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擊木林在黎明前呈現出詭異的景象。
數十棵焦黑的古松以扭曲的姿態指向天空，樹幹表面佈滿閃電劈擊留下的螺旋狀紋路，在昏暗中隱隱泛著藍白色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焦木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細微的靜電刺激。
程讓站在林間空地上，從揹包中取出一個金屬盒子——那是科林斯用據點裡繳獲的零件製作的“能量過載裝置”。盒子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符文，中心位置預留了一個凹槽，正好能嵌入恐懼魔王徽章。
“最後一次確認。”他壓低聲音，“裝置啟動後會產生定向能量爆炸，模擬‘寂靜之影’被高階法術擊殺時的能量釋放。爆炸會徹底摧毀徽章，但會在碎片上留下瑪爾加尼斯派系的能量殘留。同時，我們提前佈置在周圍的構造體零件會因高溫熔燬，形成‘戰鬥現場’的假象。”
科林斯蹲在旁邊檢查引爆線路：“引爆訊號由五百米外的遙控水晶發出，延遲三秒。足夠我們撤離到安全距離。”
維羅娜拉靠在一棵焦木上，重傷的偽裝讓她臉色灰敗，但眼神依然銳利：“風向西北，風速穩定。爆炸產生的煙霧會向東南方向飄散——正好是血色十字軍活動區域的方向。他們會第一時間發現現場。”
莉安德拉閉目感知著周圍能量流動：“這片區域的雷電殘留能量很強，能掩蓋爆炸的大部分特徵。但恐懼魔王的監測網路可能會捕捉到異常，我們需要在爆炸後立刻切斷所有能量連線。”
程讓點頭，將徽章嵌入裝置凹槽。金屬與金屬接觸的瞬間，徽章突然劇烈發燙，表面的蜘蛛圖案閃過一絲暗紫色的光，彷彿在發出最後的警告。
它感應到了毀滅的臨近。
“開始倒計時。”程讓後退幾步，“科林斯，去遙控位置。維羅娜拉，莉安德拉，你們先撤到三百米外的觀察點。我最後檢查一遍現場。”
隊員們迅速行動。科林斯揹著遙控裝置消失在焦木林深處，維羅娜拉在莉安德拉的攙扶下緩慢撤離。程讓獨自留在空地中央，快速檢查每一個細節。
他在幾棵焦木的根部塗抹了自己的血液——用匕首從手臂傷口刮下來的，已經半凝固。血液塗抹的位置看起來很自然，像是受傷者掙扎時無意中觸碰到的。
地面上散落著從據點帶出來的構造體零件：一塊斷裂的晶體手臂，半截佈滿符文的金屬脊椎，幾片燒焦的外骨骼碎片。程讓用腳將它們踢到更合理的位置，模擬戰鬥時的飛散軌跡。
最後，他走到空地邊緣，從揹包裡取出一小塊暗紫色的水晶——那是科林斯逆向調製的“瑪爾加尼斯派系能量殘留”。他將水晶埋入淺土中，只露出一點尖端。
準備就緒。
程讓轉身撤離，同時透過烙印的微弱連線向莉安德拉發出訊號：“我已撤離，準備引爆。”
他跑到觀察點——一個地勢略高的土坡，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掩。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雷擊木林，同時有足夠的掩體遮擋。
科林斯的聲音透過簡易通訊器傳來：“遙控就位，距離五百二十米。引爆程式就緒。”
“等我訊號。”程讓取出單筒望遠鏡，開始觀察林外的動靜。
森林在黎明前的寂靜中等待。東方天際線開始泛起魚肚白，但光線還被山巒阻擋，大地依然沉浸在深藍的陰影中。
就在這時，程讓的望遠鏡捕捉到了異常的動靜。
在林地的東南邊緣，大約八百米外，有幾個身影正在接近。人數不多，三到四個，但行進速度很快，而且路線直指雷擊木林。
“有訪客。”程讓低聲報告，“不是巡邏隊，行動太專業了。看裝束……深色皮甲，武器反光被刻意掩蓋。是刺客，或者偵察兵。”
“哪個勢力？”維羅娜拉問。
