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笑了,捏她臉蛋:“宓兒還說甚麼了?”
“沒、沒了!”小喬捂臉,指縫裡露出眼睛,眨巴眨巴,“就……就說跟...似的,又..又…我不懂……”
曹昂嘆了口氣,把這隻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小人兒攬進懷裡,咬她耳朵:“不懂就試試。”
紅帳劇烈搖晃起來,混著小姑娘氣急敗壞的嗚咽。
她嘴上兇,手卻誠實得很,早八爪魚似的纏上來。
只是真到了要緊處,方才那些“夫君”“哥哥”全忘光了,只剩本能的哼哼。
“啊啊啊……”
曹昂一臉無奈,“……這是唱哪出?”
小喬淚眼汪汪瞪他,又羞又惱:“我、我緊張!你管我!”
她越急聲調越怪,一會兒像受驚的雀兒啁啾,一會兒又像被踩著尾巴的貓兒哈氣。
曹昂又好氣又好笑,“放鬆,喬喬……”
小喬抽抽鼻子,忽然想起甚麼,仰頭咬他下巴:“你、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沒有。”
“你肩膀在抖!”
“那是...在晃。”
“曹子修你——!”
她忽然眼淚汪汪摳他肩膀。
“宓姐姐騙人……這哪兒是仙丹……”抽抽搭搭,“這分明是、是……”
曹昂愕然,額頭青筋直跳:“……甄、宓!看我回頭怎麼...”
“嗚……夫、夫君……子修……哥哥……”她語無倫次,
最後帶著哭腔蹦出一句,“曹子修你混賬——”
罵到一半,聲音突然拐了個彎。
顫巍巍揚起,又軟綿綿跌回去。
曹昂吻她溼漉漉的眼角,啞聲問:“現在呢?”
小喬說不出話,手指蜷在他髮間,只會哼哼。
一會兒字母歌,一會兒駱賓王成名作,調子千奇百怪,自己聽著都羞。
她腿勾起來,迷迷糊糊想:
宓姐姐騙人……這哪是仙丹……
這分明是……是...
窗外,滿院紅綢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室內,紅燭“啪”地爆了個燈花,帳內人影交疊。
偶爾漏出一兩聲含糊的低吟,很快又被更熱的親吻堵回去。
夜深了,小喬累得眼皮打架,還強撐著戳他胸口:“以後、以後我慢慢改口……你不準嫌我喊錯……”
“不嫌。”曹昂將她汗溼的頭髮撥到耳後,想起許多年前那個慌慌張張的夜晚——
『他內急誤闖浴房,撞見白霧氤氳,少女驚慌回頭,溼發貼在瓷白的肩頸。
門外大喬腳步聲近,這小丫頭竟能瞬間縮排水裡,冒出顆腦袋朝外喊:“姐姐!剛才有野貓跑過去,嚇死我啦!”』
那時她才多大?
豆丁似的,現在卻已是他的妻,在他懷裡睡得臉頰泛紅。
曹昂笑著搖頭,將她摟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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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雀兒在簷下嘰喳。
小喬是被腰痠酸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感覺全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組過。
昨夜零碎的記憶潮水般湧來——自己那些胡言亂語,還有最後哭著喊“哥哥”的丟人事……
“醒了?”
低沉帶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小喬一僵,鴕鳥似的把臉埋進枕頭,裝死。
曹昂單手支著頭側躺,另一隻手慢悠悠卷她散在枕上的長髮:“昨晚誰說要生個阿桐那樣的?”
枕頭下傳來悶悶的抗議:“不是我……”
“哦?”曹昂挑眉,“那是誰說,‘要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小喬耳根紅透,猛地掀開枕頭瞪他:“你、你聽錯了!”
這一動牽扯到酸處,她“嘶”地抽氣,眼淚汪汪又縮回去。
曹昂低笑,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掌心貼著她後腰不輕不重地揉。
溫熱透過布料滲進來,小喬舒服得哼了聲,像只被順毛的貓。
“喜歡阿桐?”
“喜歡呀!”小喬眼睛亮起來,轉身跪坐在床上,比劃著,“軟乎乎的,一逗就咯咯笑。宓姐姐說是我教他扮鬼臉才流口水的,分明是他自己饞梅花糕……”
她忽然卡住。
因為曹昂不知何時湊近了,呼吸拂在她鼻尖。
“那,”他聲音低下去,帶著蠱惑,“我們也生一個?”
小喬心臟“咚”地撞了下肋骨。
腦子裡“仙丹”“天賦異稟”“阿桐”幾個詞瘋狂打轉,攪得她暈乎乎。
可沒過片刻,她忽然想起甚麼,掙扎著轉身,手指戳他胸口:
“你騙人。”
“嗯?”
“宓姐姐說的‘仙丹’……”她臉頰發燙,眼神卻認真,“根本不是甜的!”
曹昂愣住,隨即肩頭微顫。
小喬惱羞成怒,張嘴咬他肩膀,可惜力道軟綿綿。
“是是是,我騙人。”曹昂止住笑,低頭蹭她鼻尖,“那喬喬說,是甚麼滋味?”
小喬語塞。
她皺著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像……像騎赤兔馬,顛得慌。”
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但後來……有點像泡溫泉。”
曹昂眸光轉深,吻她額頭:“那再試試?”
“不要!”小喬嚇一跳,裹著被子滾到床裡側,只露出雙眼睛,“我、我還不行呢!”
曹昂懶洋洋靠在床頭,看她把自己裹成蠶蛹。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亂翹的髮梢上,鍍了層茸茸的金邊。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官渡,小丫頭非要偷偷跟著他闖進軍營。
也是這樣一個早晨,她趴在他懷裡,只顧著撩撥,不負責滅火,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鹿。
現在這隻鹿,已經是他的妻了。
“喬喬。”他輕聲喚。
“嗯?”蠶蛹裡傳出悶哼。
“這回該叫我甚麼了?”
被子裡蠕動幾下,鑽出顆毛茸茸的腦袋。
小喬咬唇看著他,眼珠轉啊轉,忽然綻開狡黠的笑:
“那得看你表現。”
曹昂挑眉:“怎麼表現?”
小喬伸出根手指:“一,今天幫我揉腰。二,去跟緣姐姐她們說,我晚點去請安。三……”
她湊近,熱氣呵在他耳邊,“改口費。”
曹昂失笑,捏她鼻尖:“貪心。”
嘴上這麼說,手卻乖乖按上她後腰。
力道恰到好處,小喬舒服得眯起眼,像只曬太陽的貓兒。
她枕著他腿,手指在他掌心裡畫圈,忽然輕聲說:
“其實……叫甚麼都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