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明軍氣的渾身發抖,這是赤裸裸的打臉,而且是啪啪作響的那種,這一刻,他要是不站起來,以後這事情傳出去,自己還怎麼往上走,這屈辱自己就要揹負一輩子!
但是他的嘶吼,並沒有讓李懷德動容,只見李懷德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蔣副主任,你有甚麼權力插手發動機廠的內部事務?
蔣玉梅是第一發動機廠的職工,我作為廠長,對犯錯的職工做出處罰,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
再說了,這只是廠裡內部的崗位調動,不管是甚麼工作,不都是為RMFW嗎?這算是處罰嗎?我只是想讓蔣玉梅得到更好的鍛鍊!”
“你這是打擊報復,你這是包庇!打人的不做處罰,被打的反而被處罰,李廠長,你做的決定是對的嗎?是公平的嗎?”
“隨你怎麼說,我作為廠長,我有權這麼做!如果蔣副主任你有不同意見,你可以向你的領導反映,也可以向我的上級領導反映,只要你走正規的渠道,我隨時歡迎!
只要上級領導說我做錯了,我隨時都可以改正,並且承認錯誤!”
李懷德的坦然,甚至是冷漠,讓蔣明軍徹底暴怒了,“啪!”
會議桌被拍的發出巨響,蔣明軍陰冷的說,“李廠長,請你別忘了,發動機廠的工作,也需要區裡的配合!”
但讓蔣明軍沒想到的是,他的威脅非但沒讓李懷德有一絲的猶豫,反而在他的臉上浮現出譏笑來!
“啪!”同樣一聲巨響,李懷德猛的站了起來,手指著蔣明軍就罵道,
“誰給你的權力,在我面前拍桌子,你算老幾啊?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這是發動機廠,不是你的區辦公室,少在我這裡擺你的官架子,老子不吃你這一套!
再說了,你配嗎?給你臉,叫你聲副主任,記住了,是副主任,你還不是區長,書記的,你還不夠資格跟我叫板!”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按級別,李懷德跟區長,書記是同一級別,而蔣明軍算個啥?也就是是個副處級別,之前,以前算是給他留面子了,現在撕破臉,李懷德不干他,還溜他幹啥!
所以,李懷德一點情面都沒留,直接怒聲呵斥,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直直的刺向了蔣明軍的心窩,就在他捂著心口,臉色蒼白的時候,李懷德並沒有罷休!
“今天我才知道,原來蔣副主任的權力這麼大,區裡色事情也能一言九鼎的,居然可以決定區裡的工作了,甚麼時候升的職,我怎麼不知道?
等我有時間,倒是要去問問童書記和張區長,甚麼時候,蔣副主任坐上他們的位置,可以當家做主了?區裡的工作都由他來主持了?”
蔣明軍的臉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面如死灰,今天這話要是傳出去,自己就別想在區裡幹了,隨時隨地的都有可能被調整崗位,去坐冷板凳!幹工作這麼多年,他見到了許許多多的例子,就連自己,不是也用同樣的方法,處置了不少不聽話的手下?昨天的他們,就是今天的自己,蔣明軍都能看到自己的明天了!
他嘴唇哆嗦著剛要解釋,但沒機會了,
“啪!”又是一記巨響,李懷德繼續怒吼道,
“老子不管你在區裡怎麼指手畫腳的,老子也不管你在區裡怎麼作威作福的,那不管老子的事情!
但是這裡是發動機廠,是工業部直管單位,你有甚麼權力在這裡耀武揚威的?你誰啊?給你面子,你就是個副主任,不給你面子,你算個啥?
還敢在這裡拍桌子,誰給你的勇氣?誰給你撐的腰?今天你要是不給老子一個交代,老子明天就去區裡,問問他們是怎麼管理的?
還需要區裡配合?這種話你也敢說?這麼重的官本位思想,我一定會問問,像你這樣的人之怎麼被提拔上來的,是哪位領導給你開的後門?
一個小小的副主任,狗屁!給你臉了!
今天你就是蔣玉梅的家屬,不是甚麼副主任?不要把你在區裡辦公時的威風帶到這裡來!
