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保安堂。
僅僅三日,這座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藥鋪,已然成了整個臨安府最喧囂的所在。
大清早,排隊求醫的長龍便從店門口一路蜿蜒到了街尾,甚至連街邊賣燒餅的小販都不得不把攤位往後挪了又挪。
“神醫!活菩薩啊!”
“我家那口子癱了三年,喝了林大夫一碗符水,昨兒個竟然能下地追著雞跑了!”
“這算甚麼?城東李員外那斷了氣的獨苗,硬是被林大夫幾針給扎醒了,現在正跪在裡面磕頭呢!”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狂熱與敬畏。
堂內,林風坐在太師椅上,神色慵懶。
他隨手將一碗色澤清亮的“藥水”遞給面前滿臉膿瘡的老者,腦海中卻響著悅耳的提示音:
【滴!救治凡人一名,獲得聲望值+10,轉化為強化點+100!】
林風嘴角微揚。
甚麼祖傳秘方?
甚麼靈丹妙藥?
不過是他用幾點強化點兌換的“初級靈氣水”,兌了一大缸井水稀釋後的產物罷了。
但這對於凡人來說,卻是洗髓伐骨的仙露。
“這哪裡是開藥鋪,分明是收割‘聲望韭菜’的農場。”
林風心中暗笑,這種坐在家裡就有強化點入賬的感覺,確實不錯。
……
數百里外,鎮江金山寺。
這座千年古剎屹立於江心,佛光普照,鐘聲悠揚。
大雄寶殿內,一名身披大紅袈裟、手持禪杖的僧人正在閉目盤坐。
正是當今佛門戰力天花板,法海!
突然。
“嗡——!”
法海猛地睜開雙眼,兩道若有若無的金光從他眼中射出,面前的虛空竟隱隱震顫。
“心血來潮,必有妖孽作祟!”
法海眉頭緊鎖,豁然起身。
他大袖一揮,一步踏出大殿,雙手結印,口中暴喝:
“天眼,開!”
剎那間,他額頭正中裂開一道縫隙,一隻散發著威嚴神光的豎眼顯現而出,目光穿透層層雲霧,直直望向臨安城的方向。
這一看,饒是法海定力深厚,也不禁勃然變色!
在他眼中,臨安城上空此刻竟籠罩著一股從未見過的詭異氣息。
那不是尋常的妖氣或鬼氣。
而是一道黑紅相間的光柱,如同貪婪的巨口,正在瘋狂吞噬著四周的天地規則與因果!
那是系統強行回收萬物、掠奪世界本源留下的痕跡。
在法海看來,這簡直是比妖魔作亂還要恐怖的“逆亂陰陽”之兆!
“好膽!好膽!”
法海怒極反笑,手中的九環錫杖重重頓地,震得整個金山寺地動山搖。
“竟敢在貧僧眼皮底下行此逆天之事,掠奪眾生因果!”
“不管你是人是妖,今日貧僧定要叫你原形畢露,永世不得超生!”
轟!
法海周身金光暴漲,身後隱隱浮現出一條巨大的金龍虛影,威壓蓋世。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麻空!”
伴隨著那句標誌性的咒語,法海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裹挾著滔天殺意,向著臨安城方向飛掠而去!
……
保安堂內,茶香嫋嫋。
就在法海裹挾雷霆之勢趕路之際,先前落荒而逃的小青,此刻卻老老實實地站在堂前。
在她身旁,立著一位白衣勝雪、溫婉端莊的絕美女子,正是剛化形不久的白素貞。
“小青頑劣,前些天衝撞了先生,素貞特帶一些禮物,給您前來賠罪。”
“更何況,借您的傘,今日也該一併還了。”
白素貞微微欠身,語氣誠摯,眉宇間卻藏著深深的忌憚。
方才小青哭著跑回去,說遇到了個一眼看穿她本體的人,白素貞便知大事不妙。
這臨安城臥虎藏龍,若是惹怒了隱世大能,她們這幾百年的道行怕是要毀於一旦。
林風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燙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坐。”
這一個字,彷彿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魔力。
白素貞拉著如坐針氈的小青,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坐下。
“先生,不知您是何方神聖……”
白素貞剛想試探。
“噓。”
林風豎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穿過大門,投向天際:
“有甚麼話待會兒再說,有位‘大客戶’,帶著重禮上門了。”
大客戶?
白素貞一愣,剛想發問,臉色卻驟然慘白。
轟隆隆——!
原本晴朗的臨安天空,瞬息間風雲變色。
滾滾烏雲如墨汁般潑灑而下,雲層之中,璀璨的金光撕裂蒼穹,伴隨著陣陣梵音禪唱,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從天而降!
“妖氣!好重的妖氣!”
“不知是何方妖孽,竟引得佛祖顯靈!”
