開心,那種幸福,他的心裡會怎麼想?他能不渴望嗎?
一個孩子,他也想喊聲爹,想有個爹能抱抱他,他也想要被爹寵愛的,哪怕被他爹打手心,打屁股,他也願意!
因為他有爹了,不用去羨慕其他孩子們了!
那種滋味!那種感受,是誰都替代不了的!是爺爺奶奶,是大爺大娘給不了的,是獨屬於林永正的!
只可惜,在林文東的童年,少年,沒有林永正的影子!他有一個大家,有關心他的人,但林文東也是最孤獨的,因為他缺一個最親的人,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一直都沒出現!
在這一點上,林永正就是再有理由,他也是愧對林文東的!
哪怕林文東來到了燕京城,林永正這個做父親的也沒有盡到他的責任,也可以這樣說,林文東的成長,沒有一絲林永正的影子,都是他自己的努力,你能說,林永正做的對嗎?
雖然人們常說忠孝不能兩全,尤其是穿制服的,他們肩負著使命,他們要舍小家,為大家!但作為一個父親,林永正是不稱職的,這是誰也否認不了的!
尤其是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依舊缺席,這讓宋雲柔非常的擔心,她不是擔心林永正的安危,而是擔心林文東,會不會傷心,會不會怨恨,會不會不理解!
“宋姨,恭喜你升級了!”
就在宋雲柔滿臉問號的時候,林文東悄悄的對沈云溪使了一個眼色,羞澀的沈云溪,對著宋雲柔清脆的喊了一聲,“媽!”
“誒!”
“我的好媳婦!”
激動的宋雲柔一把將宋雲柔抱住,眼淚都流了出來!
“說啊!怎麼不說話了啊?”
一位穿著舊軍裝的老者,身上披著一件軍大衣,坐在一張椅子上,聲音低緩,但卻帶著一股稟烈的寒氣!
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微微收縮,兩道目光就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割裂萬物的鋒芒殺機!
在他的面前,林永正筆直的站立著,動都不敢動!
眼前的老者雖然看著蒼老,遲暮,但林永正心裡清楚,這位看著矮小的老首長,一旦暴怒起來,在他的身體裡,會迸發出自己都難以抵擋的殺機,這是經歷了千萬次殊死搏鬥磨鍊出來的,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擋的!
別看老首長現在語氣溫和,像個鄰家老頭,但他依舊戰戰兢兢,歸國的喜悅,在這一刻早已蕩然無存!
“啞巴了?怎麼不說話?”
老首長看著挺直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林永正,心裡有股自豪的欣喜,是自己帶出來的兵,有股子狠勁!
但喜歡歸喜歡,該敲打時還是要敲打!尤其是他大勝歸來的時候,就應該給他潑潑冷水,讓他發熱,飄忽的腦袋變的清醒!
“讓你回國,你給我磨磨唧唧的,不知道軍令如山嗎?”
看到林永正想要說話,老首長先一步繼續說道,“讓你回來你就回來,你在路上走的慢也就算了,你看看你乾的好事,阿三說的這些事情你怎麼解釋?你是去打仗的,不是去搞破壞的!
橋樑給人家炸了,道路也給毀了!
這我到也能理解,防止阿三的反撲,尾隨追擊你們!行,這算你有理!
但是水電站呢?那兩座大壩呢?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在你們走了之後,就毀了?阿三的一片地區都變成了汪洋,大量的農田被毀,你給我解釋解釋?”
“老首長,這我哪知道啊,我都撤了,它們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啊,說不定是阿三他們自己搞的破壞,用它們來誣陷我們,再說了,我要是想要破壞,在進攻的時候,早就給破壞了,也不會留在最後!”林永正委屈的回答道,
“那你告訴我,人家地裡出現鹽粒是怎麼回事?一大片的農田,都撒了鹽,這事情是不是你乾的?”
“我可沒幹!我就是看他們人都跑光了,沒人種地了,好心幫他們施了一遍肥,我怎麼知道,他們的化肥廠裡,居然生產的是大鹽粒啊!我也不懂這些啊,這不是好心辦壞事了嗎?”
老首長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開心的,還是被林永正無奈的理由給氣到了!
“那你要我怎麼跟他們解釋?”
“老首長,解釋甚麼?這是打仗,是他們找事,我們教訓了他,他們要是不服氣,我在去一趟,看他們還有甚麼理由,
實在不行,我派人給他們的農田做改良,反正改良需要的時間很長,我多派點人,順便幫他們將水電站也給修好了,老首長,你覺得這樣回答,阿三滿意不?”
“滾蛋!看到你,我就來氣,混蛋玩意的,做的都是些甚麼混蛋的事情!”
