岷江渡口,浪濤拍岸,人聲鼎沸。
這裡是通往樂山大佛的必經之路,三教九流匯聚,嘈雜聲中夾雜著江湖客的吆喝與商販的叫賣。
林風此時已換去了一身沾染塵土的行頭,一襲玄色錦袍加身,負手立於江邊,江風吹動他的衣襬,獵獵作響。
剛吞噬了火麒麟精血與數十顆血菩提,他周身的氣血正處於一種極其旺盛卻又內斂的玄妙狀態,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把藏鋒入鞘的絕世寶劍,與周圍那些為了幾兩碎銀奔波的庸碌之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根據時間線推算,雄霸的兩個好徒弟,這時候也該到了。”
林風目光掃過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系統雷達早已開啟,只見人群中有兩團耀眼的能量游標正在快速接近。
果然,片刻之後,兩道身影分開人群大步走來。
左側一人,身著藍衫,面容沉穩幹練,雙目精光內斂,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正是天下會天霜堂堂主,秦霜。
右側那人,長髮披肩,面容俊朗溫潤,眼神清澈如水,揹負一把未出鞘的長刀,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正是此時尚且青澀的“風中之神”,聶風。
“大師兄,這茫茫人海,泥菩薩究竟藏身何處?”
聶風眉頭微蹙,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秦霜嘆了口氣,沉聲道:
“幫主有令,無論如何也要找到泥菩薩,哪怕把這岷江翻個底朝天。”
兩人正說著,秦霜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前方不遠處那道玄衣背影上。
身為武道高手,他的直覺告訴他,此人絕非尋常百姓。
在那人周圍三尺之內,彷彿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氣場,連喧囂的江風吹到那裡都會自動變得柔和。
“這位兄臺,請留步。”
秦霜快步上前,抱拳行了一禮,語氣客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在下天下會秦霜,敢問兄臺可知這附近有位奇人隱居?”
林風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就在這一瞬間,聶風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體內的“瘋血”竟莫名產生了一絲躁動,彷彿遇到了同源卻又更高階的存在,讓他看向林風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驚疑不定。
“奇人?”
林風似笑非笑地看著秦霜,淡淡道:
“世人皆知樂山大佛有凌雲窟,卻不知這岷江水底亦有真龍。
你要找的人,既然是‘泥’做的,自然怕水,又怎會在這喧囂的水邊?”
秦霜聞言一怔,隨即眼中精光大盛。
這話聽著玄乎,但細細一品,似乎意有所指!
“兄臺的意思是……”
林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西面那片雲霧繚繞的山巒,故作高深道:
“日落西山,泥入土安。有些東西,強求不得,但若往那極陰極燥之地尋去,或許能有一線機緣。”
“極陰極燥……西面……”
秦霜喃喃自語,隨即面露喜色,再次抱拳:
“多謝兄臺指點!風師弟,我們走!”
聶風雖然覺得林風身上的氣息古怪,尤其是那種讓他血脈壓抑的炙熱感揮之不去,但既然大師兄已經做了決定,他也不便多言,只得深深看了林風一眼,隨著秦霜朝西面疾馳而去。
看著兩人瞬間消失的背影,林風嘴角的笑意終於忍不住擴散開來。
“年輕人,就是好騙啊。”
西面是哪裡?
那是一片荒墳亂葬崗,確實是“極陰”,也是“入土為安”,能不能找到泥菩薩他不知道,但大機率能遇到幾隻野鬼。
而真正的泥菩薩,此刻正躲在東面十里外的那片紫竹林裡瑟瑟發抖。
“好了,閒雜人等已經支開,該去收割我的‘經驗包’了。”
林風腳尖輕點,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朝著與風雲二人截然相反的方向掠去。
……
紫竹林深處,幽靜偏僻。
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周圍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卻掩蓋不住那從屋內透出的腐朽氣息。
林風飄然落地,衣不沾塵。
他的目光穿透茅草屋的門簾,系統介面上,一個鮮紅的警告標誌正在瘋狂閃爍。
【滴!前方高能預警!】
【檢測到高濃度因果律毒素——天譴之毒!】
【該能量具備極強的腐蝕性與詛咒特性,普通生物觸之即死。】
【是否開啟回收轉化模式?】
“果然在這裡。”
林風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對於旁人來說,泥菩薩身上的毒瘡是窺探天機遭受的天譴,是避之不及的瘟疫。
但珍貴百倍的“高階異種能量”!
這可是蘊含著“天道反噬”規則的能量啊!
“咳咳……咳咳咳……”
屋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林風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昏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影正蜷縮在角落裡,聽到推門聲,那人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流膿毒瘡、恐怖至極的臉。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誰?!是雄霸派你來的?!”
泥菩薩此時已經是驚弓之鳥,他算盡天機,卻算不到自己的生路,每多活一天,身上的痛苦就加重一分。
林風看著眼前這個不人不鬼的“天下第一相士”,神色沒有絲毫嫌棄,反而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他緩緩走近,每一步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雄霸?那個只會迷信命運的莽夫,也配指使我?”
林風在泥菩薩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可置疑的霸道:
“泥菩薩,你洩露天機太多,遭天道反噬,生不如死。”
“這身毒瘡,讓你日夜受萬蟻噬心之痛,對吧?”
泥菩薩顫抖著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被看穿的駭然:
“你……你究竟是誰?你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