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林文東就在大爺的陪同下,在村子裡走了一遍,一家一包煙,一把糖果,人家喊你叔,喊你爺也不是白喊的,禮物雖然少,但是全村一百多戶人家,林文東這才回來的帶的煙和糖,基本上算是散光了!
為甚麼要一大早的出門,除了因為林文東要去看大姐,還有就是,等會太陽高一高,家家戶戶就要上地幹活了,家裡也就沒啥人了,所以趕早不趕晚!
回到爺爺家,宋雲柔和兩個妹妹都已經起來了,“姨,昨晚睡的怎麼樣?”
“很涼快,而且沒有蚊子!睡的很舒服!”宋雲柔伸了伸腰,舒坦的說道,
石頭房子的牆體很厚,正面是一錘一鑿砸出來的大石塊壘砌而成,房間裡還用黃泥伴著石灰又塗抹了厚厚的一遍,冬暖夏涼的,在睡覺之前,林文東又用艾草燻了一遍,又給她們掛上帶回來的蚊帳!
爺爺家的房子,又是在山腳,呼呼的山風,不僅涼爽,也帶走了蚊蠅!
早飯很簡單,煎餅,玉米麵糊糊,炒了土豆絲,還煮了四個雞蛋,大爺一家沒有過來吃,一早上,大娘過來做完早飯就回去了!
林文東知道,要不是他們回來,家裡肯定不會吃的這麼的好!林文東不用他們動手,直接將四個雞蛋扒好了,爺爺奶奶,兩個妹妹一人一個!
“大孫子,給你吃,奶奶不吃!”看到林文東沒有,奶奶不願意了,端起碗就要將雞蛋撥給他!
“奶奶,吃吧!我在燕京天天吃!”林文東急忙將碗拿的遠遠的,
“我吃了浪費!”奶奶還想堅持,
“吃吧!大孫子想著你,”爺爺的話才讓奶奶作罷!
吃完飯,二姐林文麗和小妹林文華一起來了,“二姐,小妹,你們在吃點?”
“小弟,你吃吧!我們在家吃過了!”林文麗搖搖頭,林文東知道她們在家肯定吃的沒這麼的好,拿了煎餅,給她們一人捲了一個!
妹妹留在家裡,陪著林文娟和林文妍,二姐陪著林文東去看大姐!
林文東帶上給大姐帶的鞋子,又拿了兩條煙,兩盒糕點,還有一些糖果!這次回來,林文東沒帶酒,家裡的土燒也是正宗的糧食酒,除了度數高,口感辣一點以外,沒別的毛病,再說了喝白酒,不就是要辣,要夠勁嗎?
十幾裡的路,不是很遠,臨走的時候,不知道林文麗從哪裡尋摸出兩個稻草編成的草帽,一人頂了一個,就開始出發了!
不是很急,也就沒有著急趕路,和二姐一路說說笑笑的,沿著土路往前走!
大路的兩邊的農田裡都是高粱地,微風輕拂,高粱地彷彿一片湧動的紅色海洋!
高粱們輕輕搖曳著身姿,沙沙作響的葉片聲,如同大自然演奏的樂章。偶爾有幾隻蝴蝶在高粱間穿梭,它們的翅膀與高粱的紅穗相互交織,為這片寧靜的高粱地增添了幾分靈動與生機。
路上行人不多,踏入高粱地,彷彿進入了一個靜謐的世界,溫暖的陽光透過高粱的縫隙灑下,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高粱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泥土的芬芳,讓人陶醉其中。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更凸顯出這片高粱地的寧靜與祥和!
要不是二姐領著,林文東還真不容易走出這青紗帳,二姐走過幾次,知道在甚麼路口轉彎,根本不需要找田間勞作的人去問路!
路程走了一半,道路兩邊的高粱地的情景就不一樣了,稀稀疏疏的,
“今年乾旱,一直沒下雨,咱們走來的那邊,有條小河,這高粱才長的好,這邊就不行了,就是一直挑水,也沒救活多少,今年的收成估計是沒有了!”二姐惋惜的說道,林文東的心低沉了許多,老家這邊往後的三年該怎麼辦?自己該想甚麼樣的辦法來幫助林家村的人們?
和家裡一樣,上午十點多的胡家莊十分的安靜,除了村口的大樹蔭下面坐著幾位遲暮的老人,看守著幾名幼小的孩童,莊子裡幾乎看不到其他人,大人們都下地幹活了,大一點的孩子要麼幫大人幹活,要麼就去學校上課了!
穿過莊子,二姐帶著林文東一直往前行!就在二姐指著前面說快要到了時候,林文東敏銳的感覺到了不對勁,二姐手指的方向的那戶人家門口,圍著不少人!
“二姐,是門口站人的那一家嗎?”
