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哈哈哈,曹家小子,今日便讓你再開開眼!”
呂布大手一揮,帶著幾分得意。
話音未落,花廳入口的紗簾被兩名侍女輕輕掀起。
樂聲忽變,轉為空靈悠遠。
廳內光線暗下,數盞琉璃宮燈點亮,柔和光線灑向廳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一道絕美的身影,在素衣舞姬簇擁下,款款步入廳中。
她身著一襲素白如雪的紗衣,衣袂飄飄,似不染凡塵。
身姿纖細玲瓏,卻又柔若無骨。
臉上覆著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眼波流轉,清澈如秋水寒潭,卻又深邃得彷彿蘊藏著萬古星辰。
顧盼之間,無需言語,便已訴盡了千種風情,萬般哀愁。
縱然有薄紗覆面,那驚心動魄的美,依舊穿透薄紗,直擊靈魂!
閉月之姿,傾國之色!
曹昂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她!
貂蟬!
【歷史長河裡,王侯將相無數,如此佳麗,四人而已。
三國英雄輩出,貂蟬卻是唯一。
如項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美人之顏值,亦如是。】
系統發出驚歎。
曹昂愕然:臥槽!你搶我臺詞?
系統你個老色批,連你都hold不住,不應該啊。
【hold不住的不應該是你嗎?擦擦口水吧少年?!】
……”
廳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貂蟬對著主位的呂布盈盈一拜,姿態優雅到極致,卻似乎帶著疏離。
隨即,她緩緩抬手,擺出一個起手式。
絲竹聲再起,悠揚婉轉。
她動了。
如弱柳扶風,似流雲迴雪。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驚心動魄的美感,舉手投足間,衣袖翻飛,裙裾翩躚。
那舞姿彷彿不是人間所有,而是來自九霄雲外的仙闕。
曹昂看得如痴如醉,他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白色身影。
一舞畢。
“好!跳得好!”呂布的喝彩聲打破寂靜,他看得津津有味,對曹昂的失態渾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
他大手一揮:“貂蟬,別愣著!曹公子遠道而來,給他敬杯酒!讓公子好好看看!”
貂蟬身形一僵,低垂著眼簾,蓮步輕移,捧起酒壺,向曹昂走來。
姿態恭順,卻毫無生氣。
她走到曹昂案前,執壺斟酒。
“曹公子,請。”聲音清泠。
“多謝夫人。”曹昂連忙端起酒杯,目光落在酒杯上,並未直視她。
“夫人舞姿絕世,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今日得見,實乃曹昂三生有幸。方才聽曲,似是《清商》舊樂,卻融入了西域胡旋的轉調,夫人能將其演繹得如此出塵,實在令人歎服。只是勞動夫人親自斟酒,昂愧不敢當,辛苦夫人了。”
在這府裡,誰會關心她是否辛苦?又會有誰如此精準地道破她曲中精妙?
她執壺的手微微一顫,迅速穩住,低低應了聲:“公子竟精通音律?”
曹昂微微一笑,從容道:“略知一二。家父雅好詩樂,府中常聚文人墨客,昂耳濡目染,僅得皮毛而已。”
貂蟬眼睫輕顫,退回時,她忍不住又多看了曹昂一眼。
恰此時,嚴夫人掩唇咳嗽,臉色蒼白。
附近一位官員家眷低語:“唉,嚴夫人這心口疼的老毛病,季節交替就犯,名醫都看遍了……”
鄒緣適時流露出關切,對嚴夫人方向欠身:“妾身略通岐黃。觀夫人氣色,似有心脈鬱阻、遇寒則凝之象。若夫人不棄,妾身或可獻上一道溫養心脈的方子,或可緩解一二?”
呂布聞言,目光突然轉向,黏在鄒緣水藍色的宮裝上,嘴角勾起抹戲謔的笑:“喲,曹公子這夫人,看著倒是嬌俏得很,莫不是之前在宛城,你爹為了她連心腹大將典韋都折了,硬搶到手的鄒氏?怎麼倒讓你納為妾了?”
他說著,眼神又往鄒緣身上掃,彷彿在評估這美人值不值。
這話一出口,鄒緣握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清麗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曹昂心頭“噌”地冒起火。
“溫侯,此言差矣!”