我就明著告訴你,蔣玉梅,一輩子就待在衛生隊,只要老子在工業部一天,她就給我待在哪裡,我看誰能把我的決定給改了?
不要去想那些沒用的,沒老子的簽字,她哪也去不了!除非以後不幹了,老子也會在她的檔案裡寫上一筆,我看誰家單位敢錄用她,敢跟我們發動機廠對著幹?”
李懷德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很少能看到他這樣如此直白的罵一個人!是氣急了,覺得蔣明軍不將他放在眼裡了,還是有意給林文麗出氣,給她撐腰,林文東覺得後者的可能要大一些!
之前只不過是因為林文麗被咬死了是DT,李懷德不敢多說話,現在嫌疑洗清了,李懷德肯定不能忍了!腳都踹到他臉上了,他要是還不撅回去,以後還怎麼跟林文東稱兄道弟的?
看著被嚇的瑟瑟發抖的蔣玉梅,以及剛剛還無比囂張,現在縮成鵪鶉一樣的中年婦女,還有呆若木雞的蔣明軍,李懷德一通怒罵之後,心情變得舒暢了,念頭通達,暢快淋漓,他冷哼了一聲,這才坐了下來!
“好了,事情處理完了,我也該回去了!”這時候,杜勇站了起來,
“杜隊長,你這樣徇私,我不服,我一定要去告你,林文麗的嫌疑,根本沒有洗清,你就這樣,簡單說幾句,就放過她,我要想市局領導反映你對我閨女的不公正待遇,還有你李懷德,你的打擊報復,我也會想工業部去反映的!”
已經沒了退路的蔣明軍,這時候,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就這樣回去,自己這輩子就算完了,李懷德不管是跟區長,還是書記,稍微提到今天的事情,自己的仕途也就到了終點!這輩子冷板凳是坐定了!
雖然他很恨自己的閨女這麼蠢,犯了難以彌補的錯誤,但現在不是教訓她的時候,
如今,只有咬死了,杜勇和李懷德包庇,林文麗的嫌疑沒洗清這個理由,把這件事往大了鬧,鬧的越大越好!
那麼,自己或許還有一絲機會,畢竟現在的社會是需要時刻保持警惕的,舉報異常情況,這一點,誰來了,都不會說有錯的!而且,蔣玉梅又因為舉報,遭到的處罰,所以,蔣明軍堅持著,咬死這一點不鬆口!
“歡迎你去告!”
“老子等著你,你要是不去,你就是孫子!”
杜勇和李懷德幾乎是同時做出了回應,絲毫不在意!
這時候,“你閨女舉報我姐姐甚麼?拍生產車間的機床嗎?”
一直沒說話的林文東說話了,他的眼睛如刀鋒般的銳利,刺的蔣明軍心裡直發毛,不會又要撞鐵板上了吧?
“發動機廠現在使用的生產裝置,流水線,還有技術產品,都是我設計的,你說我姐姐拿著相機去拍生產車間,那她不如問我要不好嗎?我還能給他原版的設計圖紙,那多省事呢?
蔣明軍,如果你明智一點,現在就回去打辭職報告!再晚,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你少嚇唬我,就算這些都是你設計的,難道你就能保證你姐姐沒有問題,難道有嫌疑,我們就不能舉報了嗎?”
將明軍覺得腦袋陣陣的發黑,恨不得一腳踢死自己那個蠢貨女兒,當初怎麼就沒忍住,生出這麼一個敗家的玩意出來!
但即使這樣,他也只能選擇咬牙硬撐著,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行!既然你這樣想,那麼我尊重你的選擇!”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哪位是林文東同志!”
一群揹著大道理,穿著制服的同志站在了會議室的門口,為首的是一名,衣領上和肩膀上有兩條黃色縱線,和三顆星星!
“我是林文東,你是?”林文東站了起來,迎上前去!
“林文東同志你好,我叫裴大勇,是專門過來調查這件事的!”
“辛苦了!”
“林文東同志,到底發生甚麼事情,可以先講一下嗎?”