程讓調整焦距，試圖看清細節。但光線太暗，距離太遠，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突然，其中一人抬起頭，朝雷擊木林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瞬間，程讓看到了他胸前的徽記反光。
銀色的匕首，背景是破碎的骷髏。
“辛迪加。”程讓皺眉，“盜賊組織。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辛迪加——這個由奧特蘭克貴族流亡者組成的犯罪集團，活動範圍主要在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和阿拉希高地，偶爾會滲透到銀松森林進行走私或情報交易。但黎明前出現在這片偏遠的雷擊木林，絕對不正常。
“他們的行進路線經過我們預設的爆炸區域。”科林斯的聲音有些緊張，“要等他們過去再引爆嗎？”
程讓的大腦飛速計算。如果等辛迪加過去，他們可能會發現佈置的假現場，破壞計劃；如果提前引爆，爆炸可能會傷到他們，引發不必要的衝突，但也可能讓現場看起來更“真實”——畢竟，如果“寂靜之影”真的是在執行秘密任務時被擊殺，有其他勢力在場也很合理。
“提前引爆。”程讓做出決定，“但不能讓他們死。科林斯，調整爆炸強度，降低30%，主要能量集中在徽章摧毀和瑪爾加尼斯能量殘留上。”
“明白！調整完成，引爆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沒有巨響。
一道刺眼的紫色光芒從雷擊木林中央爆發，瞬間吞沒了整片空地。光芒如同實質的液體般翻滾、膨脹，所過之處焦木的表面浮現出密集的裂紋，但沒有燃燒——能量爆炸的溫度被精確控制，只破壞預設目標。
光芒持續了約三秒，然後驟然收縮、消散。
空地上留下了一個直徑十米的淺坑，坑底散落著融化的金屬和晶體殘渣。最中央的位置，恐懼魔王徽章已經碎裂成數十片，每一片都在冒著細微的紫色煙霧。
而那些辛迪加盜賊……
他們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但顯然訓練有素。三人立刻翻滾起身，拔出武器，背靠背組成防禦陣型。其中一人似乎受了輕傷，手臂有燒灼痕跡，但整體無礙。
“他們注意到現場了。”程讓透過望遠鏡觀察，“領頭的正在檢查坑底的殘骸……他撿起了一塊徽章碎片！”
望遠鏡的視野中，那個辛迪加頭領蹲在坑邊，用匕首的尖端挑起一片徽章碎片。碎片在他手中微微發光，殘留的瑪爾加尼斯派系能量像餘燼般閃爍。
頭領盯著碎片看了很久，然後迅速將其收進一個特製的容器中。他朝同伴打了個手勢，三人立刻開始快速搜尋現場：收集其他碎片，記錄地面痕跡，甚至取樣了程讓塗抹的血跡。
“專業的現場勘查。”維羅娜拉評價，“辛迪加甚麼時候對魔法能量這麼感興趣了？”
“除非他們受人僱傭。”程讓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恐懼魔王可能透過中間人僱傭了辛迪加，來調查據點被毀和‘寂靜之影’失蹤的事。但辛迪加有自己的算盤——他們想獲得恐懼魔王的技術或情報，賣給出價更高的一方。”
如果是這樣，那麼辛迪加的出現反而是好事。他們會把現場情報帶回去，經過分析後，很可能會得出“瑪爾加尼斯派系清除迪瑟洛克特使”的結論——這正是程讓想要的效果。
“他們要撤離了。”莉安德拉輕聲說，“而且……他們似乎很滿意找到的東西。”
確實，辛迪加頭領在完成勘查後，朝同伴點了點頭。三人迅速收拾裝備，沿著來路撤離，動作乾淨利落，很快消失在森林中。
空地上只剩下爆炸後的餘燼，在晨風中緩緩飄散。
“第一階段完成。”程讓放下望遠鏡，“‘寂靜之影’已經‘死亡’。現在，我們需要確保這個故事被正確傳播。”
