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24章 第225章 燃燒之土

2026-01-13 作者:風止岸

地精飛艇“閃電之怒號”穿越無盡之海的第二十三個小時,燃燒平原的氣味先於景象抵達。

那是一種混合了硫磺、焦油、灰燼和某種更深層腐敗氣息的濃烈氣味。即使飛艇還在三千米高空,密閉的船艙也無法完全隔絕那股氣味——它從通風口滲入,黏附在衣物和面板上,像這片土地的怨恨有了實體。

莉安德拉站在艦橋觀察窗前,下方的大地如同被巨獸的爪子反覆撕扯過的傷口。焦黑的土地在黎明前的微光中延伸,地表遍佈蛛網般的裂縫,裂縫深處透出岩漿的暗紅。遠處,黑石山的輪廓在火山煙雲中若隱若現,山頂終年不散的濃煙如同指向天空的黑色手指。

“真是個鬼地方。”納茲戈林走到她身邊,獸人將軍深吸一口氣,表情複雜,“但也很……熟悉。獸人第一次踏上艾澤拉斯的土地時,就降落在南方不遠處的黑色沼澤。那時候這片土地還不是這樣。”

“是戰爭改變了它。”莎琳德拉加入對話,暗夜精靈哨兵的眼神遙遠,“第二次戰爭期間,聯盟和部落在這裡激戰。魔法、炸藥、龍息……把原本富饒的平原變成了焦土。戰爭結束後,餘燼燃燒了整整三年才熄滅。”

“而現在,新的火種又被點燃了。”莉安德拉輕聲說。

飛艇開始下降。目標地點是摩根崗哨——燃燒平原西北部一處相對安全的懸崖平臺,由部落控制,但根據加爾魯什的命令,已暫時向聯盟開放作為聯合行動基地。

崗哨的景象很快清晰:幾座石砌的塔樓和營房,外圍是厚重的木製圍牆,牆外插滿了削尖的木樁以抵禦可能的攻擊。崗哨中央的空地上,一支混合部隊正在集結——莉安德拉能看到獸人的紅色戰旗、牛頭人的圖騰柱、被遺忘者的骸骨徽記,以及……一小隊穿著聯盟盔甲的人類士兵。

“伯瓦爾公爵派來的援軍提前到了。”莎琳德拉認出了那些盔甲的制式,“是第七軍團的精英。看來聯盟也認為事態嚴重。”

飛艇在崗哨東側的平臺緩緩著陸。引擎的轟鳴聲減弱後,燃燒平原的聲音湧了上來:永不止息的風嚎聲、遠處火山低沉的隆隆聲、還有崗哨內金屬碰撞和號令的嘈雜聲。

舷梯放下。莉安德拉帶頭走下,雙腳踩在覆蓋著一層細灰的岩石地面上時,她能感覺到地面深處傳來的輕微震動——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持續的能量擾動。

“歡迎來到摩根崗哨,公主殿下。”

迎接他們的是個中年獸人,棕綠色的面板上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疤,左眼戴著一隻黑色的眼罩,右眼卻銳利如鷹。他穿著部落高階軍官的板甲,但肩甲上除了部落徽記,還有一個特殊的標誌:三把交叉的戰斧,代表著“三次戰爭老兵”的榮譽。

“我是格羅姆·地獄咆哮之拳。”獸人軍官行了個標準的部落軍禮,“奉大酋長之命,擔任燃燒平原駐軍總指揮,並在此次行動中配合黎明之眼使團。”

“地獄咆哮之拳?”納茲戈林挑起眉毛,“你和督軍……”

“遠房表親。”格羅姆咧嘴,露出一口鋒利的牙齒,“但別誤會,我能坐到這個位置,靠的是戰功,不是親戚關係。”

他的目光掃過使團成員,在哈繆爾和德魯伊們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塞納里奧議會也來了。這意味著自然之怒將與我們同在——在這片被燒焦的土地上,我們確實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幫助。”

簡短寒暄後,隊伍進入崗哨主廳。這裡原本是個倉庫,現在被改造成了臨時指揮中心。中央的長桌上鋪著燃燒平原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偵察兵報告的活動點。

