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李懷德的是一陣經久不息的掌聲,看著一張張熱情洋溢,激動萬分的臉龐,林文東心裡在嘆息!希望他們能經受住接下來的打擊!
果然,李懷德在等了一分鐘之後,雙手示意,微微的往下壓,在掌聲減弱的時候,他又開始了!
“在我上任的時候,我的老領導,特意準備叮囑我,要當好這個廠長,要帶著大家一起幹,勁往一處使,努力將咱們第一發動機廠發揚光大,爭取成為全國發動機廠的龍頭!
當然,我就問老領導,為甚麼您有這樣的自信?
老領導微笑著說,因為發動機廠工人,他們要幹勁有幹勁,要技術有技術,如果我要是帶領不好你們,那麼就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我對我到發動機廠的任職是充滿希望的!我滿懷憧憬的想要帶領大家,將第一發動機廠走向輝煌,成為全國發動機的生產龍頭單位!
但是,當我來到發動機廠的時候,我發現,我瞭解的發動機廠,和我看到的發動機廠根本不一樣!
我以為的車間,是機器轟鳴,工人們在機床上,在生產線上緊張忙碌的工作,一臺臺的發動機透過你們的雙手,走出車間,走向生產廠家,成為一臺臺東方紅拖拉機,一臺臺解放汽車的心臟,用它們強健澎湃的動力,在建設祖國的道路上賓士著!
但是我看到的車間呢?我看到的是一片安靜,一群懶散,一大幫子的人無所事事的聚在一起聊天,打牌,抽菸!
我想問咱們的工人同志們,你們的工作熱情呢?你們的工作態度呢?
你們是在用你們的誓言,你們的勞動各國家建設添磚加瓦嗎?”
整個會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溫暖的陽光灑了下來,許許多多的人,額頭都出現了汗珠,他們的臉上也開始漲紅!
“這不能怪我們,是沒有生產任務,我們怎麼幹活!”
這時候,人群裡,發出怒吼聲,“李廠長,你應該去問原來的錢廠長,去問張副廠長,去問技術科的技術員,去問各個車間的主任,問問他們,我們發動機廠,為甚麼會出現現在的情況!”
人群裡,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從隊伍中走了出來,站在舞臺面前,大聲的吼道,
“來,給這位同志拿一個麥克風,同志,你貴姓啊,是那個車間的?”
李懷德不慌不忙的說道,而在他的身後,幾名副廠長,早已變了臉色,要不是坐在臺子上,估計他們早已溜走了!而這樣正是李懷德想要的效果!
“我姓姚,我叫姚擁軍,是一車間的五級鉗工,李廠長,不是我們工人不想幹活,而是我們沒有接到生產任務,沒有原材料,我們怎麼幹?”
“對不起,姚師傅,是我錯怪你們了,等我瞭解完情況之後,我向咱們工人同志賠禮道歉!”
李懷德微微停頓了一下,“下面,請各車間的主任到舞臺上來,!”
發動機廠一共十二個車間,很快,十二名車間主任就站在了舞臺上!
“我想問一下,為甚麼車間沒有生產任務?是我們廠的生產計劃已經完成了嗎?”
十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有人站出來說話了,“這不能怪我們,廠裡不安排生產任務,李廠長,我們也沒辦法!”
“原來是厂部的問題,因為之前的生產處的處長已經調離,那麼,張副廠長,你來給我們廣大工人們解釋一下,為甚麼咱們廠現在沒有生產任務了!”
要是關起門來,單獨開小會,張有城可以推諉,可以耍賴,甚至胡攪蠻纏的!
但是面對全廠職工,他不敢亂說,更不敢將責任推卸到錢大有的身上,但是,他是負責生產的副廠長,他必須要做出解釋!
戰戰兢兢站起來的張有城,不敢去看臺子下面,那一張張憤怒的臉龐,那一雙雙飽含怒火的眼神,就像一把把利刃,直刺他的心臟!
“這是因為,因為。。”張有城的手在顫抖,他緊張的感覺自己的嗓子在冒煙,一直在做乾嚥的動作,但是聲音卻還是像破囉一樣的嘶啞!
“因為甚麼,大聲說,向咱們工人同志說清楚,咱們廠到底怎麼了?”
“因為咱們廠生產的發動機質量太差了,陽洛拖拉機廠和春廠汽車廠,不想要我們的發動機,我們的次品發動機已經堆滿了倉庫,已經沒有原材料進行生產了!”
面對李懷德的怒吼,面對一雙雙憤怒的眼神,張有城,閉上眼睛,大聲的嘶吼道!
