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名六級工也站了出來,大聲的喊道,很快就有人跑了出去!
“我去你孃的!”
憤怒的傻柱抬腳就要上前踹,但是被聞訊而來的易中海從後面一把給拉住!
“張庭山,你甚麼意思?”易中海陰著臉將傻柱擋在了身後,
“我甚麼意思,我是這裡的考官,你易中海跑來指手畫腳的幹甚麼?”雖然六級比不上七級,但是氣勢上一點不弱!
“怎麼?有意見就不能提了嗎?遇到不公正待遇就不能反應嗎?”易中海臉色漲紅,氣憤的反問道,
張廷山呵呵的輕笑道,“可以啊!你和傻柱,要是有甚麼不滿意的,覺得有甚麼不公平的可以向廠裡反映,去工會,廠辦,技術科都可以,但是,這裡是考場,你們不要無理取鬧,現在還有其他工人在考試,你們不要影響他們,請你們趕緊離開!”
張廷山就是那個六級鉗工,根本不理睬易中海,更沒有給他面子!想要攪局,門都沒有,都是老師傅了,一點自覺都沒有!
“我去你大爺的!”惱怒的傻柱用力的將手裡的零件砸向了張廷山,易中海想拉都來不及拉!
“咣噹!”
呼嘯的零件被張廷山躲了過去,重重的砸在他身後的機床上,發出一聲巨響!
“報保衛科,報廠辦,有人破壞考試!”
驚魂未定的張廷山,臉色煞白,心被嚇的砰砰的亂跳,方才的一剎那間,他都看到外婆向他招手了!
汽車修理工屬於技術工種,也是實行八級工資制5!
具體工資標準為:一級工約34元,二級工約元,三級工元,四級工元,八級工約99-102元!
學徒期通常為三年,第一年工資元,第二年17-19元,第三年20-21元345!
工級晉升需透過理論和實踐考試!
第一軋鋼廠,一上班,宋木根在叮囑賈東旭,“不要慌,要有膽氣,你行的!你要相信自己,能考幾級是幾級,不要有負擔!”
宋木根是修理車間技術最好的師傅,但是他的等級也就六級工,不是他技術不行,而是七,八級的理論考試很難,修車,宋師傅不怕,甚麼樣的問題他都能想辦法解決,但是這理論知識的考核,就難住了他,只能止步於六級!
賈東旭現在的成績,三,四級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但是往上的話,也是跟宋木根一個問題,理論知識不過關!
賈東旭深吸幾口氣,努力驅散心裡的恐慌,這是這幾年連續考試失敗所留下的陰影,也可以說是叫考試恐懼症!
這時候,賈東旭的肩膀上搭上了一隻大手,“師父!”
賈東旭回頭看向自己的另一個師父,劉鐵柱,今天是修理工等級考試,賈東旭明天才會參加鉗工的考試,
這次,劉鐵柱給賈東旭直接報了四級鉗工的考試,按他的話來說,參加三級工考試,就是浪費!
“有甚麼好慫的!不要去想考試,就當自己是在單位裡修車,把心放平了!”
“別流貓尿!大老爺們的,不許這樣!”
宋木根瞪著眼睛,看向賈東旭,自己這個徒弟,甚麼都好,就是性子軟了一點!
因為汽車修理工的考試人數少,所以,全市的汽車修理工都是集中在一起考試的,在宋木根和劉鐵柱叮囑完之後,賈東旭就和另外三名參加考級的工人登上了廠裡安排的車子!
傍晚,第一軋鋼廠已經下班了,修理車間裡,宋木根和劉鐵柱還待在車間裡,默默的抽著煙!
“哎呀!你別轉了,看的我頭暈!”
宋木根不急,倒是劉鐵柱焦急的不停在轉圈!
“我這不是在擔心嗎?也不知道東旭考的怎麼樣!”
“放心吧!我對他有信心,這小子,這大半年來,廠裡的哪輛車他沒拆過,哪輛車他沒修過,除了還缺少點經驗之外,技術一點不比我差,就是理論還跟不上,沒人可以教他!”
宋木根自信的說道,言語中又帶著絲絲的遺憾,技術可以磨鍊,經驗可以慢慢的增長,就是這理論難辦,真的沒有人可以教他們!
一陣汽車轟鳴聲傳來,一聲剎車聲傳來,宋木根跟劉鐵柱猛的站了起來,不約而同的跑了出去,
“師父!”
賈東旭從車廂上跳了下來,揮舞著手裡的證書,大喊道,“師父,我考上了,考上了!”
“考了幾級!”
“宋師傅,賈哥太牛了,今天賈哥簡直太牛了,他是全市唯一一個用大半年時間,就直接考上四級維修工的!”