“情況比通訊中描述的更糟。”格羅姆指向地圖東南部,靠近黑石山腳的一片區域,“三天前,我們的巡邏隊在這一帶發現了暮光之錘的活動痕跡。他們通常只在洞穴深處進行儀式,但這次不同——他們在露天建造營地,而且……有客人。”

他取出幾張粗糙的素描,是偵察兵冒著生命危險靠近營地邊緣畫下的。畫面上,穿著紫色長袍的暮光之錘教徒正在與一些……東西交流。那些東西有著精靈的輪廓,但身體表面覆蓋著規則的幾何紋路,動作僵硬精準。

“琥珀構造體。”芬利立刻確認,“而且是新型號。看這些紋路的排列方式——它們在主動散發秩序場,不是單純的守衛。”

“更詭異的是它們的互動。”格羅姆指著另一張素描,畫面中一個暮光之錘教徒正向琥珀構造體展示某種發光的晶體,“暮光之錘在向它們‘提供’東西。根據偵察兵的描述,那些晶體散發出強烈的混亂能量波動,但琥珀構造體接收後,會將其‘整理’成穩定的資料流儲存。”

“一個病態的共生迴圈。”李教授分析,“暮光之錘提供‘混亂樣本’,琥珀將其‘秩序化’並收集資料。雙方各取所需,但代價是這片區域的現實結構被當成實驗場反覆蹂躪。”

“泰坦遺物在哪裡?”莉安德拉問。

格羅姆指向地圖上一個標紅的位置,位於暮光之錘營地後方約兩公里處的一處峽谷:“我們的狼騎兵昨天下午確認了位置。他們在峽谷深處建立了一個臨時工坊,那個泰坦機械核心就在那裡。至少二十個暮光之錘工程師和……三個琥珀鍊金師在合作研究它。”

“鍊金師?”莉安德拉皺眉。

“根據描述,是的。”格羅姆的表情凝重,“那些琥珀精靈穿著鍊金師長袍,使用標準的實驗裝置。他們不像是在破壞遺物,更像是在……改造它。”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改造泰坦遺物的意義,每個人都明白——那意味著琥珀不僅想要製造混亂,更想掌握穩定(或破壞)現實結構的技術。

“營地有多少敵人?”納茲戈林問。

“至少三百暮光之錘教徒,包括戰士、法師、祭司。琥珀構造體的數量不確定,但偵察兵目擊到的就有四十個以上。另外,營地周圍有詭異的能量屏障——不是魔法護盾,而是一種……‘概念過濾’。”格羅姆從桌上拿起一份報告,“試圖潛入的斥候描述,靠近屏障時,思維會變得‘清晰但狹窄’,只能思考與當前任務直接相關的事,情感和記憶會被壓制。”

“秩序場的精神影響。”莉安德拉點頭,“琥珀在嘗試創造一個‘純粹的工作環境’,讓暮光之錘的瘋子們暫時擺脫瘋狂,高效合作。”

“荒謬。”哈繆爾搖頭,“剝奪情感的思維,如同沒有樹根的樹木。即使暫時高效,最終也會枯竭。”

“但我們等不到他們枯竭。”莉安德拉站起身,“我們需要一個計劃。正面強攻不行,我們人數不足,而且對方佔據地利。需要滲透、破壞、然後快速撤離。”

“滲透?”格羅姆皺眉,“我剛才說了,那個秩序屏障——”

“我可以對抗它。”莉安德拉說,“我體內的悖論種子正是秩序邏輯的剋星。如果我能靠近屏障核心,應該能暫時癱瘓它,為滲透小隊創造視窗。”

“然後呢?”

“然後,兵分三路。”莉安德拉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第一路,由我帶領,直接突入工坊,目標是奪回或摧毀泰坦遺物。第二路,由納茲戈林將軍和格羅姆指揮官帶領,從側翼攻擊營地,製造混亂,牽制敵軍主力。第三路,由哈繆爾長老和德魯伊們負責——你們的任務不是戰鬥,而是在戰場外圍建立自然結界,防止戰鬥能量外洩,同時監控現實穩定度,一旦出現撕裂跡象,立刻嘗試修復。”