他一步踏前,將鄒緣完全護在身後。
“內子鄒氏,乃南陽鄒氏嫡女,知書達理,更精通醫道。內子於我,是患難與共的賢內助,非為妾室,乃我曹昂認定的妻子!請溫侯慎言!”
他目光如炬,盯著呂布,“宛城之事,乃張繡反覆,突生叛亂,家父與昂皆險遭不測,典韋將軍忠勇護主,慷慨赴義,此乃國士之殤。溫侯乃當世英雄,何以不敬國士,反而輕信市井流言,竟將忠烈之死與一女子牽連?!”
廳內鴉雀無聲。
鄒緣仰頭望著曹昂挺拔的背影,眼中淚光閃爍。
張遼見狀,立刻起身舉杯打圓場:“哈哈,曹公子息怒,溫侯不過是酒後戲言,當不得真!曹公子夫婦情深義重,遼敬你們一杯。”說罷一飲而盡。
呂布沒料到曹昂反應如此激烈,他“哈”了一聲,挑眉道:“哦?這麼說,曹小夫人還真通曉醫術?”說完舉杯飲酒,目光卻不再看鄒緣。
陳宮捋須介面道:“老夫久聞南陽鄒氏旁支有秘傳養生之術,莫非夫人便是……?”
鄒緣心中微凜,從容道:“陳先生過譽,鄉野小技,不敢當秘傳。”
不遠處的貂蟬靜靜地看著,望著曹昂護在鄒緣身前的背影。
同樣是英雄愛美人,這位曹公子,倒比溫侯多了幾分真心護持的模樣。
宴會氣氛重新活躍。
曹昂趁機主動向張遼和高順敬酒。
他走到張遼案前,態度誠懇:“謝張將軍仗義執言!昂敬將軍一杯,聊表敬意!”
張遼舉杯回禮:“公子客氣了。”
曹昂又轉向一旁坐姿如松的高順,鄭重道:“這位想必就是高順將軍?陷陣營之名,如雷貫耳!聞將軍治軍嚴明,麾下將士無不以一當十,乃天下強兵!昂素來敬佩治軍有方的真豪傑,敬將軍!”
高順性格剛直,見曹昂言語真誠,也舉杯示意,一飲而盡,沉聲道:“公子謬讚。分內之事耳。”
曲終人散,曹昂帶著鄒緣告退。
宴後,曹昂不動聲色地遣人以鄒緣的名義給嚴夫人送去了精心調製的養心藥方。
又暗中使人備好一枚品相極佳的羊脂玉簪,特意叮囑務必親手交予貂蟬夫人,言明是酬謝其獻舞之勞,並附上一句:“夫人風姿,清絕獨立,望自珍重。”
回到驛館,門剛關上,鄒緣就撲進曹昂懷裡,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子修……方才……謝謝你。”她聲音哽咽。
曹昂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傻緣緣,你是我妻子,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那呂布口無遮攔,以後他再敢胡說,我就不是懟他那麼簡單了!”
鄒緣破涕為笑,在他懷裡蹭了蹭。
隨即又想起甚麼,小手在他腰間一擰,醋意滿滿:“老實交代!看貂蟬跳舞時,眼睛都直了!她是不是美得讓你魂都沒了?”
曹昂吃痛,誇張地“嘶”了一聲,抓住她的手親了一下,嘿嘿笑道:“不至於不至於,再美還是比我家小哭包差那麼一點點。”
他馬上轉移話題:“更重要的是,我家神醫夫人出手,神來之筆!嚴氏那病,遲早還會找你!到時候……”
他湊到鄒緣耳邊,“打入內部,接近目標,套取情報……這重任可就交給你了!”
鄒緣被他弄得耳朵癢,又聽要套情報,沒好氣地瞪他:“哼!也就是為了你的‘救命良藥’!”
她湊近,盯著曹昂的眼睛,狡黠地警告:“我幫你接近她可以,但你記住!下次別再敢用那種眼神看她,要不,我就……哼哼!”
“哎喲!謀殺親夫啊!”曹昂怪叫一聲,抓住她作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