看到林永正轉身就要離開,
“回來!”老首長又叫住了他,
“你給我解釋解釋,裡德新那十幾萬人是怎麼回事?人呢?都哪去呢?你給埋哪了?”
“沒有?這絕對沒有?他們自己偷偷跑了,我一大早起來,陣地上都已經空了,我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跑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林永正不慌不忙的解釋道,
“說實話,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以為除了你林永正,我就不知道你在裡德新做了甚麼?”
老首長被氣的咬牙切齒的,拍著桌子怒吼道,
“真的!那幫阿三看著人多,其實膽子都很小,都被我們打怕了,不敢跟我們硬剛了,看到我們,就都偷偷的跑了!”林永正咬著牙說道,這時候,他只能這麼說了,反正報告上也是這麼說的,
“你給我睜眼說笑話,我讓你滿嘴說胡話!我讓你滿嘴跑火車!你個混蛋玩意!”
老首長這回真的被林永正給氣到了,抓起桌子上檔案,對著林永正就是一頓抽,一邊抽,嘴裡還一邊罵!
雖然老首長打的很疼,但林永正動都不敢動,挺直了身體,任由老首長抽打!
到底老了,打了十幾下之後,老首長就有點氣喘吁吁的了!
“老首長,您注意身體,這裡是高原,你要是想打我,等回到燕京,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這裡你可千萬注意,不能生氣了!”
“滾蛋,混蛋玩意,看見你,我就生氣,給老子滾的遠遠的!”
隔著多遠,都能聽見老首長的怒吼,看到林永正鼠竄般的跑了出來,不明覺厲的會笑話他,打了勝仗有甚麼用?不是一樣被訓嗎?
但是真的嗎?
看到林永正回來了,ZW立即將他拉到一邊,“怎麼樣了?被罵了?”
“不僅被罵了,我還被打了,你看我的臉!”
林永正得意的仰著頭,向ZW展示自己臉上的紅印子,其實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來,林永正的臉在阿三那邊被曬的黝黑,在高原地區,又被冰雪吹成了高原紅,哪裡還能分辨出紅印子啊!
“老林,老首長這回真的生氣了,看來,我們這回真的是麻煩了,要不你就說不知道,說,都是我下的命令,反正我回去就要退了!”
ZW苦著臉說道,
“別擔心了!沒事了!”相比ZW的擔憂,林永正好似沒心沒肺的一樣,嘻嘻哈哈的說道,
“老林,我跟你說正事呢?你別不當回事,你還年輕,還有機會!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ZW焦急的壓低聲音說道,
“我的好ZW,你是不瞭解老首長的性子,我十幾歲就跟著他,他甚麼樣的性格我還不瞭解?”
“可是,可是,這回真的不一樣,咱們的事情,有點大啊!”
“沒事,你就放心好了,你也不要多說,甚麼也不要說!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真的?老林,你不要騙我,你一個人把事情給扛下了,你要是這樣,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ZW疑惑的盯著林永正,滿眼的懷疑與憤怒!
“你就放心好了,老首長是甚麼人,我還不清楚嗎?”林永正自信的說道,
“你當然要比我清楚了,你可是他手下第一猛將!”
“我告訴你啊!老首長這個人吧,如果對一個人不滿意了,他是不會罵人的,更不會動手打人的,反而說話很溫和,看似和藹實則疏遠!
這老傢伙,他驕傲著呢!
他要是看不起你,連動嘴都懶的動,更別說動手了,直接就是瞧不起!
但如果他罵娘了,甚至是動手了,那就說明,這事,他同意了,打一頓,罵一頓,這事就過去了!”
“老林,你說的可是真的?你不要騙我?”
“我跟老首長几十年了,他我還不瞭解嗎?你就放心吧!沒事了!”
看著林永正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做保證,ZW只能半信半疑的,將內心的不安給強壓下去!
他們是回來了,但是,阿三將他們做的事情,給告了!
不過,我們並不理會他,本來就是去打你的,就是去教訓你的,有甚麼損失,你就要受著!
但雖然,阿三的抗議我們沒有理會,但是在內部,還是有不同的聲音發出!
這種情況很正常,這是很自然的,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江湖!意見不同,理念不同,那是太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尤其是林永正遠征得勝回來,而且還是大勝,要不是被叫停了,他就能橫刀立馬的站在裡德新的城頭上了!
斬將搴旗,先登陷陣,攻城拔邑,摧破敵師!這四大功,林永正要佔幾項?
這是一份殊榮,有人欣賞,有人讚許,自然也會有人嫉妒,自然也會有不和諧的聲音發出!
這次,老首長過來,就是過來調查此事的!
原本還有點惴惴不安的林永正,在經過老首長的打罵之後,就知道,這事情過關了!老首長給兜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