“那暮光之錘可能召喚的上古之神僕從呢?”莎琳德拉問。

“那是風險,也是機會。”莉安德拉看向李教授,“教授,你之前分析,琥珀收集‘混亂資料’需要樣本。如果暮光之錘召喚出真正的混亂實體,琥珀可能會優先‘收集’它,而不是攻擊我們。那會給我們爭取時間。”

“太冒險了。”納茲戈林直言,“把希望寄託在敵人的行為預測上。”

“但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莉安德拉平靜地說,“而且,我收到了一些……指引。關於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她沒有詳細解釋“指引”的來源,但在場瞭解程讓存在的幾人都明白了。

計劃在接下來的兩小時內細化。黎明之眼使團與當地駐軍進行了快速磨合演練,重點測試不同種族和職業在戰鬥中的配合默契。令人驚訝的是,雖然聯盟和部落計程車兵之間仍有明顯的隔閡,但在面臨共同威脅時,他們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協調性——人類聖騎士的護盾能完美覆蓋獸人戰士的衝鋒路徑,暗夜精靈的箭矢會為血精靈破法者的法術清理出彈道視窗。

“戰爭教會了我們一件事,”訓練間隙,格羅姆對莉安德拉說,“在生死邊緣,陣營顏色會變得無關緊要。活下來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出發時間定在黃昏。燃燒平原的落日將天空染成病態的血紅,濃煙在夕照中如黑色的河流般流淌。

滲透小隊精簡到極致:莉安德拉、莎琳德拉(偵察與遠端支援)、芬利(異常能量處理)、以及兩名最擅長潛行的護衛——一個人類盜賊和一個巨魔獵頭者。五人換上暗色偽裝服,攜帶最小限度的裝備,只保留必要的武器和工具。

主力佯攻部隊由納茲戈林和格羅姆帶領,包括一百名精銳士兵和哈繆爾的五名德魯伊(另外五名留在外圍建立結界)。

“記住,”出發前,莉安德拉最後一次叮囑,“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泰坦遺物。不要戀戰,不要追擊。奪回或摧毀後立刻撤退訊號。如果情況失控,我會啟用這個——”

她舉起一枚特製的訊號彈,外殼由觀測站提供的材料製成,內部填充了悖論能量,“它會製造一次短暫的概念混亂,為我們爭取撤離時間。”

黃昏的最後一絲光線消失在地平線下時,隊伍出發了。

滲透小隊在莎琳德拉的帶領下,沿著偵察兵標記的安全路徑向暮光之錘營地潛行。道路艱難——他們需要繞過滾燙的蒸汽噴口,穿過佈滿鋒利岩石的峽谷,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巡邏隊。

兩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營地外圍的山脊。

從高處俯瞰,暮光之錘的營地像一塊紫色的瘡疤貼在焦黑的土地上。營地呈圓形,中央是幾座簡陋的石砌建築,周圍是成排的帳篷。營地邊緣,每隔二十米就立著一根奇特的柱子——不是木樁,而是琥珀材質的幾何結構,頂端鑲嵌著旋轉的符文。這些柱子散發出柔和的銀灰色光芒,彼此連線,形成一個籠罩整個營地的半球形屏障。

而在屏障內部,景象詭異得令人窒息。

暮光之錘教徒們在有序地工作:有的在搬運物資,有的在繪製法陣,有的在與琥珀構造體進行那種無聲的“資料交換”。沒有任何爭吵,沒有狂熱的儀式,沒有歇斯底里的吶喊——這些本應是混亂化身的瘋子,此刻表現得如同訓練有素的工匠。

“它們在‘被整理’。”芬利透過望遠裝置觀察,護目鏡記錄著能量讀數,“秩序場不僅過濾了他們的瘋狂,還強化了他們的專注和效率。這比單純的洗腦更可怕——它讓受害者主動接受這種‘最佳化’。”

“看工坊。”莎琳德拉指向營地後方,靠近峽谷入口處的一座半開放式建築。建築內燈火通明,能看到那個泰坦遺物——一個直徑約兩米的金屬多面體,懸浮在複雜的支架上。周圍,三個穿著鍊金師長袍的琥珀精靈正在操作某種裝置,將一道道銀灰色的光束注入遺物表面。每注入一次,遺物就輕微震顫,表面某個符文會短暫亮起,然後迅速暗淡。

