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東給自己點上一支菸，默默的坐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這才說道，
“運貨車輛時間上的不確定性，如你說的，白班就躲藏起來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這樣臨時的運貨，估計，他不會知道，如果知道的話，那他也不用半夜三更的守在這裡，早就知道運的是甚麼貨物了！”
江文山認真的想了想，林文東說的還真是有道理！自己都是在傍晚的時候，才接到的電話，
在貨車到來前的半小時，通知的倉庫，而且還是他自己親自去的，並且倉庫裡的人，都是吃住砸倉庫裡的，根本不會跟外界有甚麼接觸，如果這樣做都能被人知曉，那麼知道貨車裡裝甚麼，應該也會知道的！
林文東繼續往下說，
“我認為排查物件，還是應該在夜班上！
晚上，辦公區域這邊是沒人的，我們高壓鍋生產區域，一直都是封閉狀態，那麼晚上出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其他車間上夜班的人！
不過，車間進出是要登記的，他是不可能一直都在盯著高壓鍋車間這邊，而不在車間幹活的！
那麼他很有可能就是，隔上一段時間，就出去一趟，一個夜班出去個兩三回這樣，這樣頻繁的進出，車間裡肯定會有記錄，就按這個查！尤其是被發現的那個時間段，列為重點！
另外我覺得還有一處地方，也要排查一遍！”
江文山追問道，“甚麼地方？”
林文東將手裡的菸頭掐滅了後說道，“保衛科的人，也要進行篩查，他們在廠區出入的條件更加的便利，
尤其是門崗，只有他們知道有貨車進入，而且現在不是不給他們檢查貨物嗎？不讓他們知道運甚麼貨物，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他們著急了，急切的想知道，我們運甚麼貨物了！”
江文山揉了揉發脹的腦袋，“那現在怎麼辦？保衛科值夜班的都已經下班了啊！”
“下班了，不是更好嗎？他們又不是沒住址的，一個一個的在帶回來了，這樣反而更保密一點！”
“我這就通知下去！”江文山立即抓起了電話，
“等等，老江，這事不能用咱們自己的人，換人來查！”林文東立即阻止道，
“你是說，怕這裡面還有其他人？”江文山愕然道，不過，林文東說的也未必沒有可能，既然能有一個，那麼第二個，第三個，也不是沒這可能！
“讓保衛處長過來，帶一兩個信任的人過來，一定要對夜班人員熟悉的，要想辦法將昨晚值班人員，特別是門崗人員的家庭住址給拿過來！”
“家庭住址，廠里人事處就有，不用他們帶了，我打電話讓他直接過來！”
林文東點點頭，很快，第一軋鋼廠保衛處的李大海，就帶著兩名手下走了進來，
“廠長，林所長！”
“老李，來了啊，先坐，稍微等一下啊！”江文山正在打電話，捂著話筒說了一句之後，接著打起了電話來！
“林所，抽菸！”李大海遞了一支牡丹過來，然後給他介紹了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這是治安科的劉國全，這是孫強！他們是負責這次廠區內保工作的！”
林文東點點頭，他經常出入，對保衛處的這些人自然都很面熟，就是因為不是自己的單位，也就沒甚麼深交而已！
很快，廠裡的人事處送來了一份檔案，江文山接過去之後，就對李大海說道，
“老李，昨晚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有甚麼進展沒有？”
李大海坐直了身體說道，“廠長，目前，我們還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昨晚所有加班的車間，我們都已經進行了核查，都沒有發現在十點這個時間段走出車間的職工，所以現在調查暫時沒有結果！”
“那昨天晚上，除了高壓鍋車間，包括倉庫，招待所是全封閉的以外，整個廠區裡，還有哪些車間，部門在加班？”林文東問，
“昨晚，除了上述部門是一直封閉狀態以外，還有一到六車間是有夜班的，同時，一，二，兩個食堂，有人值班！這些我們都進行了調查，車間大門進出是專人值班的，進出都需要登記的，沒有人隨意的進出！”
