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雲依失落的回到了赤炎上人安排給她暫住的另一間靜室。
石門關閉,隔絕了外界,也彷彿隔絕了她最後一絲矜持與驕傲。
她坐在石床上,手中緊握著那件光華流轉的流雲仙衣,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下品真寶……這已經是她能拿出的極限了。
流雲閣的庫房裡並非沒有其他更好的材料,但那些材料要麼是傳承之物,不容有失,要麼就是些未經煉製的原始靈材,其價值哪裡比得上一件已經煉製完成、隨時可以使用的下品真寶?
更何況,這件仙衣傾注了她三百年的心血,不僅是一件防禦法寶,更代表了流雲閣目前製衣技藝的巔峰,是她身為閣主的驕傲。
可那個陸七,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絕了!
他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像是一盆冰水,將她最後一點希望也澆滅了。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羅雲依喃喃自語,清冷的容顏上第一次浮現出深深的無力與疲憊。
復興宗門的重任,遺失祖寶的焦慮,像兩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
流雲帛,不僅僅是一件中品真寶,更是流雲閣昔日輝煌的象徵,是重振流雲閣聲望、乃至重現祖師技藝的關鍵!
不行!絕不能放棄!
流雲帛就在眼前,就在那個男人身上!一定還有辦法……
羅雲依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一種近乎決絕的光芒取代。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靜室內一面打磨光滑的水晶鏡前。
鏡中的女子,身姿窈窕,曲線曼妙,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流雲長裙,將她高聳的胸脯、纖細的腰肢、修長的雙腿勾勒得恰到好處。
一張玉臉不施粉黛,卻清麗絕倫,眉眼如畫,帶著一種天生的清冷與疏離,偏偏又因那一絲愁緒和疲憊,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美感。
她本就對自己的容貌身段有著絕對的自信。
只是身為閣主,她向來以此身份自持,以清冷示人,從未想過、也不屑於利用這份本錢去達成目的。
但此刻,為了流雲帛,為了流雲閣……那些矜持和驕傲,似乎也變得可以暫時放下了。
“陸七……但願你不是鐵石心腸。”羅雲依對著鏡中的自己,低聲說了一句,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劇烈的心跳,開始仔細地整理自己的儀容。
她並未過多修飾,只是將略顯清冷的眉目線條放得柔和了一些,解開了最上方的兩顆衣釦,讓那精緻的鎖骨和一抹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在衣領間悄然展露。
她又將原本一絲不苟束起的髮髻微微撥松,幾縷青絲垂落頰邊,平添了幾分慵懶的風情。
做完這一切,她看著鏡中那個與平日裡端莊清冷的羅閣主判若兩人、眉梢眼角都帶著若有若無媚意的女子,臉上不禁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但很快又被堅定的神色取代。
接下來的幾天,羅雲依的攻勢開始了。
她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是偶爾與陸凜偶遇閒聊,而是變得主動了許多。
她會恰好在陸凜走出靜室透氣時,也恰好在洞口平臺上欣賞日出日落,微風拂過,吹動她的裙襬和髮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會無意間與陸凜探討一些修行上的問題,語氣輕柔,眼神專注,身體會不自覺地微微前傾,帶來一陣淡淡的、清雅如空谷幽蘭般的體香。
她會在對弈時,因為棋差一著而微微蹙眉,輕咬下唇,露出懊惱又帶著一絲嬌憨的神態,與平日裡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
陸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只覺得好笑。
這位羅閣主,為了流雲帛,還真是煞費苦心,連美人計都用上了。
平心而論,羅雲依確實是世間少有的絕色,尤其是此刻刻意放下身段,將那份清冷與柔弱、端莊與嫵媚糅合在一起,所產生的魅力,足以讓絕大多數男人心旌搖曳,難以自持。
可惜,她遇到的是陸凜。
一個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多年,見慣了女色,心志早已被磨礪得堅如磐石的傢伙。
美色當前,他並非無動於衷,欣賞是有的,但也就僅限於欣賞了。
他就像一個冷靜的看客,看著羅雲依在自己面前演戲,偶爾還會配合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一閃而逝的驚豔或關心,讓她覺得自己的努力似乎有了點效果,卻又始終保持著距離,不給她任何更進一步的機會。
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讓羅雲依既覺得有希望,又倍感挫折,心情如同在油鍋裡煎熬。
幾天下來,羅雲依覺得自己身心俱疲。
她幾乎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又不至於太過露骨的手段,可陸凜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油鹽不進。
欣賞的目光是有的,偶爾的關心也是有的,但只要她一試圖將話題引向更親密的方向,或者暗示些甚麼,陸凜就會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或者用那種平靜無波的眼神看著她,讓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挫敗感、羞恥感、以及越來越濃的焦慮,如同毒蛇般噬咬著羅雲依的心。
難道自己真的就一點魅力都沒有嗎?
