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肚子的抗議聲比腦子裡的宏偉藍圖要真實一百倍。
林風扶著額頭,感受著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媽的,開局一個碗,裝備全靠撿……這劇本也太地獄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抱怨解決不了問題,內耗更是純屬浪費時間。
行動!
必須立刻行動!
他的目光如同雷達一般,迅速掃過周圍的街道和行人,大腦飛速運轉。
搶?
不行,風險太高,自己這“戰五渣”的體格,估計還沒出手就被人送去見曹查理了。
偷?
更不行,技術門檻太高,咱是正經影迷,不是過街老鼠。
打工?
等拿到工錢,高進的兒子估計都能打醬油了!
必須用自己的核心優勢——“先知”,來解決問題!
但“先知”也需要啟動資金。
明天賽馬的錢,從哪來?
就在這時,一個西裝革履、但面色焦急,不停看錶的中年男人,從林風面前匆匆走過。
男人左手拎著一個公文包,右手卻下意識地反覆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眉頭緊鎖,嘴唇微抿,眼神時不時瞟向街角的一家咖啡廳。
林風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微表情!
在現代社會經過資訊大爆炸洗禮的他,甚麼“FBI讀心術”、“九型人格”之類的心理學知識,就算沒精透過,也耳濡目染了不少。
對付這個時代的人,簡直是降維打擊!
“這位先生,請留步!”
林風一個閃身,攔在了中年男人面前。
“嗯?”
男人被打斷思緒,不悅地皺起眉頭,“有事?”
林風學著港片裡那些江湖術士的模樣,高深莫測地一笑,壓低聲音道:
“先生,我看你印堂發黑,眉鎖連心,最近……
可是有樁大生意拿捏不定,進退兩難啊?”
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你當我三歲小孩”的嘲諷表情:
“後生仔,想搵食(找飯吃)去別處,我沒時間跟你耗。”
“生意是在對面的‘皇后咖啡廳’談,對嗎?”
林風氣定神閒地丟擲第二句話。
男人的腳步,停住了。
他眼中的嘲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
林風趁熱打鐵,視線落在男人那隻摩挲扳指的手上,繼續忽悠:
“你表面鎮定,實則內心焦躁。
扳指是你的定心石,你反覆摩挲,說明對方給的壓力極大,已經超出了你的心理預期。”
“你頻頻看錶,並非不耐煩,而是在計算對方的耐心底線。
你每看一次表,心裡的價碼就降低一分。我說的,對不對?”
中年男人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像看鬼一樣看著林風。
這些細節,全中!
這他媽的不是算命,這是親眼看見了啊!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他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
“相逢即是緣。”
林風繼續保持著高人風範,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我靠,成了!這冷讀術效果拔群啊!”
他伸出兩根手指,淡淡道:
“記住兩點。第一,你的底牌比你想象中要硬,對方不過是虛張聲勢,大膽地把你的報價再往上提兩成!”
“第二,”林風頓了頓,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今天出門,領帶歪了。
這叫‘玉帶蒙塵’,主財路不暢。去洗手間扶正它,再去談,可保萬無一失。”
領帶歪了?
男人下意識低頭一看,果然!
因為出門太急,領帶夾得有些偏!
這一下,他心中最後一點懷疑也煙消雲散!
高人!
絕對是高人啊!
連這種細節都能“算”出來,簡直神乎其技!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指點!”
男人激動地從錢包裡抽出所有現金,足足有一千多塊,恭恭敬敬地遞了過來,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林...風...內心狂喜,表面卻雲淡風輕地擺了擺手,隨手從中抽了三張面額最大的——男人千恩萬謝的崇拜目光中,林風瀟灑地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一轉過街角,他立刻破功,差點笑出豬叫。
“臥槽!五百塊!這錢也太好賺了吧!”
他狠狠親了一口那張鈔票,這可是他的第一桶金,是撬動整個賭神世界的槓桿!
……
半小時後,沙田賽馬場投注點。
林風擠在喧鬧的人群中,手裡捏著一張剛剛填好的投注單,上面赫然寫著——第七場,“黑旋風”,獨贏,500元!
“後生仔,買‘黑旋風’?你錢多燒得慌啊?”
負責下注的工作人員是個大叔,看了一眼投注單,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林風,
“這匹馬都連續五場包尾了,賠率一賠一百,擺明了就是陪跑的!”