他轉向維羅娜拉：“你的部分要開始了。我們護送你到幽暗城巡邏路線附近，然後製造一場‘遭遇戰’。科林斯會扮演追殺你的血色十字軍殘兵，我會用遠端武器製造傷痕，最後你‘重傷昏迷’，被路過的被遺忘者哨兵發現。”
維羅娜拉點頭：“最好選在亡語者林地東側的那條小溪附近。那裡是巡邏隊的常規路線，而且地形適合伏擊和撤退。”
計劃敲定。四人迅速離開觀察點，向東南方向移動。
一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預定位置。
這是一條淺淺的林間溪流，寬約五米，水流平緩。溪岸兩側生長著茂密的蘆葦和灌木，提供了絕佳的隱蔽條件。遠處，可以隱約看到亡語者林地哨站的瞭望塔尖。
“就是這裡。”維羅娜拉檢查地形，“巡邏隊通常在正午前後經過這段溪流，去上游的水源地取水。我們有一個小時準備。”
科林斯開始佈置“戰鬥現場”。他在溪岸的泥地上製造混亂的腳印，折斷灌木的枝條，還在幾塊石頭上塗抹了仿製的聖光能量殘留——那是用處理過的正能量水晶粉末調配的，能散發出類似聖騎士武器留下的氣息。
程讓則爬上一棵高樹，取出科林斯製作的簡易弩機。弩箭的箭頭經過了特殊處理：中空結構，內部填充了維羅娜拉自己提供的少量腐液和暗影能量結晶。被這種箭矢射中，傷口會呈現出“被腐蝕性聖光武器所傷”的特徵，與被遺忘者常見的傷勢有明顯區別。
莉安德拉站在溪流對岸，雙手按在眉心，烙印的光芒微微閃爍。她在感知周圍區域的能量流動，確保沒有意外干擾。
正午時分，遠處傳來了隱約的腳步聲。
巡邏隊來了。
程讓透過樹葉縫隙望去。一支標準的被遺忘者巡邏隊：六名士兵，兩名弓箭手在前，兩名持盾戰士在中，兩名長矛手殿後。他們走得很謹慎，目光不斷掃視四周，顯然是經驗豐富的隊伍。
“準備。”程讓低語。
維羅娜拉深吸一口氣，從藏身的蘆葦叢中衝了出去。她的動作看起來像是在逃亡：步伐踉蹌，身上帶著新鮮的“聖光灼傷”，盔甲破損，手中戰刃上還沾著可疑的暗紅色液體——那是科林斯用植物汁液和動物血調製的。
她衝到溪邊，假裝體力不支跪倒在地，劇烈喘息。
巡邏隊立刻發現了她。
“站住！表明身份！”領隊的弓箭手舉起長弓，箭矢指向維羅娜拉。
維羅娜拉抬起頭，用盡力氣喊道：“亡語者林地第三巡邏隊，維羅娜拉·影刃！遭遇血色十字軍伏擊！請求……支援……”
話音未落，科林斯扮演的“血色十字軍殘兵”從溪流上游衝了出來。他穿著從據點繳獲的、經過改裝的破爛盔甲，手持一把生鏽的長劍，臉上塗抹著泥漿和血跡，看起來確實像個狼狽逃亡的狂熱分子。
“為了聖光！淨化亡靈！”科林斯用蹩腳的通用語大喊，揮劍衝向維羅娜拉。
這是最關鍵的時刻。表演必須逼真。
維羅娜拉掙扎著起身，舉劍格擋。金屬碰撞聲在溪邊迴響。她的動作明顯無力，每一次格擋都讓身體劇烈搖晃，傷口崩裂，暗紫色的血液滲出繃帶。
巡邏隊沒有立刻介入。被遺忘者的紀律要求他們在確認情況前保持警戒，而且維羅娜拉“擅離職守”的行為本身就很可疑。
“他們在試探。”程讓在樹上看出了端倪，“需要再加一把火。”
他舉起弩機，瞄準維羅娜拉的肩膀——那是預先商量好的位置，避開了所有要害。弩箭射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箭矢精準地命中目標。
維羅娜拉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身體向後仰倒。箭矢深深嵌入她的肩胛骨，傷口周圍立刻開始發黑、潰爛，散發出微弱的聖光能量和暗影腐蝕混合的詭異氣息。
“是聖光腐蝕箭！”巡邏隊中有人認出了這種傷口特徵——那是血色十字軍審判官常用的惡毒武器。
領隊終於下達命令：“救援！消滅那個活人！”
兩名弓箭手同時放箭。科林斯早已準備好，在箭矢射來的瞬間撲倒在地，滾進溪流中。水流立刻沖走了他身上的偽裝染料和氣味，他像一塊石頭般沉入水底，利用預先準備的水下呼吸裝置潛伏。
巡邏隊計程車兵衝到溪邊，只看到漂浮的破布和血跡，以及順流而下的長劍。
