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琴聲幽幽傳來之際，天空卻極其應景地劃過一道悶雷。
轟隆——！
原本就壓抑沉悶的夜空，彷彿終於承受不住某種重壓，瞬間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將蘭若寺籠罩在一片悽迷的風雨飄搖之中。
林風停下了前往水上涼亭的腳步。
“雖然我想當榜一大哥，但這雨下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他看了一眼遠處漆黑如墨的雨幕，又轉頭看向蘭若寺大殿的屋簷下。
那裡，一點昏黃的燭火在風中搖曳。
燕赤霞正盤腿坐在階梯上，懷裡抱著那柄標誌性的軒轅神劍，正用一塊破布細細擦拭。
他眉頭緊鎖，神情凝重，身旁放著一隻破舊的紅皮酒葫蘆。
樹妖姥姥剛才在後山的怒吼震天動地，燕赤霞雖然沒有出手，但顯然也感應到了那股滔天的妖氣和怒火。
“決戰的氣息啊……”
林風眯了眯眼，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剛才截胡了夏侯，雖然獲得了【夏侯劍術】，但這依然屬於近身搏殺的武道範疇。
面對樹妖姥姥那種動不動就鋪天蓋地、觸手滿屏的超大體型BOSS，近戰極其吃虧，搞不好就被放風箏放死了。
“想要無傷刷怪，還是得靠遠端輸出。”
林風的目光落在了燕赤霞手中的劍上。
蜀山御劍術，萬劍歸宗，那才是對付觸手怪的終極版本答案。
與其現在冒雨去和女鬼調情，不如先趁著大戰前的寧靜，把這塊核心拼圖給補上。
念及此處，林風嘴角勾起一抹“實用主義”的微笑，轉身朝著大殿走去。
……
大殿簷下。
燕赤霞心煩意亂地拿起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隨即嫌棄地抹了抹嘴：“呸！這雨水味兒真重，越喝越沒勁！”
“喝不慣就別硬撐，堂堂一代奇人，喝這種兌了水的馬尿，也不怕壞了道心？”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雨幕中傳來。
燕赤霞猛地抬頭，只見林風雙手負後，一臉悠閒地從黑暗中踱步而出，身上那件錦衣在風雨中竟是不沾半點溼氣。
“是你這小子。”
燕赤霞輕哼一聲，把酒葫蘆往旁邊一頓：
“兵荒馬亂的，有的喝就不錯了，你懂個屁的酒。”
雖然嘴上硬，但他看向林風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探究。
剛才後山的動靜他也聽到了，樹妖發狂，夏侯氣息消失，但這小子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溜達回來，顯然也是個深藏不露的主。
“兵荒馬亂無好酒？那是你沒找對人。”
林風笑了笑，沒有任何廢話，手掌一翻。
嗡——
空氣彷彿都震顫了一下。
一個古色古香、封口處用紅泥嚴密死封的黑陶酒罈，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他在《功夫》世界裡，從鱷魚幫幫主的私庫裡順來的“百年陳釀貢酒”。
林風隨手拍開泥封。
啵！
剎那間，一股濃烈醇厚到極點的酒香，如同實質般的衝擊波，瞬間在蘭若寺這充滿黴味的空氣中炸開！
那香氣霸道無比，甚至壓過了泥土的腥氣和遠處的妖氣。
咕嚕！
燕赤霞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那雙原本警惕的眼睛瞬間直了，死死盯著林風手裡的酒罈，就像是餓狼看到了鮮肉。
“這……這味道……”
燕赤霞肚子裡的饞蟲瞬間造反，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卻又硬生生忍住，尷尬地咳了一聲：
“好酒！確實是好酒！哪怕是皇宮裡的御酒，也沒這般霸道的香氣！”
就在這時。
嗤——！
地面突然裂開，一隻不知死活的小樹妖探子，大概是被酒香吸引，又或是想趁著兩人分神偷襲，猛地從地下竄出，枯枝如利爪般抓向林風的腳踝。
“哼！”
燕赤霞頭都沒回，看也不看，手指併攏隨意一揮。
鏘！
軒轅劍並未出鞘，但一道璀璨的金行劍氣瞬間從劍匣中迸射而出，如熱刀切黃油一般，瞬間將那隻小樹妖斬為兩截！
劍氣去勢不減，在雨幕中劃出一道長達十米的真空地帶，才緩緩消散。
“好劍法！”
林風眼前一亮，忍不住讚歎道，
