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浪已平,但船上的氣氛,卻比剛才面對百丈巨浪時還要壓抑千百倍。
如果說剛才那是天災帶來的絕望,那麼現在,就是面對“未知”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兩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兇獸,死死地黏在林風和白素貞身上。
尤其是剛才還想看林風笑話的斷浪,此刻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褲襠,生怕林風想起他之前的那些小心思,那個白衣女子隨便吹口氣,估計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咕咚。”
不知是誰吞嚥口水的聲音,在死寂的甲板上清晰可聞。
就在這時,那艘一直緊閉著艙門的巨大旗艦上,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蔓延開來。
咔嚓、咔嚓。
船舷上的水珠瞬間凝結成冰晶,周圍的溫度在眨眼間驟降幾十度,彷彿從盛夏直接跌入了寒冬臘月。
一道修長的人影,緩緩從旗艦的陰影中走出。
他戴著那張彷彿萬年不化的玄冰面具,負手而立,腳下沒有沾染半點塵埃。
天門之主,帝釋天!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但他沒有看那些瑟瑟發抖的武林高手,也沒有看剛才一劍無果的無名,甚至連造成剛才神蹟的白素貞,他也只是淡淡掃過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般的利劍,死死鎖定在林風身上。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
高高在上,漠視蒼生,彷彿神靈在俯瞰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
“嗡——!”
空氣中彷彿傳來一聲無形的震顫。
帝釋天動了。
但他動的不是身體,而是心神!
聖心訣——驚目劫!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精神意念,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蠻橫地衝向林風的眉心。
他要看穿這個年輕人的底細,要挖出他所有的秘密,要看看這個能讓千年蛇妖俯首帖耳的男人,究竟是甚麼成色!
然而。
下一秒,那張玄冰面具下,帝釋天的瞳孔猛地收縮如針。
空!
空空如也!
在那股精神力觸碰到林風的瞬間,帝釋天感覺自己並不是撞上了一個人,而是撞進了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宇宙黑洞!
沒有邊界,沒有弱點,甚至沒有“存在”的概念。
他的精神力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響聲都沒聽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帝釋天發出一聲輕咦,腳下的甲板“咔”的一聲裂開一道細紋。
這怎麼可能?
他活了接近兩千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無論是當年的武無敵,還是如今的無名,在他眼中都如同透明的水晶,一眼便能看穿虛實。
可眼前這個林風……他竟然看不透?!
一種從未有過的失控感,像毒蛇一樣爬上了帝釋天的心頭。
而作為當事人的林風,此刻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抬起頭,迎上了帝釋天的目光。
不僅沒有絲毫畏懼,那眼神……反而像是一個精明的屠夫,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肥豬?
林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在看甚麼?
他在看“回收值”。
【叮!檢測到高價值回收目標!】
【目標:徐福(帝釋天)】
【核心元件:鳳血(不死之身)、兩千年功力、聖心訣……】
【回收潛力:極高!】
“嘖,這就是鳳血的味道嗎?果然很補啊。”
林風心中暗自咂舌,眼神越發肆無忌憚,彷彿在透過那張面具,直接評估帝釋天身上哪塊肉最值錢。
這種眼神,徹底激怒了帝釋天。
自從他自詡為神以來,從來只有他戲弄眾生,何曾被人用這種看“貨物”的眼神打量過?
那原本只是帶著幾分玩味的探究,在這一刻,徹底變質。
化為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此子,不可留!
他的屠龍計劃不容許任何變數,他的永生霸業更不允許這種不可控的存在!
林風必須死,哪怕那個白衣女子的手段通天,今日在這茫茫大海上,他也要將這兩個變數徹底抹殺!
“好手段。”
帝釋天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而冰冷,彷彿從地獄深處吹來的寒風,颳得人耳膜生疼借水族之手,試試諸位的成色。沒想到,倒是釣出了一條讓人驚喜的大魚。”
他負手而立,一股滔天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片海域,將白素貞剛才平復海面帶來的祥和瞬間撕碎。
“剛才那驚天一浪,是本座的疏忽。不過……”
帝釋天話鋒一轉,面具後的雙眼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死死盯著林風:
“林幫主身懷絕技,又佳人在側,實在令本座‘好奇’得很。不知林幫主可敢上本座這艘船,與本座……一敘?”
這是邀請?
不,這是戰書!
是圖窮匕見前的最後通牒!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誰都聽得出來,這所謂的“一敘”,恐怕就是鴻門宴,一旦上去,怕是有去無回!
聶風剛想開口提醒,卻見林風渾不在意地彈了彈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有何不敢?”
林風笑得燦爛,那眼神就像是看著送上門的快遞,語氣輕快得讓人想打他:
“正好,我對閣下那一身……‘寶物’,也是饞得很呢。”
話音剛落,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雖然沒有火花,但那股無形的殺機,卻讓周圍的海水都開始沸騰冒泡。
就在這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的緊要關頭。
“那是……”
一聲顫抖的驚呼突然打破了僵局。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只見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原本空無一物的海面上,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了一座巨大的島嶼輪廓。
那島嶼被一層詭異的霧氣籠罩,隱隱約約透出一股蒼涼、古老、蠻荒的氣息,彷彿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靜靜地趴在海面上,等待著獵物的送上門。
神龍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