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了兩秒。
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打破了短暫的死寂。
“妖術！這是妖術！”
丘處南看著腳下斷成兩截的桃木劍，那是正一派歷代祖師加持過的法器，此刻卻像垃圾一樣被遺棄在塵埃裡。
他的雙眼瞬間充血，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諸位道友！切莫被這魔頭的障眼法騙了！”
丘處南披頭散髮，狀若瘋癲地指著林風吼道：
“他能收走法器，定是修了某種專克金鐵的邪門魔功！
但他肉體凡胎，我就不信他還能擋得住我們這麼多人的拳腳！沒了法器，我們還有靈力，還有一身修為！”
“大家並肩而上！殺了他，奪回法寶！否則今日之後，正道顏面何存？！”
這一番煽動，對於此刻正處於極度恐慌和憤怒邊緣的修士們來說，無異於一劑烈性毒藥。
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法器，他們本就充滿了不安，而消除這種不安最快的方式，就是消滅製造不安的源頭。
“丘掌門說得對！雙拳難敵四手！”
“把我的三清鈴吐出來！”
“跟他拼了！為了正道！”
幾十名修士眼紅了。
貪婪、恐懼、羞惱交織在一起，讓他們忘記了剛才那種詭異的壓迫感。
一群平日裡自詡仙風道骨的修道者，此刻竟然像市井流氓一樣，紅著眼，咆哮著，揮舞著拳頭或是單純凝聚著靈力光球，如同一窩被捅了的馬蜂，亂哄哄地朝著林風衝殺過來。
看著這群烏合之眾醜態畢露的模樣，林風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還有閒心在腦海裡跟系統對話。
“系統，剛才那批破爛雖然質量不行，但勝在數量多。再加上之前那隻魔將提供的煞氣，現在的強化點夠不夠把【雷系法則】往上堆一級？”
【叮！當前強化點儲備充足。建議宿主先解決眼前的小麻煩，檢測到大量低烈度敵意正在靠近。】
“麻煩？”
林風輕笑一聲，看著衝在最前面、面目猙獰的丘處南，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蚍蜉。
“一群只會產生噪音的不可回收垃圾，也配叫麻煩？”
下一刻，林風原本負在身後的右手，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蒼穹。
“既然你們說這是妖術……”
林風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在這嘈雜的喊殺聲中，卻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膜上敲響的晨鐘。
“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甚麼叫真正的——法！”
轟！
！
！
毫無徵兆地，原本被魔氣染得昏暗腥紅的天空，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銀白。
不是那種陰森的鬼火，也不是邪祟的血光。
那是至剛、至陽、至烈的天地正氣！
林風指尖之上，一縷細若遊絲的電弧跳躍而出。
但這僅僅是一個引子，瞬間便勾動了早已在他體內蟄伏已久的、源自上個世界吞噬的天劫氣息。
【雷系法則·小成·天劫餘威】
“落。”
隨著這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吐出。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銀色雷霆，如同憤怒的雷龍撕裂虛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筆直地砸在林風身前三米處的空地上。
這雷光並未直接擊中任何人，但那恐怖的衝擊波和肆虐的電流，卻瞬間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雷電漣漪，向著四周橫掃而去！
“啊！！！”
衝在最前面的丘處南首當其衝。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姿勢，就被狂暴的雷威震得倒飛而出，人在半空就像是個通了電的燈泡，渾身骨骼都在噼啪作響，頭髮根根豎起，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緊隨其後的十幾名修士更是慘不忍睹，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一個個口吐白沫，手舞足蹈地被掀飛了十幾米遠，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不已。
雷光散去。
林風依舊站在原地，衣角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但他周身的氣場卻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他像個深不可測的凡人，那麼此刻，在那殘留的電弧環繞下，他宛如執掌刑罰的神明。
在他身後，隱約可見一條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龍虛影，正用那一雙漠然的龍瞳，冷冷地注視著眾生。
這一刻，全場死寂。
比剛才法器消失時還要死寂一百倍。
所有還站著的人，此刻雙腿都在瘋狂打擺子，更有甚者直接癱軟在地，褲襠裡滲出了一灘黃色的液體。
這不是普通的雷法。
作為修道者，他們太熟悉雷了。
但這道雷霆中蘊含的那種讓靈魂都在顫慄的威壓，那種彷彿面對蒼天審判般的恐懼感，根本不是凡間的雷法所能具備的！
一直盤膝在後方療傷的微子道長，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顧不得嘴角的鮮血，顫巍巍地指著林風，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氣息？！”
“至剛至陽……這是天劫之雷啊！”
“他……他難道是上界雷部正神下凡？！”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原本還想反抗的修士，瞬間面如土色。
神仙？
他們剛才竟然拿著破銅爛鐵，想要圍攻一位執掌天劫雷罰的神仙？
“誤會！這都是誤會啊！”
一名年邁的修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林風瘋狂磕頭，“上仙饒命！是我等有眼無珠！我等被那丘處南矇蔽了心智，竟敢對上仙不敬！”
“上仙饒命啊！”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眨眼間，除了還在地上抽搐的丘處南等人，剩下的正道修士跪了一地，一個個抖如篩糠，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
甚麼除魔衛道，甚麼法器被搶，在“雷部正神”的威壓面前，統統都是狗屁！
林風冷漠地掃視著這群前倨後恭的螻蟻，眼中閃過一絲無趣。
這就是所謂的正道。
欺軟怕硬，唯利是圖，比那些只會殺戮的魔物還要讓人倒胃口。
【叮！檢測到強烈的情緒波動（極度恐懼/敬畏），轉化為精神威懾力，宿主在該位面的聲望值大幅提升。】
聽著系統的提示音，林風收斂了周身的雷光。
他負手而立，目光穿過跪地的人群，落在了那個還在口吐白沫的丘處南身上，隨後淡淡地掃視全場，語氣冰冷如霜：
“誰再敢往前一步，或者再讓我聽到半句廢話……”
“我就不只是回收法器，而是直接回收了他的人。”
這一句話，比剛才的驚雷還要管用。
所有人都死死地捂住了嘴巴，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頻率，生怕自己因為喘氣聲太大而被這位“煞星”給順手回收了。
“滾一邊去待著。”
林風最後扔下一句話，便不再理會這群廢物。
他轉過身，面向那扇已經徹底穩定下來的魔界之門。
此時，門內的魔氣已經濃郁到了極致，一隻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玉足，緩緩從黑暗中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