“這一手以氣御劍，確實瀟灑。若我有此招，剛才在後山砍樹妖的時候，也就不用弄得一身灰了。”
燕赤霞聽到誇獎，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眼神卻始終沒離開那壇酒：
“雕蟲小技罷了。小子，你這酒……”
林風並沒有直接把酒給他，而是輕輕晃了晃酒罈，酒液碰撞的聲音聽得燕赤霞心癢難耐。
“燕大俠，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林風笑得像個拿著棒棒糖誘拐小朋友的怪叔叔，“這壇絕世好酒歸你，你教我這御劍的法門。”
“你要學御劍術？”
燕赤霞一愣，隨即皺眉擺手，“不行不行！道門飛劍講究心劍合一，需要極高的天賦和經年累月的苦修。你雖然武功不錯，但此時半路出家，這酒喝完了你也未必能悟出一招半式，這交易你太虧，我不佔你便宜！”
這大鬍子，倒是實誠。
林風心中暗笑，臉上卻擺出一副豪橫的神情：
“虧不虧是我的事，你只管喝你的酒，舞你的劍。至於能學會多少，那是我的造化。”
說著，他直接將酒罈拋了過去。
燕赤霞下意識地伸手接過，鼻端瞬間被那濃郁的酒香填滿，哪裡還忍得住？
“好！痛快！”
“既然你這小子如此豪氣，那我就破例一次！”
燕赤霞也是性情中人，仰頭便是鯨吞牛飲，一大口烈酒入喉，只覺得一道火線直衝丹田，渾身毛孔都在這一刻舒張開來。
“好酒！！！”
他大吼一聲，藉著湧上頭的酒勁，猛地一把抓起軒轅劍，身形如大鵬般躍入雨幕之中。
“小子，看好了！”
“道法自然，乾坤借法！劍由心生，萬法歸一！”
轟！
燕赤霞在暴雨中狂舞，手中闊劍化作漫天金光，劍氣縱橫交錯，將落下的雨滴盡數斬碎，化作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他並非在刻意教學，而是在宣洩，在藉著酒意釋放心中積壓的鬱氣。
但在林風眼中，這一切都變成了最純粹的資料流。
他的瞳孔中，金色的資料流瘋狂刷屏。
【滴！檢測到高階能量運用軌跡！】
【檢測到“乾坤御劍術”完整演練！】
【是否消耗 強化點，開啟【同步解析】並錄製技能？】
五十萬點？
真黑啊。
但這可是能夠御劍飛行的修仙技能！
林風沒有任何猶豫，心中默唸：
“開啟！”
嗡——！
剎那間，林風的世界變了。
燕赤霞那快若閃電的動作在他眼中被放慢了無數倍，每一道劍氣的走向、每一次靈力的運轉路線、甚至是燕赤霞此刻的心境波動，都被系統如同精密的3D建模一般，瘋狂地刻印進林風的腦海深處。
不需要頓悟。
不需要苦修。
只要有資源，萬物皆可回收，萬法皆可複製！
片刻之後。
燕赤霞一套劍法舞罷，最後猛地一收勢，漫天劍氣瞬間歸攏於劍匣之中，雨水重新落下。
他滿臉通紅，打了個酒嗝，看著站在簷下一動不動的林風，哈哈大笑道：
“怎麼樣？看傻了吧？”
“我早就說了，這御劍術非一朝一夕可成，你若是沒看懂，也是正……”
錚——！
燕赤霞的話還沒說完，一聲清脆的劍鳴驟然響起。
只見林風手中那把剛剛從夏侯身上回收來的【百戰精鐵劍】突然出鞘。
林風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指隨意的凌空一點。
“去。”
嗖！
長劍瞬間化作一道銀色流光，以一種極其刁鑽且靈動的軌跡穿過雨幕，精準地削斷了十米開外一隻蚊子的翅膀，然後在這個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穩穩地懸停在林風面前，劍尖輕顫，發出歡快的嗡鳴。
“……”
燕赤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抱著酒罈的手抖了一下，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特麼叫沒學會？
這控制力，這精準度，簡直比練了十年的道童還要純熟！
“多謝燕大俠賜教。”
林風收劍回鞘，感受著腦海中那早已融會貫通的御劍法門，對著目瞪口呆的燕赤霞拱了拱手，“這酒，換得值。”
說完，林風不再停留，轉身走進雨幕，朝著那琴聲傳來的水上涼亭走去。
只留下燕赤霞一個人在風中凌亂，看著手裡的空酒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妖孽了嗎？”
“難道我真的是個廢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