“他們在嘗試啟用它。”莉安德拉低聲說,“但方式不對。泰坦遺物需要的是能量共振,不是強行注入。他們在損壞它。”

“也可能是故意損壞。”芬利說,“破壞現實穩定器,製造他們需要的‘混亂源’。”

沒有時間猶豫了。莉安德拉示意小隊準備行動。

她閉上眼睛,將感知集中在最近的一根琥珀柱子上。在她的時間視覺中,柱子的內部結構清晰可見:那是一個精密的秩序發生器,核心是一個不斷迴圈的邏輯程式,定義著屏障內的“可接受行為模式”。

莉安德拉將雙手虛按向柱子方向,掌心的悖論符號顯現。這一次,她沒有嘗試破壞程式,而是……“提議修改”。

她向秩序邏輯提出一個“最佳化建議”:“當前工作環境存在潛在威脅(外部滲透者)。建議臨時調整屏障優先順序:將‘防禦入侵’提升至最高,‘工作效率’暫時下調至二級。”

這是一個符合秩序邏輯的合理提議——保護系統本身比維護系統內的生產更重要。

秩序發生器接受了提議。

屏障的光芒突然改變:從均勻的銀灰色,變成了以營地外圍為重點的、更明亮的銀色。同時,營地內那些暮光之錘教徒的動作明顯變慢了——工作效率被下調,他們開始出現短暫的停頓、猶豫、甚至互相詢問。

就是現在!

滲透小隊如同陰影般滑下山脊。在屏障調整的短暫混亂期,他們成功穿過了屏障最薄弱的區域——兩個琥珀柱子之間的連線點。

進入屏障內部的瞬間,莉安德拉感覺到那種“思維過濾”的效果。但她體內的悖論種子立刻產生了抵抗,在她意識周圍形成了一個微弱的“概念緩衝區”,讓她保持完整的思維和情感。

其他隊員就沒這麼幸運了。人類盜賊的動作變得機械,巨魔獵頭者的眼神空洞,連莎琳德拉都出現了短暫的恍惚。

“集中精神!”莉安德拉低聲喝道,同時將悖論能量擴散到周圍的空氣中,形成一個直徑五米的弱抵抗場,“記住你們是誰!記住為甚麼來這裡!”

抵抗場起了作用。隊員們搖搖頭,恢復了清醒。

“這鬼地方……”巨魔獵頭者嘟囔道,“讓我想起了祖爾格拉布那些洗腦儀式。”

他們沿著營地的陰影區域快速移動。暮光之錘教徒們雖然變得遲鈍,但數量眾多,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莎琳德拉發揮了關鍵作用——她總能提前發現巡邏路線,引導小隊在關鍵時刻躲入帳篷後或貨物堆的陰影中。

十分鐘後,他們抵達了工坊外圍。

這裡的守衛更加森嚴:四個琥珀構造體站在工坊四個角落,它們的“眼睛”(旋轉的幾何圖案)不斷掃描周圍環境;還有八個暮光之錘守衛,穿著重甲,手持戰錘,眼神雖然被秩序場壓制,但戰鬥本能仍在。

“需要引開它們。”莎琳德拉觀察著守衛的巡邏規律,“但它們的行為太規律了,幾乎沒有漏洞。”

莉安德拉看向工坊內。那三個琥珀鍊金師還在專注地工作,其中一個正將一管沸騰的銀灰色液體注入泰坦遺物的一個介面。遺物震顫得更劇烈了,表面的符文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沒時間了。”她做出決定,“芬利,你和我進去。莎琳德拉,你們三個在外面製造混亂,引開守衛。不要硬拼,三十秒後無論成功與否,我們必須撤離。”

“明白。”

莎琳德拉打了個手勢,人類盜賊和巨魔獵頭者立刻分頭行動。盜賊溜到工坊一側,將一枚煙霧彈扔向遠處的物資堆;巨魔獵頭者則用吹箭射中了一個琥珀構造體的“關節”部位——不是致命傷,但足以讓它短暫失衡,觸發警報。

瞬間,所有守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就是現在!