周圍幾個正在研究馬經的賭客也聞聲湊了過來。
“哈哈哈,五百塊買‘黑旋風’?不如直接扔鹹水海里,還能聽個響!”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異想天開,以為能一步登天!”
嘲笑聲,不屑的眼神,此起彼伏。
林風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平靜地將那五百塊港幣推了過去。
“買定離手,就這個。”
他的淡定,在旁人眼中,成了不識好歹的固執。
大叔搖了搖頭,終究還是“啪”地一下蓋了章,把票根遞給了他,嘴裡還嘟囔著:
“真是傻仔,五百塊買碗叉燒飯吃不好嗎……”
林風沒理會這些“凡人的智慧”,拿著票根找了個角落,買了份報紙和菠蘿包,一邊啃著,一邊悠閒地等待開獎。
周圍的喧囂,馬迷的嘶吼,解說員激情的吶喊,都彷彿與他隔絕。
因為他知道,結局,早已註定。
終於,第七場的廣播響起。
“……比賽已經到了最後直道!現在領先的是三號‘常勝將軍’!
還有七號‘赤兔’緊隨其後!它們在做最後的衝刺!”
“等等!等等!外道!外道殺出了一匹黑色的駿馬!
是……是十二號‘黑旋風’!
天吶!‘黑旋風’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它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超過了‘赤兔’!它超過了‘常勝將軍’!”
“衝線了!冠軍是……是十二號‘黑旋風’!!!”
解說員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破了音!
整個投注站,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手裡捏著馬報,表情如同見了鬼!
爆冷!
史無前例的驚天大爆冷!
一賠一百的“垃圾馬”,竟然真的跑贏了?
“我……我屌你老母!這是在拍電影嗎?!”
一個賭客氣得把馬報撕得粉碎。
“假的吧!一定是假的!這馬吃興奮劑了吧!”
在一片哀嚎和質疑聲中,林風緩緩站起身,將最後一口菠蘿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慢悠悠地走到櫃檯前,將那張輕飄飄的票根,放在了已經徹底石化的售票大叔面前。
“你好,兌獎。”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死寂的大廳裡轟然炸響!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林風身上!
震驚、羨慕、嫉妒、不可思議……
那個剛才被他們嘲笑為“傻仔”的年輕人,此刻在他們眼中,彷彿周身都籠罩上了一層神秘的光環!
售票大叔的手哆哆嗦嗦地接過票根,在機器上掃了一下,螢幕上彈出的數字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五……五萬塊!!!”
轟!
人群徹底炸鍋了!
林風卻依舊面色平靜,彷彿這五萬塊不過是五塊錢,他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現金,謝謝。”
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更是讓周圍的人感到高山仰止。
這哪裡是年輕人?
這分明是運籌帷幄的賭神啊!
在無數道火辣辣的目光洗禮下,林風拎著一整袋沉甸甸的港幣,瀟灑離去。
一個小時後。
煥然一新的林風從一家商場裡走了出來。
廉價的夾克換成了筆挺的皮衣,腳上蹬著鋥亮的馬丁靴,手上還提著一個當時最時髦的通訊工具——摩托羅拉傳呼機。
他找了個乾淨的旅館住下,衝了個熱水澡,將穿越而來的所有晦氣都洗刷一空。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林風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生存危機解除,第一桶金到手。
接下來,就是計劃的第二步:
接觸高進!
就在他準備梳理劇情細節時,房間裡的電視機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著名慈善家、賭神高進先生已於今日抵達香江,據悉,此次高進先生回港,
除了參加即將舉行的慈善賭局外,還將處理一些私人事務。
其身邊跟隨著號稱‘從無失手’的南越特種兵龍五,負責全程安保工作……”
電視畫面上,高進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走出機場,他身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的男人,正是龍五!
林風的瞳孔猛地一縮!
龍五已經出現了!
他拿起今天買的那份報紙,目光死死地盯住上面的日期——1989年10月12日!
劇情裡,高進就是在這幾天,被高義和珍妮特設計,從山上滾下去,然後被刀仔救回家的!
“媽的,來不及了!”
林風“噌”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心臟狂跳!
他原以為還有時間從容佈局,但現在看來,劇情的齒輪已經開始瘋狂轉動!
他必須立刻、馬上,趕到高進出事的那個山坡附近!
他要截胡!
截胡刀仔的機緣,截胡這個世界最大的主角!
失憶的賭神,必須由他林風來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