“可以!今天剛剛上班,。。。。。。。。”,林文東講整個事情的發展完整的複述了一遍,這邊,杜勇也將詢問筆錄遞給了裴大勇,
“我不認為這就是一件簡單的因為嫉妒而產生的誣陷事件!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在單位裡,如果兩個人關係不好,有敵對情緒,那麼如果沒有絕對的利益關係,她們之間是絕對不會發生公事意外的聯絡的!也絕不會舔著臉上前說話的!
而且,我姐姐說照相收成本錢的時候,蔣玉梅也是在邊上的,既然知道要收錢,又跳出來要求照相,從而找茬搞事情,進而對我姐姐進行誣陷,
我倒是認為,這是有意的,有預謀的,企圖透過誣陷我姐姐,從而達到進一步誣陷我,誣陷我們全家的的陰謀詭計!
我的工作,你是應該瞭解的,我不知道,我父親你瞭解多少?”
看到裴大勇搖搖頭,林文東簡單的說了兩個詞語,“大西南,阿三,”
裴大勇的眼睛裡出現一股難以掩飾的驚喜與狂熱,“那是你父親?”
林文東點點頭,“雖然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事情結沒結束,但是敵人搞破壞的心,是一直都不會改變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件小事情,往往它的背後,會藏著驚天的陰謀,所以,我要求對這件事,對當事人,以及她的家屬進行徹查!
如果是,我們消除了一個隱患,如果不是,正好還她們一個清白!”
裴大勇沉默的點點頭,將杜勇遞給他的筆錄快速的看了一遍,他神情嚴肅的對著會議室裡的眾人掃視一遍!
“林文東同志,這件事我們就交給我們來調查,請你放心,我們不會誣陷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
“感謝你們的支援,要不是有你們在,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就在你進來的剛剛,她的父親還不認可杜勇大隊長的調查,還要揚言去工業部,去區裡告狀!”
“請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他干擾到你,還有你的家人的!”
會議室裡,眾人看著林文東跟裴大勇交談的,各自的心情很是不一樣!
林文麗的欣喜,幸福!劉芳的敬佩,仰慕!李懷德的沾沾自喜!當然了,也會有惶恐,慌張,甚至是絕望!
就如蔣明軍,此刻已經心如死灰,如果剛剛還有一線希望能翻盤,或者說可以挽回自己不利的局面,保留住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那麼現在,他徹底的絕望了,沒希望了,到了他們的手裡,不說倒查三代,自己這一大家子肯定是要被徹查的,那麼,自己這些年做過的事情,能瞞住多少?
自己家裡藏著的東西,能不被發現?
此刻的蔣明軍恨不得掐死自己的閨女,這個家,被她給毀了!
然而,這世間是沒有後悔藥的!
“你,還有你們一家人,請跟我走!”
“同志,我今天就是過來了解一下情況,我根本不知道我女兒她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我跟這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蔣明軍蒼白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他顫抖著,努力站穩身體,急切的辯解道,
“有沒有關係,要等到我們調查清楚的,有,恭喜你,鐵窗,花生米等著你!沒有,同樣恭喜你,你是一名好同志!”
裴大勇的微笑,沒有一點溫度,他說的話,如同一道道冰錐,刺向了蔣明軍,讓他遍體生寒,瑟瑟發抖!
“啪!”
“你個死孩子,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全家啊!”
一記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蔣玉梅的臉上,而扇她的人,正是之前一直囂張跋扈的維護她的母親,只見她留著淚,嘶吼道,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就是嫉妒,我真的就是嫉妒,我嫉妒林文麗搶了我想要的位置,我嫉妒她,單位的同事都跟她在一起玩!我真的就是想報復她一下,我真的不是壞人,求求你們,相信我,我真的就是嫉妒的報復,沒有其他的心思!”
如夢初醒的蔣玉梅,她的哭訴根本沒有人同情,這時候,也不會有人站出來給她求情!
“都帶走!”裴大勇大手一揮,身後的戰士們,就將蔣明軍一家三口都扣住了,
“裴同志,還有他們,這位一來,就用大道理指著我,要不是杜勇同志來的快,我說不定就會被他給害了!”
“沒有!真的沒有,這都是誤會!同志,這是我的證件,我真的就是在執行公務!”
原本已經將身體緊貼牆壁的劉前進,就差一點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