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夜色如墨。
破廟內的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四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聶風經過林風的“物理治療”，體內的瘋血暫時平復，但臉色依舊蒼白。
步驚雲抱臂靠在柱子上，眼神陰鬱。
斷浪則在一旁擦拭著火麟劍，眼神時不時在林風身上打轉，充滿了忌憚與探究。
“林少俠……”
聶風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要找雄霸，但我必須提醒你，雄霸的武功深不可測。尤其是他的三分歸元氣，已臻化境，能分化萬物，幾乎沒有破綻。”
步驚雲冷冷地補了一句：
“我和風聯手，也曾在心中推演過無數次，勝算……不足三成。”
這也是風雲二人此刻最大的心結。
他們恨雄霸入骨，卻又不得不承認，那個老匹夫在武道上的造詣，確實如同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深不可測？沒有破綻？”
林風正撕下一塊烤得金黃的兔肉，聞言動作一頓，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他隨手將骨頭扔進火堆，濺起幾點火星，臉上掛著那一貫漫不經心的嘲弄：
“那是你們實力弱。”
“雄霸的三分歸元氣，不過是把天霜拳、排雲掌、風神腿強行揉在一起的大雜燴。看似完美，實則全是縫合的痕跡。”
林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漬，目光灼灼地盯著風雲二人：
“真正的神級武學，不在雄霸身上，而在你們這兩個‘半成品’身上。”
“我們？”聶風愕然。
步驚雲眉頭緊鎖：
“甚麼意思？”
“風無相，雲無常。”
林風緩緩吐出六個字。
這六個字一出，破廟內的氣流彷彿都停滯了一瞬。
步驚雲和聶風渾身一震，彷彿某種深埋在血脈中的東西被這句咒語喚醒了，兩人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竟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莫名的悸動。
“風雲合璧，摩訶無量。”
林風走到兩人中間，像個恨鐵不成鋼的嚴師，指了指廟外的空地，
“別在那發愣了，出去站好。今天心情好，給你們上一課。”
“這堂課的名字叫——如何用一招秒殺雄霸。”
……
廟外，夜風凜冽。
聶風和步驚雲按照林風的指點，並肩而立。
起初，兩人都有些遲疑。
他們雖然同門學藝多年，但從未嘗試過將風神腿和排雲掌的內力完全融合，這在武學常識中，是大忌。
“別用腦子想，用身體去感受。”
林風站在十步開外，雙眼微眯，系統介面在他的視網膜上飛速刷屏。
【正在解析目標氣機牽引……】
【方案生成：摩訶無量（初級版）。】
【最佳融合節點標註中……】
“步驚雲，氣走‘天池穴’，壓住你的殺意，把雲氣散開！”
林風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聶風，風神腿起勢，不要往外踢，往步驚雲的掌風裡鑽！”
“可是這樣會……”
聶風剛想說會內力反噬。
“照做！”
林風一聲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人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按照林風的指令運轉內力。
下一秒，異變陡生！
呼——！
原本平靜的夜空，突然狂風大作。
步驚雲的排雲掌力不再陰沉厚重，而是變得縹緲無定；
聶風的風神腿勁不再剛猛單一，而是化作了無孔不入的流風。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林風精準到毫巔的指揮下，竟然由於互相排斥而產生了劇烈的螺旋反應！
若是普通人，這種排斥會炸斷經脈。
但這兩人是天命之子，是風，是雲！
排斥到了極致，便是相吸！
轟隆隆！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龍捲風暴，以兩人為中心，沖天而起！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站在廟門口看戲的斷浪，手中的火麟劍差點嚇掉。
他驚恐地看著那道通天徹地的龍捲風，那裡面蘊含的力量，讓他靈魂都在顫慄。
如果是他處於風暴中心，恐怕一瞬間就會被絞成肉泥！
“穩住！別停！”
狂風中，林風的長髮亂舞，衣衫獵獵作響，但他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紋絲不動。
“把這股力量推出去！目標，那座山頭！”
林風抬手一指千米外的一座荒山。
此時的風雲二人，早已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他們只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宣洩口，無窮無盡的天地偉力正透過他們的身體爆發出來。
順著林風手指的方向，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長嘯，雙掌猛然推出！
吼——！
龍捲風暴化作一條咆哮的怒龍，撕裂黑暗，橫跨千米虛空，重重地撞擊在那座荒山之上。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那是岩石被瞬間研磨成粉末的聲音。
短短三個呼吸。
風暴散去。
月光重新灑落。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天地。
斷浪顫抖著吞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只見遠處那座原本尖聳的小山頭，此刻竟然……平了。
像是被天神的巨劍橫著切了一刀，整個山頂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個光滑如鏡的切面。
“這就是……我們的力量？”
步驚雲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震撼和狂喜。
聶風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彷彿觸碰到了“神”的領域。
有了這股力量，別說雄霸，就算是天王老子，他們也敢鬥一鬥！
【滴！觀摩“摩訶無量”雛形完畢。】
【解析度：100%。】
【已錄入資料庫。】
林風看著系統面板上的資料，滿意地鼓了鼓掌，打破了眾人的呆滯。
“啪，啪，啪。”
“不錯，雖然動作醜了點，配合生澀了點，但威力馬馬虎虎。”
林風像是看了一場還算精彩的雜技表演，點評道，
“這招摩訶無量，大概值500萬強化點吧。用來殺雄霸，那是殺雞用牛刀，足夠了。”
500萬強化點？
殺雞用牛刀？
斷浪聽得嘴角直抽抽，這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招，在這位爺嘴裡，也就是個“馬馬虎虎”？
風雲二人剛想上前道謝，並詢問這招更多的奧秘。
林風卻突然眉頭一皺，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還沉浸在喜悅中的風雲，看向了破廟後方那片漆黑深邃的虛空。
那種眼神，不再是看戲的戲謔，而是獵人發現了獵物的冰冷。
“戲也看夠了，教學也結束了。”
林風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絕世好劍的劍柄，聲音清冷，穿透了夜色：
“躲在暗處的朋友，不出來交點門票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