“聽到了嗎?質量不行,我們的發動機被退貨了,那麼,現在我該去問誰?是誰生產的零件有問題,又是誰進行的質檢,是誰同意的,讓不合格的發動機出廠的?”
“車間的技術員,廠裡的質檢科,你們都給我出列,都到前面來,站到舞臺上來!”
眾目睽睽之下有人低著頭動了,緩慢的走上了舞臺,但也有人無動於衷的站在下面,這樣的人,最後也沒逃過去,沒有上臺的人,不管是技術員,質檢員,都被憤怒的工人們給硬推了送上去!
“我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你們的工作態度,也不敢評價你們的工作熱情,但是,我知道,如果發動機廠因為生產出不合格的發動機,從而導致沒有生產任務,你們就是咱們發動機廠的罪人!是你們害了發動機廠,也害了我們廣大的職工!
我李懷德,既然擔任了這個廠子的廠長,就要對這個咱們發動機廠負責,你們的問題,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我肯定是要追究的,我不僅要給上領導一個交代,也要給廣大職工一個交代!”
李懷德冷冽的眼神盯著這群已經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技術員,質檢員,憤怒的手指點著他們,
“你們這些人,給國家多少財產上的損失,我會慢慢跟你們算!
我在這裡,就想提我們廣大職工問你們?你們這樣做,把廠子攪合黃了,我們這些工人同志們怎麼辦?他們的生活怎麼辦?他們的一家老小怎麼辦?你們的良心呢?”
李懷德怒吼道,“是你們,害了他們,害了他們一家老小!
現在,你們這些混蛋,敗類都給我滾下臺,自己去保衛處,去交代你們的問題!
都給我交代清楚,你們是懷著一種甚麼樣的壞心思,在發動機廠,搞這樣的破壞,你們是甚麼樣的目的?
不要想著隱瞞,也不要想著對抗!如果你們這樣做,我就會懷疑你們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是敵特,是不是間諜?”
不知道甚麼時候,舞臺的邊緣,出現了兩排武裝起來的保衛人員,其中一名腰間扎著武裝帶的男子,手裡拿著煙,大聲的喊道,“上去兩人,將他們全部帶回去!”
沒有人敢反抗,也沒有人敢逃跑,動手,那就是找死!逃跑,那會死的更快!現在不僅有持槍的保衛人員,全廠的職工都在用血紅的眼睛盯著他們,但凡他們敢有反抗,恨不得殺了他們的工人們,都敢將他們錘成肉泥,這時候,去保衛處,反而是最安全的選擇!
等舞臺上空了下來,李懷德輕蔑的看了一眼張有城,保衛處沒有權利動他,但是不代表他李懷德就沒辦法收拾他!
“張廠長,你做為一名分管生產的副廠長,我希望你回去之後,如實的,客觀的將廠裡的現狀寫成報告,上報給工業部,請上級領導給出處理意見來!
當然了,你也可以不聽我的命令,你也可以不寫,那麼這份報告,我就來寫!張副廠長,你聽明白了沒有?”
張有城一下子就變的衰老了很多,低頭彎腰,用微弱的聲音說了一句,“我寫,我現在就寫!”
說完之後,他就走了下去,昂首挺胸的走上臺,彎腰駝背的走下去,短短的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宛如變了一個人一般,精氣神似乎已經離他而去!
李懷德看著廣場交頭接耳的職工,臉色也不好看,絲毫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他是在玩火,玩的好,發動機廠浴火重生,如果玩大了,自己都有可能被燒著,但是目前看來,他是成功的,
發動機次品的事情,錢大有是主責,他作為一個廠長,嚴重的管理不嚴!這個責任是重大的,是不可推卸的,
李懷德讓張有城寫報告,就是想告訴張有城,你和錢大有是一條線上的螞蚱,這件事怎麼處理,你們自己商量著來!
你寫報告,那是交給張副部的,他怎麼給你善後,怎麼處理我不管,但是,不能這個鍋,我明確告訴你,我不背!
要是張有城不寫,那麼李懷德的報告就不會出現在張副部的辦公桌上,而是會出現在王立業的辦公桌上,這也是,李懷德對張有城說那番話的意思!
上面的事情理清楚了,下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要是沒有下面車間主任,質檢,技術人員,翫忽職守,發動機也同樣不會出現次品問題,他們在這件事上,同樣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為一線的質檢都在他們的手上,如果不是他們的弄虛作假,也不會出現不合格的產品!
具體是甚麼原因,只能等保衛處調查了,但是李懷德也成功的做到了,將這些人,全部的驅逐出了車間,沒有了這些人,車間的生產恢復就能成功了一大半!
現在,李懷德還有最後一步要走,那就是,咱們的工人,如何才能激發他們心裡已經消退的鬥志與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