莉安德拉和芬利衝向工坊入口。門口的暮光之錘守衛剛轉身檢視騷亂,就被莉安德拉用秩序之刃的劍柄擊中後頸,無聲倒地。芬利則迅速在門上安裝了一個小型干擾器——如果門上有警報,它會被暫時遮蔽。

兩人閃身進入工坊。

內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大。除了中央的泰坦遺物,四周擺滿了各種實驗裝置:鍊金臺、能量分析儀、還有幾個裝著活體樣本的透明容器——莉安德拉瞥了一眼,看到容器裡是扭曲的、部分琥珀化的暮光之錘教徒,他們的表情凝固在痛苦與狂喜之間。

三個琥珀鍊金師背對著入口,專注於遺物的改造。他們沒有察覺到入侵——秩序場讓他們過於專注,也削弱了環境感知。

莉安德拉示意芬利去準備回收裝置,自己則悄無聲息地接近最靠近她的那個鍊金師。

就在她距離目標只有三米時,鍊金師突然轉過身。

不是察覺到了她,而是完成了某個操作步驟,自然地轉身去取下一個工具。但轉身的瞬間,他們的目光對上了。

鍊金師的銀灰色眼睛沒有任何驚訝,只有純粹的“分析”:“入侵者。威脅等級:中。處理方案:制伏,轉化為實驗樣本。”

他抬手,手掌變形——不是變成武器,而是變成一個複雜的能量發射口。一道銀灰色的光束射出,不是攻擊莉安德拉的身體,而是直接瞄準她的意識。

概念攻擊:“定義為:靜止樣本。”

莉安德拉早有準備。她沒有抵抗這個定義,而是在定義注入意識的瞬間,注入了自己的悖論:“我既是靜止的樣本,也是運動的生命。”

兩種定義在概念層面衝突。銀灰色光束在她面前“卡住”,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另外兩個鍊金師也轉過身。但他們沒有加入戰鬥,而是立刻轉向泰坦遺物,加快了操作速度——他們的優先順序判斷:完成改造任務比處理入侵者更重要。

“芬利!”莉安德拉喊道。

“還需要二十秒!”被遺忘者藥劑師正在將一個特製的能量抑制器連線到遺物的底座上。抑制器發出尖銳的嗡嗡聲,開始逆向抽取琥珀注入的能量。

第一個鍊金師見概念攻擊無效,改變了策略。他的身體開始變形——不是變成戰鬥形態,而是變成了一個……“邏輯迷宮發生器”。

無數銀灰色的線條從他身體中蔓延出來,在空氣中構築出一個複雜的、不斷變化的幾何迷宮。迷宮開始擴張,試圖將莉安德拉困住,同時將工坊內的空間“定義”為不可通行的區域。

莉安德拉想起了諾森德的邏輯迷宮。但這次的迷宮更精緻,也更危險——因為它不是單純的困敵,而是試圖將她“解析”成資料。

她必須速戰速決。

沒有時間用複雜的悖論破解。她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攻擊迷宮的邏輯核心。

秩序之刃出鞘。銀紫色的光芒在劍身流淌。莉安德拉閉上眼睛,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悖論種子“感知”迷宮的結構。她找到了那個不斷變化的邏輯節點——那是迷宮的“規則引擎”,決定了迷宮的形態和執行方式。

她衝向前,劍尖刺入虛空中的某個點。

不是物理攻擊,而是概念注入。她將自己對“自由”和“可能性”的信念,壓縮成一個簡單的邏輯炸彈,注入迷宮的核心。

迷宮停滯了一瞬。

然後,開始自我矛盾:迷宮的牆壁同時“存在”和“不存在”,路徑同時“可通行”和“不可通行”,規則同時“有效”和“無效”。

邏輯崩潰。迷宮消散。

鍊金師的身體劇烈震顫,表面的銀灰色紋路忽明忽暗。他試圖重組邏輯,但莉安德拉沒有給他機會。

秩序之刃這一次刺入了他的身體——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刺入,而是劍尖觸碰他胸口的能量核心。悖論能量湧入,核心開始過載。

