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東在廠裡的時候,不是沒聽過那些司機們講述他們在路上遇到的事情,那些一路上的車匪路霸的事情,而且這種事不是個別現象,是經常會發生!
在訊息不發達的年代,這是根本無法杜絕的事情,就是八九十年代,這種現象依舊存在,就是想抓他們,也是非常難的一件事情,主要原因就是通訊與交通的不發達!
在回來的這一路上,林文東還在惦記著,希望能遇到幾個不開眼的,正好也讓他試試槍,過把癮!
但是很遺憾,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看到,也許是天氣太冷的緣故,也許是因為過大年的緣故,時機不對,總之,就是一路上沒有遇到這樣的人,林文東的希望也算是破滅了!
噹一聲雄壯的公雞打鳴聲響亮的響起時、遠處,黎明前的黑暗天空,像是被撕開了一條縫隙,紅彤彤陽光,開始綻放光芒,一瞬間霞光萬丈!
農村人很少有睡懶覺的,當伴著雞鳴而起的村民們,看到停在村隊部門口,那輛從未見過,卻又感到十分霸氣的吉普車的時候,所有看到車的人,都抬起了頭,將目光放在了村裡那處最高點的院落上!
肯定是老林家來人了!
不多會兒,爺爺奶奶的家裡,開始絡繹不絕的來人了,大人,小孩,小媳婦,老婆婆,這會兒都過來打個轉兒,過來轉一轉,看一看,說會話兒!
大過年的,安靜的山村裡,這是唯一的熱鬧事!
林文東早有準備,糖果,香菸備的足足的,糖果不是甚麼大白兔,林文東沒有那麼多的票,也買不了那麼的多,供銷社不賣給他那麼多,大姐的面子也不好用,過年了,這玩意太緊俏了,誰都想要,最後,林文東就買到了幾斤,被林文東留給在了家裡!
他給村民們散的是水果糖,給的煙也是最普通的大生產,經濟煙,不是林文東捨不得花錢,而是這煙,這糖接地氣,質樸的村民他們能接受,不會推讓!
孩子們過來了,就發糖,也不多,一人兩顆,林文東給發,他也不吃虧,沒辦法,么門出高輩,這些孩子,見他的面,最小也要喊他叔叔,多數要喊爺爺,甚至是太爺爺,這也算是他一個長輩的一點心意吧!
至於過來看熱鬧的小媳婦,老婆婆則是奶奶和二嬸接待,也是給糖,同樣也是兩顆糖,她們對過來的每一個都笑呵呵的說著,拿著甜甜嘴!
拿到糖之後,除了血緣較近的了,關係處的好的留下來之外,其他的人待上一會,也就都漸漸的散了去!
至於老爺們,則是二叔和林文東接待,一人一包大生產,或者是經濟煙,
這玩意不貴,經濟煙,全國統一售價8分錢(元) 一包,俗稱“一毛找”,支付1毛錢還找回2分錢,
大生產的售價跟經濟煙一樣,也是8分錢!
這煙真心的不貴,就是真的不好抽,原料多為廉價菸葉或邊角料混合,口感辛辣不說,而且很容易斷火,並且包裝非常的簡陋,薄薄的一層包裝紙!
就是這樣的,用一個雞蛋就能換到香菸,對於這些農村老漢來說,就已經是非常好的香菸了,至少要比老菸葉,旱菸袋要好上很多,起碼留著走親戚,來客人都能掏出來招待客人!
大家都是莊稼漢,根本不會嫌棄這煙孬,沒煙抽的時候,啥玩意沒捲過?對他們這群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子來說,只要冒煙,那就是煙!
說實話,農村真的很窮,農民真的很累,也很苦!
一個壯勞力在地裡幹一天活,就算掙滿十個工分,到了年底,他能算多少錢?
農村集體經濟時期,“十個工分”代表一個成年男性勞動力一天的標準勞動量(即一個“勞動日”),婦女最高則是“八個工分”!
一個壯勞力一天的勞動價值受所在生產隊的經濟條件、地區上的差異、年景的豐歉等因素影響,存在顯著差異,
這也導致了,各地農村的工分換算標準是不一樣的!
像長三角和東北地區,因為土地肥沃、農村的副業發達,十個工分換算標準大概在,0.6~1.2元左右,這是農民當中的最高檔了!
像一般的生產隊,就要低上一個檔次了,十個工分大概的換算標準在0.3~0.6元之間,這是全國大多數生產隊的標準區間!
此外,還有比這標準更低的!
像一些自然條件差、地少人多,缺水又多山的地區,同時又沒有副業收入的,如山區或矛盾頻發的生產隊,十個工分換算標準大概在,0.1~0.3元左右,可以想一下,一個壯勞力,全年無休,拼死拼活的幹一年,到了年底,他們能拿到多少錢,能換多少的口糧?