“逃走了。”一名士兵報告。
領隊沒有深追，而是快步走到維羅娜拉身邊。女戰士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呼吸微弱，傷口持續惡化。
“還有救，但需要立刻送回哨站處理。”領隊檢查傷口後判斷，“這種聖光腐蝕如果不及時清除，會擴散到靈魂核心。”
他示意兩名士兵抬起維羅娜拉，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撤退！這裡不安全，血色十字軍可能還有埋伏！”
巡邏隊迅速撤離，帶著“重傷”的維羅娜拉向亡語者林地哨站方向退去。
程讓在樹上又潛伏了十分鐘，確認安全後才滑下來。科林斯從溪流下游上岸，渾身溼透，但完好無損。
“完美演出。”地精咧嘴笑道，“維羅娜拉的傷看起來足夠嚴重，但又不會致命。他們會相信的。”
莉安德拉從對岸走來，眉頭微蹙：“但她的烙印……我剛才感知到，維羅娜拉在被抬走時，意識中有一瞬間的劇烈波動。她在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程讓說，“孤身潛入敵營，身份隨時可能暴露，死亡只是最輕鬆的結局。但她選擇了這條路，因為她相信這是必要的。”
他看向亡語者林地的方向：“現在，棋子已經落下。我們需要等待，同時推進我們這邊的計劃。”
三人清理了現場的所有痕跡，然後迅速撤離。
回到山洞基地時，已是下午。
洞內顯得空蕩了許多。維羅娜拉的床鋪還保持著原樣，戰刃的保養工具整齊地擺在角落，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
科林斯開始整理剩餘的裝備和物資，莉安德拉則坐在工作臺前，繼續研究記憶水晶中的資訊。
程讓站在山洞入口，望向森林深處。
第一階段計劃完成了。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維羅娜拉能否成功透過幽暗城的審查？她能否找到恐懼魔王的實驗體？她又能否安全地傳遞情報？
而他們這邊，需要儘快解析出其他載體的位置，趕在迪瑟洛克之前接觸他們。同時，還要準備傳送給瑪爾加尼斯和巴納扎爾派系的“匿名警告”。
時間緊迫。
就在這時，莉安德拉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程讓立刻轉身：“怎麼了？”
精靈少女的手按在記憶水晶上，臉色蒼白如紙：“烙印……又感應到了。不是預備啟用，是完全啟用！在北方，諾森德的方向……有一個載體剛剛完成了最後的融合。迪瑟洛克加速了計劃！”
她抬頭看向程讓，眼中充滿了驚恐：“而且……那個載體在求救。他的意識還沒有完全被吞噬，他在抵抗，他在向我們求救！”
程讓衝到工作臺前。莉安德拉將手掌按在水晶表面，烙印的光芒注入，水晶投射出一段破碎的影像：
冰封的荒原，刺骨的寒風。
一個模糊的身影被鎖鏈束縛在冰柱上，身體表面佈滿了與莉安德拉相似的紫色紋路。
紋路在發光，在搏動，如同活物般向他的心臟位置蔓延。
他的臉扭曲著，嘴巴無聲地開合，重複著同一個詞：
“殺了我……在我失去自我之前……殺了我……”
影像突然中斷。
莉安德拉癱坐在椅子上，劇烈喘息：“那是F-3號實驗體。他被轉移到了諾森德，正在接受最終的‘門’轉化儀式。他的意志……堅持不了多久了。”
程讓握緊了拳頭。
諾森德。納克薩瑪斯。恐懼魔王的大本營。
以他們現在的力量，去那裡等於自殺。
但那個求救的聲音……
“我們不能放棄他。”莉安德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他是和我們一樣的受害者。如果連我們都放棄他，那就真的沒有人能救他了。”
程讓看著她，又看向科林斯。地精工程師低著頭，但雙手緊握，顯然也在掙扎。