“錯誤……無法解決……矛盾……” 鍊金師發出最後的聲音,然後身體崩解成銀灰色的光塵。

與此同時,芬利完成了能量抑制器的安裝。泰坦遺物的震顫停止了,表面的符文重新穩定下來。

“可以搬運了!”芬利喊道,啟動了抑制器的懸浮功能。遺物緩緩升起,離地約半米。

但另外兩個鍊金師完成了他們最後的操作。

他們不是攻擊莉安德拉,而是同時將雙手按在遺物上,注入了最後一股能量——不是琥珀能量,而是……一種純粹的、無屬性的“啟用指令”。

泰坦遺物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整個工坊開始劇烈震動。地面裂開,牆壁崩塌,空氣中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他們啟用了它!”李教授的聲音透過通訊水晶傳來,帶著罕見的驚慌,“但不是正常啟用!他們在強制啟動遺物的‘緊急協議’——那會撕裂區域性現實!”

莉安德拉看向那兩個鍊金師。他們的身體在釋放完能量後迅速崩解,但臉上沒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種……滿足?

“資料收集……完成……” 其中一個在消散前低聲說,“混亂-秩序轉化率:87.3%……原型可行性……確認……”

然後他們徹底消失。

“走!”莉安德拉抓住芬利,衝向出口。

但已經來不及了。

泰坦遺物的白光擴張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吞噬了整個工坊。光球內部,現實開始扭曲:重力方向改變,空間摺疊,時間流速忽快忽慢。莉安德拉看到工坊的碎片在空中懸浮、旋轉、重組,變成完全不合邏輯的形狀。

而更可怕的是光球中心出現的東西。

那不是實體,也不是能量。那是一個……“洞”。

一個通往虛無的洞。洞的邊緣不斷變化,時而平滑如鏡,時而破碎如玻璃。從洞中,傳來無法形容的聲音——不是聲音,而是概念本身在尖叫。

“現實撕裂點已形成。” 觀測站系統的警報在李教授的通訊中響起,“檢測到上古之神低語頻率。警告:混沌實體即將降臨。”

光球外,整個暮光之錘營地陷入了瘋狂。秩序屏障瞬間崩潰,那些被壓抑的瘋狂如火山般爆發。教徒們撕碎長袍,用指甲抓破面板,用扭曲的語言嘶吼著對上古之神的崇拜。

而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一個巨大的紫色法陣開始發光。法陣中心,地面裂開,伸出了……觸手。

油膩的、佈滿吸盤和眼睛的觸手,從地底深處爬出。

暮光之錘的儀式,在現實撕裂的催化下,成功了。

他們召喚了上古之神的僕從。

“所有人,撤離!”納茲戈林的怒吼透過通訊傳來,“那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但莉安德拉被困在光球內。她和芬利試圖衝向邊緣,但空間摺疊讓他們始終在原地打轉。

而那個現實撕裂洞,正在緩慢但堅定地……擴大。

每擴大一寸,周圍的地面就崩解一寸,化作純粹的虛無。

就在這時,莉安德拉意識深處的那個微型世界突然劇烈震動。

程讓的意識碎片,在現實撕裂的刺激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活性。

她“看”到了一個畫面:遊戲介面,團隊框架,技能冷卻計時,還有一行清晰的文字提示——

“現實撕裂點:可關閉。所需條件:薩弗隆之錘的秩序共振 + 純淨的混沌樣本。”

薩弗隆之錘。程讓之前提到過的傳說武器。

而純淨的混沌樣本……

莉安德拉看向那個從地底爬出的上古之神僕從。那扭曲的、不可名狀的存在,正是純粹的混沌化身。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形。

“芬利,”她轉向被遺忘者藥劑師,語氣異常平靜,“你帶著遺物出去。抑制器能暫時穩定它,用最快速度送到外圍的德魯伊那裡,讓他們嘗試用自然魔法安撫它。”

“那你呢?”

莉安德拉看向那個正在擴大的現實撕裂洞,看向那些扭動的觸手,看向這片被戰火和瘋狂蹂躪的土地。

“我要去黑石山深處。”她說,掌心的悖論符號亮如星辰,“尋找一把能敲打現實的錘子。”

然後,她要回到這裡。

用那把錘子,敲碎混沌。

也敲醒沉睡在意識深處的那個人。

光球外,觸手已經爬出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燃燒平原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而真正的火焰,即將在黑石山的熔爐中點燃。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