“是啊!我來過兩次,沒記錯!”二姐很自信的說,林文東臉色頓時就變了,
“壞了!快走!”
林文東拉著二姐加快了腳步,靠近大門口就聽見站在門口大幾位大媽在小聲的嘀咕著,
“造孽啊!都生了一天了,孩子還沒出來!”
“怎麼生啊,吃都吃不飽,她家那媳婦都瘦成那樣了,哪還有力氣生啊!人家都是緊著孕婦吃,他們到好,啥好東西都進他們家那閨女的肚子裡,沒看那懶丫頭都胖成甚麼樣子了?”
“也不知誰傳的,說著閨女的肚子裡是個女娃,胡家這個老太婆就不讓了!不給吃,不給喝的,還讓她挺著大肚子幹活,這不是欺負人嗎?誰家姑娘能讓他家這樣的糟踐?”同樣都是女人,這樣的情形,誰看了都會心疼!
“就是,多好的閨女,嫁過來的時候,那麼俊俏,這才沒到兩年,就成這樣了,這是做的甚麼孽啊,這要是給孃家人知道,能放過他們家?”另一位大媽同樣憤慨的說道,
林文東一聽急眼了,原來大姐在他們家被這樣的氣氛,看著慌的愣神的二姐,拉著她就往院子裡衝去!
低矮的土牆只有半人高,院門也只是用半高的木板,林文東只要輕輕一推就開了!就在他準備推門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殺了這家人的心都有了!
院子裡的房子與林家村不一樣,這裡的房子都是土坯房,房頂是茅草屋頂!
三間正房,正房的門口站著一個臉色陰沉的老女人,她的邊上還站著一個白白淨淨的胖姑娘!
東廂房房門緊閉,門口的牆邊,蹲坐著一個年輕漢子,雙手抱著頭!林文東還沒來得及推門,就看見東廂房的門被推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年女人跑了出來,緊張,焦急的喊道,
“老胡家的,不行了,你兒媳婦實在生不下來,抓緊送衛生院吧,要不然這閨女真的會沒命的!我老婆子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站在正房的老女人陰沉著臉,單薄的嘴唇說著讓人心寒的話,“不送,家裡沒錢,自古以來,這女人生孩子哪有往衛生院送的,那衛生院裡可是有男醫生的,還要不要臉了?咱老胡家丟不起這個臉!一個賠錢貨,能生就生,生不下來正好省事了!”
“媽,她可是你兒媳婦!送衛生院吧!”
蹲在牆邊的年輕人騰的站了起來,蹲著太久了,腿麻了,他一隻手扶著牆,急慌慌的喊道,
“甚麼兒媳婦,要是男孩,我就認,要是生女孩,想都不要想!咱們老胡家,三代單傳,從你這要是斷了根怎麼辦?”
“老胡家的,你這是要你兒媳婦的命啊?你就忍心眼睜睜的看著她生不下來?你想害死她啊?”
“牛老太,你可不要胡說啊,我可沒這樣說,你不能血口噴人啊!你是接生婆,你幹這麼多年了,還不知道,女人不就是這個命,生孩子就像闖鬼門關一樣,闖過了不就沒事了,闖不過只能怪她命不好!”
站在正房門口的老女人冷冷的說著,指手畫腳的,一臉的不忿的對著接生婆!
林文東猛的將院門一推,大跨步的就走了進去,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你給我。。。”站在正門的胡家老太太瘋狂的喊道,當她看到林文東身後的二姐的時候,突然卡了殼!
“二姐,是他嗎?”林文東手一指,看到二姐點頭,林文東上去就是一巴掌,含著林文東滿腔怒火的巴掌,直接將年輕人扇倒在地上!
“你誰啊,憑甚麼打我兒子!”看到兒子被打,站在門口的老女人不讓了,叫罵著就撲了過來!
“去你麻的,”林文東直接一腳,將她踹飛了回去,
“快來人啊,有人上門欺負人了,老胡啊,快出來喊人,打死這個小雜種!”
隨著老女人的呼喊,正房裡出來一個老漢,一臉的愁容,看到兒子和女人被打,抄起放在門口的板凳,就要撲上來,
“老東西,我大姐今天要是有三長兩短的,我滅了你們全家!”
林文東霸氣的一喊,老漢的板凳再也舉不起來,低垂著頭,將板凳丟在地上,連倒地的女人也不去扶,就這樣垂頭喪氣的坐在門檻上!
林文東算是看透了,這家男人不是大娘嘴裡說的老實,而是懦弱,一點良心都沒有的自私的懦弱!
不過,他現在是沒時間管了,他拉住牛婆婆的胳膊,“大娘,我姐怎麼樣了?”
“你姐,你姐。。。”牛婆婆很為難的,根本說不出口!
“你們給我等著,我姐要是有甚麼事,你們家也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