街上的百姓紛紛跪倒在地,衝著天空頂禮膜拜。
而坐在堂內的青白二蛇,此刻卻是渾身僵硬,來自血脈深處的天敵壓制讓她們瑟瑟發抖,連動彈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是……是他……”
小青牙齒打顫,眼中滿是絕望。
那個鎮壓金山、令萬妖聞風喪膽的和尚!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一名身披大紅金絲袈裟,手持九環錫杖,頸掛紫金佛珠的年輕和尚,如同一顆金色隕石般重重落在保安堂門前。
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間龜裂,煙塵四起。
法海面容冷峻,雙目如電。
他這一落地,那股剛猛霸道的佛門罡氣瞬間席捲全場。
然而詭異的是,他那雙足以看破虛妄的法眼,竟然直接無視了妖氣沖天的青白二蛇,死死鎖定了坐在堂中品茶的林風。
在這個和尚眼中,林風的存在感太強了。
強到覆蓋了周圍的一切。
那是一種吞噬天地、逆亂陰陽的詭異黑洞,比區區兩隻蛇妖要恐怖千倍萬倍!
“噠、噠、噠。”
法海提著錫杖,一步步踏入保安堂。
他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虛幻的金蓮,金蓮綻放間,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便增強一分,如同泰山壓頂,要逼迫那太師椅上的年輕人起身跪迎。
若是尋常人,哪怕是元嬰期的修士,在這股“步步生蓮”的威壓下,怕是早已肝膽俱裂。
然而,林風依舊穩坐釣魚臺。
在【資料視野】中,眼前這位根本不是甚麼得道高僧,而是一座行走的金庫!
【目標:法海(金山寺住持)】
【裝備掃描中……】
【大紅錦襴袈裟:佛門至寶,蘊含高濃度信仰之力,回收價強化點!】
【紫金缽盂:強力收容法器,內含降妖金光,回收價:強化點!】
【九環錫杖:攻伐利器,物理/法術雙重暴擊,回收價強化點!】
【自身金身:羅漢轉世體,S級回收素材……】
林風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起來。
那是看“待估價商品”的眼神,甚至帶著幾分挑剔和貪婪。
“這哪裡是和尚,分明是送快遞的聖誕老人啊。”林風心中暗爽。
此時,法海已踏出第七步,氣勢攀升到了頂點,整個保安堂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桌椅板凳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給貧僧,起!”
法海心中怒喝,一步重重踏下,試圖用無上佛威直接壓垮林風的心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瓷器撞擊聲響起。
林風輕輕釦上了茶蓋,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衣角的灰塵。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扣。
嗡——!
一道無形的聲波以茶杯為中心,瞬間盪漾開來。
那足以鎮壓妖魔的金色氣場,在這道聲波面前,竟如同初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法海腳下的金蓮“波”的一聲碎裂,原本蓄勢待發的狂暴氣機硬生生被打斷,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竟是被逼得倒退了半步!
“甚麼?!”
旁邊的白素貞和小青瞪大了美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僅憑扣茶杯的聲音,就破了法海的“步步生蓮”?
這男人……到底是甚麼怪物?
法海穩住身形,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容。
他猛地睜大雙眼,額間天眼金光暴漲,死死盯著林風,試圖看穿這個年輕人的跟腳。
在他的天眼視界中,世間萬物皆有原形。
人有人相,妖有妖氣,鬼有鬼影。
可看向林風時,他看到的卻是一片虛無。
沒有前世,沒有今生,沒有因果,甚至連命格都被一層無法理解的迷霧(系統遮蔽)所籠罩。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這種“未知”,讓一向掌控一切的法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煩躁與憤怒。
“孽障!”
法海怒極,手中錫杖猛地一頓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指著林風厲聲喝道:
“貧僧觀你印堂發黑,渾身毫無生氣,非人非鬼非仙!定是那亂世之妖孽,披著人皮在此蠱惑眾生!”
這一聲暴喝,夾雜著獅子吼的功力,震得房梁灰塵簌簌落下。
面對這頂“妖孽”的大帽子,林風卻笑了。
他緩緩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而後抬起眼簾,目光中帶著三分戲謔、七分俯視,淡淡開口:
“大師,你修的是慈悲為懷的佛,還是這‘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權?”
“你說我是妖,我便是妖?”
“那我看你這袈裟寶光太盛,晃得人眼花,倒更像是貪戀紅塵的魔呢。”
轟!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小青嚇得差點變回原形,白素貞更是緊緊捂住了嘴巴。
這人……竟然敢當面罵法海是魔?!
法海愣住了。
自從他修成羅漢金身,手握生殺大權,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
何曾有人敢如此冒犯天顏?
“好牙尖嘴利的小子!”
法海氣極反笑,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股壓抑已久的殺意終於不再掩飾,徹底爆發。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貧僧今日便替天行道,先收了你這妖孽,再超度你的亡魂!”
“大威天龍!”
法海一聲暴喝,背後的衣服瞬間炸裂,露出精壯如銅澆鐵鑄般的肌肉,一條栩栩如生的過肩金龍紋身彷彿活了過來,在肌膚上游走咆哮。
他猛地舉起紫金缽盂,對準林風,缽口金光大作,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在屋內升起。
“收!”
恐怖的吸力驟然爆發,周圍的桌椅板凳瞬間化為粉末。
然而,林風依舊坐在那裡,連衣角都沒有掀起半分。
他緩緩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面對法海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林風只是隨意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對著那紫金缽盂勾了勾手指。
“別喊那麼大聲。”
“既然來了,就把東西都留下吧。”
“系統,開啟……強制回收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