“那麼食堂呢？”林文東繼續問，
“一，二，食堂，分別各有四個人值班，一名大灶廚師，三名幫廚，我們都進行了調查，從九點半開始，他們就開始進行備菜，炒菜，根本沒有離開過食堂，他們已經做了相互之間的作證！”
“這麼說，除了車間，食堂以外，昨晚軋鋼廠就沒有其他部門有晚班？”
“是的，林所長！”
“李處長，你是不是忘記了，還有一個部門？”
李大海在短暫的疑惑之後，迅速的站了起來，帶著怒氣質疑的說道，“林所長，你是在懷疑我們保衛處嗎？”
“李處長，我不是在質疑保衛處，現在在調查，排查階段，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外來人員潛入廠區，要麼就是軋鋼廠本廠的職工，正如你說的，其他職工都調查過了，
那麼，保衛處的職工，不算軋鋼廠的員工？
如果事實證明不是軋鋼廠的員工，那麼我們就要考慮，我們的安保是不是還存在著漏洞？”
李大海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了，但是看他漲紅的臉，就知道，此時的他內心極其的憤怒！就連劉國全，孫強，也對林文東眼神不善，怒目而視的！
這時候，江文山離開了辦公桌，繞了一個圈，身子靠在辦公桌的前面，拿起桌子上的煙，散了一圈，等大家都點上煙之後，他才說，
“老李，你也是老同志了！當然了，你現在的心情，我瞭解！保衛處的同志們最近為了保障高壓鍋的生產，非常的幸苦！
而且，保衛處的同志都是你的兵，你相信他們，我也非常的理解！
但是你要知道，這十萬口高壓鍋的任務，有多重要！
到時候，因為一些意外，導致我們不能順利交貨，這個責任不是誰都能承擔的，它將造成多大的損失，你應該清楚！
這個時候，不是講個人感情的時候，而是要打起精神，提高警惕，既然有人出招，並對我們進行盯梢，窺探，那麼，他們出於甚麼樣的目的，你就不清楚嗎？”
李大海狠狠地嗅了幾口煙之後，“這麼說，廠長和林所是對我們保衛處有懷疑嗎？認為保衛處裡有內鬼？”
“老李，你不要衝動，也不要這麼的鑽牛角尖！。。。”江文山想要寬慰他，但他的話卻被李大海給打斷了！只見他梗著脖子的喊道，
“廠長，你和林所，話裡話外的，不就是說我們保衛處有問題嗎？那你覺得有問題，可以先把我這個保衛處長給撤了再說？”
“胡鬧！”林文東猛的一拍桌子，“李大海，你想幹甚麼？想推卸責任嗎？還是想蓄意搞破壞，你作為一名老同志，你該有的思想覺悟哪裡去了？
我問你，我們現在軋鋼廠最重要的任務是甚麼？回答我！”
在林文東怒喝之下，李大海不自覺的低下頭，
“說話啊，剛剛不是很能喊的嗎？現在怎麼成了啞巴了？”但是，林文東並不想放過他，繼續怒喝道，
“保障高壓鍋生產任務的完成！”
“既然昨晚已經出現了異常情況，你今天這是甚麼態度？怎麼？你的保衛處是甚麼？你能保證，他們之中沒有問題？你能嗎？”
李大海的頭再次低了下來，至於劉國全，孫強也低著頭不敢看向林文東！
“沒問題，我們就可以換一個排查方向，你現在不配合，那你告訴我，昨晚的事情，怎麼解釋，怎麼查下去？
上夜班的工人沒有嫌疑，食堂的職工沒有嫌疑，高壓鍋車間，倉庫，招待所，都在你們保衛處同志的保護下，那麼這個黑影怎麼出現的，昨晚上，廠裡，除了你們保衛處的人，這人哪裡來的？”
李大海啞口無言，剛剛也是一時的衝動，最近確實壓力太大了，一聽到自己沒白天沒黑夜的，還要被懷疑，這給誰知道，都會受不了，但是讓他去保證，他怎麼敢去保證？
這時候，江文山開始說話了，林文東的怒斥，他就要轉換語氣，要懷柔，
“大海啊！我知道，保衛處的同志很辛苦，也很盡心盡責的，但這件事，我們必須要查清楚，要時刻防止有人對我們的生產進行破壞，阻擾我們正常的交貨，所以，一個安全，放心的保衛處，是必須的！”
“廠長，林處，是我衝動了！”李大海低下了頭，
這邊，林文東也站了起來，及時的說道，“李處長，我的態度也有問題，這裡我向你道歉，但關於保衛處，我的意見，還是要進行一次自查，尤其昨晚的值班人員！”
“都坐下，有甚麼事情，大家一起討論商量！”江文山再次將場面緩和了下來，又散了一圈煙之後，“老李，將昨晚的值班情況，彙報一下！”
“這個情況，讓孫強彙報吧，昨晚是他帶隊值班！”
李大海向孫強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