一個壯勞力全年無休,出勤365天,全部都是十工分,可得 3650分工,按均值0.5元/日計算,他的年收入182塊5!
可現實真的有那麼多天的滿工分可拿嗎?去掉下雨,下雪等天氣原因,又要去掉,天氣寒冷,沒有農活的時間,所以,即使一個農民每次出工都拿滿十個工分,他也拿不到180塊錢!
這還不算完,這工資錢不是這麼拿的,而是要先扣除村民預支的口糧和各項生活物資的費用之後,如果有剩餘,才能拿到錢,如果一年下來,連口糧錢都掙不到,那你還要倒欠村裡錢,只能自己拿錢,或者來年多幹活,多掙工分來填這個窟窿!
由此,就可以想象一下,一個壯漢,辛辛苦苦幹一天,他能拿到的工資是多少?
家裡壯勞力多的話,日子過得還能算勉強,起碼能填飽肚子,那麼如果家裡都是老弱病小,那日子過的可是相當的艱苦的,吃飯都成了問題,你可以想想,當一個辛辛苦苦種地的農民,日復一日的辛勤的幹活,到頭來,卻連自己的養活不起,那將會是一種甚麼樣的心情?
悲哀與淒涼!
所以,即使是8分錢的經濟煙,在他們的眼裡,也是包好煙!
至於易中海為甚麼一直堅持抽經濟煙,他就是有意為之,就是典型的在裝窮,立人設!
熱鬧的場景悄悄的的落幕了,隨著中午的來臨,嬉笑玩鬧的孩童,被大人牽回了家,院子裡聊天的小媳婦,大媽們都住了嘴,一個個的散了去,大家都很自覺,到飯點了,該回家了!
能被挽留下來的,都是關係近的,像林青山村長,那是林文東的侄子輩,民兵隊長林大勇,那是孫子輩的了!
二嬸和婦女主任劉桂花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倒騰了幾道菜出來,都是莊稼漢子,沒甚麼多的講究,只要有口吃的就行,要是有點葷腥,那就是大菜,硬菜了!
豬肉白菜燉粉條,用大盆裝上來的,一股子得到豬油的香味,而大蔥炒的雞蛋,這是蔥味與雞蛋的焦香混合體!
林文東帶回來的烤鴨,沒人會片,直接剁成了塊,大碗喝酒,就要大碗吃肉,齊魯的漢子自有自身的彪悍!
此外還有用臘腸炒的土豆片,簡簡單單四個菜,一家人就坐在一起開喝了!
林文東也沒拿甚麼好酒,這次他帶了二鍋頭和汾酒,喝酒先喝好的,所以拿的是汾酒,就這樣,林青山都覺得喝著可惜了。主要還是太貴了點,一瓶酒不算酒票,就要2塊5毛錢,抵得上四五個壯勞力幹一天的工分的了!
“沒事,大過年的,咱們好不容易的聚在一起,再說了,我也工作了有了工資,咱們今天就喝點好酒!”
林文東很慶幸自己沒有拿茅子和華子出來,這樣今天的酒菜就變了味了,成了顯擺了!
都是莊稼漢子,沒有那麼的精細,倒酒沒用酒杯,直接用的碗,黑陶的粗瓷碗,一碗差不多倒四兩酒,男人一桌開了兩瓶,奶奶,二嬸不願上桌,就和劉桂花她們單開了一桌,也開了一瓶!
“先喝一口!”
爺爺端起黑陶碗,提了第一杯酒,大家都沒有大口喝,只是小小的抿了一口,意思一下,
“吃菜,吃菜,吃飽了再喝!”
第一口下去之後,爺爺拿起了筷子,他是輩分最高的,他不動,哪怕聞著菜香直流口水,那也得忍著!
一摞粗糧煎餅,被分成了一張一張的分到個人的手裡,萬物皆可卷,硬硬的煎餅,夾上一筷子白菜粉條,飽含油脂的湯汁將煎餅泡軟,一口咬下去,只有一個字,香!
吃個大半飽,這時候,才是酒場開始的時候,爺爺端起酒碗,“來,在下一口!”
從這一口開始,酒就下的快了,好在都是家裡人,也不存在拼酒的說法,喝到量就行,沒有人強迫,像第二碗,林文東就給爺爺倒了半碗酒,給二叔他們倒了一碗酒!
最後,酒席散去,男人桌也就喝了三瓶酒,女人桌,一瓶酒剛剛好!
送他們走的時候,林文東給他們每人拿了兩包大前門,一人一盒糕點,都是關係近的,也就不講究甚麼,也算是長者賜不敢辭!
奶奶和二嬸開始收拾,林文東給爺爺和二叔泡了碗茶水,三個人老爺們就坐在正房,開始閒話聊天!
主要是林文東在講,爺爺和二叔在聽,不一會兒,奶奶和二嬸也聚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