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瞬的寂靜。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崩壞之音。
“給我——破！！！”
伴隨著李英奇和廉刑異口同聲的咆哮，那一藍一紫交織而成的毀滅光柱，在兜率紫火燒出的真空通道盡頭，狠狠撞入了幽泉老怪那張巨大的骷髏巨口之中。
幽泉原本那充滿嘲諷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引以為傲的血煞之氣，那原本打算吞噬飛劍的汙穢能量，在接觸到劍鋒前裹挾的紫火時，就像是滾油潑在了殘雪上。
沒有任何吞噬的過程，只有狂暴的貫穿。
“啊啊啊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響徹天地，甚至蓋過了雷鳴。
那張橫亙在血穴入口的巨大骷髏面孔，從嘴部開始，無數道裂紋瘋狂蔓延。
紫色的火光與雙劍的銳氣在他顱腔內肆虐，像是吹脹的氣球般，硬生生撐爆了他的元神外殼。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方圓百里的血海，紅色的巨浪如海嘯般向四周拍去，卻又被紫火餘威死死壓制。
在那刺目的強光中，所有人清晰地看到，幽泉老怪那不可一世的骷髏法相，在雙劍合璧的絞殺下，寸寸崩裂，最終化作無數漫天飛舞的碎骨與血雨。
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也在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天地間，似乎重歸清明。
“成……成了？”
蜀山金頂之上，一名渾身浴血的峨眉弟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飛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贏了！雙劍合璧成功了！”
“幽泉伏誅！浩劫已過！”
下一秒，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爆發開來。
無論是玄天宗，還是雲中七子，此刻都難掩面上的激動之色。
那壓在眾人心頭數百年的陰霾，彷彿隨著那一聲爆炸徹底煙消雲散。
然而，在這普天同慶的氛圍中，卻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林風沒有歡呼。
他甚至連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
在那爆炸發生的第一時間，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鬆一口氣，而是眼中資料流光瘋狂閃爍，身形在金頂之上微微前傾，像是一個急不可耐想要收割莊稼的老農。
“系統，最大功率回收！”
“目標：幽泉老怪散落的元神碎片及核心能量。”
“別浪費了，這可是本位面最大的經驗包，少說也能值個幾十萬強化點。”
林風心中飛快下達指令，甚至已經做好了聽見那悅耳的“叮叮”聲的準備。
按照以往的經驗，只要打散了敵人的肉身或元神，系統就能判定為“擊敗”或“可回收狀態”，進而強行掠奪能量。
他之所以費力鋪路，甚至動用了珍貴的兜率紫火，為的不就是這最後一口肥肉嗎？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預想中刷屏的回收提示音並沒有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視野正中央彈出的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以及那冰冷機械的警告聲：
【警告！回收失敗。】
【錯誤程式碼：】
【提示：檢測範圍內未發現“獨立生命體”死亡跡象。當前目標能量源並未消散，無法判定為可回收戰利品。】
林風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甚麼意思？人都炸成煙花了，你告訴我沒死？”
系統面板再次閃爍，給出了一行讓他心頭一沉的解釋：
【深度掃描完成。目標正處於特殊形態——“環境融合”。】
【當前判定：幽泉老怪已不再是單一生物個體，該判定物件已與場景“血穴”完成概念級融合。除非宿主能回收整個蜀山地脈與血穴空間，否則無法單獨剝離目標。】
“操。”
林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穿越者的冷靜在這一刻被巨大的落差感擊碎，
“這是卡BUG？老子褲子都脫了，你告訴我他是地圖本身？”
就在林風對著系統罵孃的同時，下方的戰場異變突生。
原本正在歡呼的正道修士們，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散，而是化作了一灘灘粘稠的黑紅色血水。
這些血水沒有流淌，而是彷彿有生命一般，迅速滲入了下方的大地、岩石、甚至空氣之中。
緊接著。
嗡——
整個蜀山山脈，開始劇烈震動。
這震動不是來自外部的撞擊，而是來自地底深處，來自每一寸岩石的縫隙，彷彿這片大地突然擁有了心跳。
“怎麼回事？地震？”玄天宗臉色大變，手中日金輪嗡鳴作響。
“不對……這震動，帶著邪氣！”
下一刻，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呵呵呵呵……”
一陣低沉、宏大、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笑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這笑聲不是從某一個點傳來的，而是群山在共鳴，大地在顫抖，彷彿此時此刻，腳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峰，都變成了幽泉的嘴巴。
原本被紫火燒穿的血海，再次沸騰，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
“無知的小輩……”
那聲音轟隆隆地迴盪在天地之間，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你們以為，斬碎了本座的一具法相，便算是贏了嗎？”
此時此刻，那些正道修士驚恐地發現，他們腳下的山石開始滲出血水，周圍的樹木瞬間枯萎化作鬼爪，整個世界彷彿在一瞬間活了過來，變成了要吞噬他們的怪物。
林風站在金頂邊緣，冷冷地看著這天地色變的一幕。
他終於明白了系統的警告是甚麼意思。
幽泉老怪，此時已經不再是一個“怪”。
他把自己煉成了這方天地，煉成了這血穴本身。
“好一手環境融合……”
林風眼中的貪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與肅殺，他緩緩抬起頭，對著虛空中那無處不在的意志，低聲自語：
“既然系統判定你不算獨立生命體……”
“那我就把這張‘地圖’，徹底格式化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