“我們需要計劃。”程讓最終說，“但不是魯莽的衝鋒。如果我們能聯絡上瑪爾加尼斯派系，利用他們和迪瑟洛克的矛盾，也許……有機會。”
他走到工作臺前，開始快速書寫：
“科林斯，加快訊號發射器的完善。我們需要傳送三條資訊：第一條給瑪爾加尼斯派系，警告迪瑟洛克在未經議會批准的情況下進行高危實驗；第二條給巴納扎爾派系，暗示迪瑟洛克可能在計劃獨吞‘終末使者’的力量；第三條……給銀色黎明。”
“銀色黎明？”科林斯抬頭，“那個對抗天災的組織？”
“他們對諾森德的情況最瞭解，而且有秘密通道進入天災控制區。”程讓的筆尖在羊皮紙上快速移動，“如果我們能匿名提供‘恐懼魔王在納克薩瑪斯進行危險召喚儀式’的情報，銀色黎明一定會派人調查。這樣就能在諾森德製造混亂，為我們創造機會。”
“但我們自己怎麼去諾森德？”莉安德拉問，“那需要穿越整個東部王國，還要面對無盡的海域和天災軍團的封鎖。”
程讓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出了一個瘋狂的想法：“我們不從陸路走。我們……借道。”
“借道？”
“恐懼魔王的能量網路。”程讓指向記憶水晶，“終末低語網路有遠端傳輸功能，用於在節點之間快速傳遞資訊和能量。如果我們能破解這個傳輸協議，也許能利用網路本身，進行一次……短途躍遷。”
科林斯瞪大了眼睛：“像傳送門一樣？但那需要精確的座標，強大的能量源，還有穩定的引導信標！我們甚麼都沒有！”
“我們有信標。”程讓看向莉安德拉，“她的烙印，以及那個求救的載體F-3，都是網路的節點。如果莉安德拉能透過烙印與F-3建立連線，或許能形成一個臨時的傳輸通道。而能量源……”
他的目光落在山洞角落裡，那裡堆放著從據點帶出來的幾塊高品質能量水晶。
“科林斯，你有多大把握能製造一個臨時的網路介面裝置？”
地精工程師抓了抓頭髮：“理論上……如果莉安德拉能提供網路協議的完整資料，我可以用這些水晶搭建一個簡易的共鳴陣列。但風險極大！如果傳輸過程中被恐懼魔王發現，他們可能會反向追蹤，甚至直接透過通道攻擊我們！”
“那就加密，偽裝，設定多重防火牆。”程讓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沒有時間了。F-3的求救意味著迪瑟洛克的計劃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如果我們不行動，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載體被完全轉化。到那時，即使我們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山洞裡陷入沉默。
森林的風從洞口吹過，帶來遠方溪流的水聲，以及更遠處，亡語者林地隱約的號角聲。
維羅娜拉已經踏上了她的戰場。
現在，輪到他們了。
“我同意。”莉安德拉第一個開口，“我不能坐視另一個載體變成怪物。即使風險再大，也要試試。”
科林斯看著兩人，最終嘆了口氣：“好吧好吧！反正跟著你們，我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給我三天時間，我需要把訊號發射器和網路介面裝置整合在一起。但前提是——莉安德拉必須提供完整的網路協議資料，一點都不能錯。”
“我會做到的。”精靈少女點頭。
程讓走到山洞入口，望向北方。
諾森德。那個冰封的、死亡的大陸。
巫妖王正在那裡沉睡，天災軍團在那裡集結，恐懼魔王在那裡密謀。
而他們，三個傷痕累累的逃亡者，即將主動踏入那片地獄。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獵物。
他們是獵人。
攜帶著毒藥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