還是說,這個陸七根本就不是個正常男人?
又或者,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話?
一想到最後這種可能,羅雲依就感到一陣氣血上湧,臉頰發燒,既是羞憤,也是惱怒。
她羅雲依,流雲閣閣主,何曾如此作踐自己,去對一個男人使這種下作手段?結果還被人當猴耍!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葉清璇隨時可能回來,赤炎上人的煉器也接近尾聲,時間不多了!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哪怕……哪怕用上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一個念頭,在羞憤和焦慮的催化下,如同毒草般在她心中瘋長起來。
這一日傍晚,羅雲依精心準備了一桌酒菜。
菜是她親自下廚,以她的修為,弄點精緻的靈食輕而易舉,酒則是她從流雲閣帶出來的珍藏,名為醉雲釀,入口綿柔,後勁卻是不小,更帶有幾分滋養神魂的妙用。
她換了一身更為輕薄的淡粉色紗裙,妝容也比往日精緻了幾分,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柔媚。
“陸道友,這幾日多有叨擾,雲依心中過意不去,今日略備薄酒……” 羅雲依親自為陸凜斟滿一杯酒,眼波流轉,聲音比往常更加溫軟。
陸凜看著杯中澄澈碧綠的酒液,鼻端縈繞著淡淡的酒香和羅雲依身上傳來的幽香,心中瞭然。
看來,這位羅閣主是終於要圖窮匕見了。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酒杯,笑道:“羅閣主客氣了,能與閣主這般人物品茗對弈,是陸某的榮幸,何來叨擾賠罪之說。這酒香醇,菜也精緻,閣主費心了。”
“道友喜歡就好。”羅雲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雲依敬道友一杯。”
兩人推杯換盞,氣氛看似融洽。
羅雲依似乎放開了心懷,話語間少了許多顧忌,甚至說起了一些流雲閣早年間的趣事,偶爾掩口輕笑,眼波盈盈,媚態橫生。
她頻頻勸酒,自己也陪著喝了不少,白皙的臉頰上很快飛起了兩抹誘人的紅暈,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更添風情。
陸凜來者不拒,酒到杯乾,臉上也適當地露出幾分醉意,眼神迷離地看著羅雲依,偶爾說幾句真心話,比如稱讚羅雲依的美貌與才華,感嘆流雲閣的衰落可惜等等。
這些話半真半假,配上他微醺的狀態,聽起來格外真誠。
羅雲依心中暗喜,以為自己的醉雲釀和美人計終於起了作用。
她悄悄在又一次為陸凜斟酒時,指尖一抹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粉末落入杯中,瞬間與碧綠的酒液融為一體,無色無味。
這是她流雲閣秘製的雲夢散,藥力極為溫和隱蔽,元嬰修士也難以察覺,服下後不會立刻昏迷,而是會讓人陷入一種半夢半醒、神識恍惚的狀態,對外界的感知變得遲鈍,事後也難以回憶起具體細節,常用於一些不便明言的場合。
“陸道友,再飲一杯,這醉雲釀,後勁足,但醉了也無妨,正好安睡。”羅雲依將酒杯遞到陸凜唇邊,吐氣如蘭,眼神迷離中帶著一絲誘人的光芒。
陸凜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眼神更加渙散,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後,他還砸了咂嘴,嘟囔道:“好……好酒……就是……有點暈……”
說著,身體晃了晃,手臂撐在石桌上,腦袋也低垂下去,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彷彿真的醉倒了。
羅雲依心跳如擂鼓,等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見陸凜毫無動靜,氣息均勻悠長,真的像是睡著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緊張和一絲負罪感,輕輕推了推陸凜的肩膀,低喚道:“陸道友?陸道友?”