跟著一起考試的三個人也跳下了車,心情激動的喊道,
“好!”
“好!”
“謝謝!師父!”
賈東旭後退一步,恭恭敬敬給兩位師父鞠了一躬,不說別的,就憑別人都下班了,兩位師父還在等他,這份關心,這份惦記,就讓賈東旭熱淚盈眶的!
“行了,大老爺們的,少點貓尿!”劉鐵柱嚷嚷道,“走了!走了!真耽誤事,早就該下班了!”
轉身之後,劉鐵柱悄悄的抹了一下眼角!
宋木根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回宿舍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考!”
然後揹著手,緩慢的走出了車間,隱隱約約的還能聽見,他一邊走,一邊哼著京劇《定軍山》,
“在黃羅寶帳領將令,氣壞老將黃漢升……某昔年鎮守長沙郡,遇著亭侯二將軍。某中了他人的拖刀計,俺百步穿楊射他的盔纓。”
第二天,第一軋鋼廠的考試車間門前,
“賈東旭!”
“到!”
賈東旭拿到了寫著19號的號牌之後,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的吐出,回頭看了一眼,今天兩位師父都不在,宋師父留在修理車間,劉師傅今天要監考!
雖然沒有看到想看的人,但腦海裡,卻想起師父昨晚唱的那段京劇,
“師父,我會成功的!”
五月!
此時的陽光,已褪去晨起時的青澀與薄怯,正以一種飽滿而清透的姿態傾瀉下來!
它不再是初升時那種試探性的淡金,而是漸漸凝鍊成一種溫潤的蜜色,質地均勻,帶著初夏特有的暖而不燥的觸感!
這時候的陽光,既無春寒的料峭,也無盛夏的酷烈!
它像一杯剛溫好的新蜜水,甜度正好,溫度宜人,蘊含著生長的力量,無聲地注入甦醒的大地,也悄然熨帖著每一個走在光裡的人的心房——彷彿連最細微的褶皺,都被這明亮而溫厚的金色悄悄撫平了。
沐浴在這樣讓人舒適的陽光裡,賈東旭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了車間,走向了考場!
而在另一邊,紅星軋鋼廠的保衛科拘留室裡,傻柱萎靡的癱坐在地上!
透過狹窄的窗戶,陽光斜斜的照了進來,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微塵,在這光柱中清晰可見,如同金色的星屑在無聲舞蹈!
傻柱無心關注這些,此時的他,內心裡充滿了懊悔與忐忑!
因為飯盒,讓自己丟掉了心愛的廚師工作,也丟掉了心裡那份傲氣!
現在,又因為自己的狂妄,搞砸了等級考試,傻柱都不知道自己會面臨甚麼樣的懲罰?
如果是以前,自己還是那個專門給領導做小灶的傻柱,或許一點都不會害怕,他有依仗,但是現在,傻柱驚恐的發現,自己啥也不是了!
“柱子,吃東西了!”
外間的鐵門被開啟了,保衛科的瀋海生隊長,也就是上次抓他的那個人,領著易中海走了進來!
拘留室的門被開啟了,易中海想要進去,但是被瀋海生拉住了,“東西放進去就行,趕緊走!”
傻柱想要習慣性的懟幾句,但是忽然發現,自己沒了膽氣,忐忑已然佔據了自己的心!
一個飯盒,一個大茶缸子,用毛巾包裹的緊緊的,
“柱子,吃飯吧!等會我去找找楊廠長,請他想想辦法!”
“謝謝你,一大爺!”
傻柱低著頭,不想讓易中海看見自己的眼淚!
“行了!看完趕緊走!”瀋海生催促的說道,
走出了保衛科,易中海回頭看了一眼,心神恍惚的,昨夜沒睡好,輾轉反側的,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解決傻柱這個麻煩!
現在只是七級工易中海,也只能在車間裡有點面子,出了車間,他也抓瞎,易中海又看了看辦公樓,猶豫了幾分鐘,還是轉身去了車間!
他知道,這時候去求廠長,幾乎是沒甚麼用的,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成為八級工,那麼他就一躍成為軋鋼廠裡的技術大拿,只有這樣才能獲得廠領導的重視,自己說話才能有份量!
易中海是在賭,賭廠領導不會那麼著急的處理傻柱,而是會等到全廠考核結束之後,在來處理這件事,那麼,他還有一線的希望,成為八級工,救出傻柱,易中海默默的走著,腳步越發的堅定!
鏡頭回轉,當賈東旭走出車間的時候,就看見宋木根揹著手,叼著煙站在車間門口,
“師父!”賈東旭激動的小跑過去,
“過了?”
“過了!師父你看!”
陽光溫柔的撒在賈東旭的笑臉上,一隻手掌迎著陽光張開了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