陸凜毫無反應。
羅雲依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和決絕。
她迅速起身,走到陸凜身邊。
此刻的陸凜,似乎因為醉酒,睡得很沉。
羅雲依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陸凜手指上那枚樣式古樸的儲物戒指上。
她伸出纖纖玉手,指尖亮起一點微不可察的靈光。
這靈光並非用於暴力破解,而是極為精妙的探寶訣和開鎖術的結合。
流雲閣以製衣煉器聞名,對於各種材料、寶物的氣息感應,以及一些精巧的禁制破解,自有獨到之處。
羅雲依身為閣主,更是此道高手。
她的指尖在陸凜的儲物戒上輕輕拂過,靈光如同流水般滲透進去,感應著戒指內部的結構和禁制。
陸凜的儲物戒禁制不弱,但羅雲依的破解手法更為巧妙,禁制並未被觸發強力反擊。
片刻之後,只聽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嚓聲,像是鎖芯被開啟的聲音,儲物戒上的靈光微微一閃,隨即黯淡下去,與陸凜之間的神識聯絡似乎被暫時遮蔽了。
羅雲依心中一喜,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儲物戒中。
儲物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裡面堆放著不少東西,靈石、丹藥、材料、玉簡、雜物……琳琅滿目。
她強忍著不去看那些可能價值不菲的其他物品,神識快速掃過,專注地尋找著與流雲帛氣息相近的東西。
很快,她的神識鎖定在儲物空間一個相對獨立的角落。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匹摺疊整齊的白色錦帛。
錦帛看似普通,但以羅雲依對宗門傳承之物的熟悉,以及袖中流雲帕傳來的劇烈共鳴,她瞬間就能確定,就是它!
找到了!狂喜瞬間淹沒了羅雲依,她幾乎要忍不住驚撥出聲。
數千年了,流雲閣遺失的至寶,終於被她找到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靈光一卷,就要將那匹白色錦帛從儲物戒中取出。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流雲帛的剎那。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突然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羅雲依渾身一僵,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去。
只見原本趴在桌上、似乎人事不省的陸凜,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
那張俊朗的臉上,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眼神清明銳利,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淡淡的,帶著譏誚的笑意,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羅閣主,這深更半夜,趁人酒醉,不問自取……似乎,不太好吧?” 陸凜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但聽在羅雲依耳中,卻如同臘月寒風,讓她遍體生寒。
“你……你沒醉?!” 羅雲依失聲驚呼,俏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一片煞白。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並不大,卻讓她感覺像是被烙鐵燙到,更是將她所有的僥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羞恥,都暴露在了這清明的目光之下。
她想抽回手,卻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
“方才你加在酒裡的東西不錯,就是勁道小了點。”陸凜點點頭,笑容更盛,帶著幾分玩味,“怎麼,羅閣主這是打算劫財,還是……”
他的目光在羅雲依因為緊張和羞憤而劇烈起伏的胸脯上掃過,那粉色紗裙下的風景若隱若現。
“你……你放開我!” 羅雲依又羞又怒,奮力掙扎,體內元嬰初期的靈力轟然爆發,試圖震開陸凜的手。
然而,陸凜的手彷彿鐵鑄的一般,任憑她如何催動靈力,竟撼動不了分毫!
甚至,一股比她精純渾厚得多的靈力,順著她的手腕經脈侵入,瞬間將她體內奔湧的靈力壓制了下去。
羅雲依心中大駭!此人修為,絕對遠在她之上!
難怪能如此輕易地化解雲夢散,看穿她的把戲!
自己真是蠢透了,竟然妄想用這種手段對付一個深不可測的高手!
“我……”羅雲依又急又氣,更多的是無地自容的羞恥。
事情敗露,還被對方當場抓個正著,人贓並獲,她身為流雲閣閣主的顏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她看著陸凜那帶著譏誚笑意的眼睛,想到自己這些天來費盡心機的表演,甚至不惜犧牲色相,結果在對方眼中恐怕如同跳樑小醜,強烈的屈辱感讓她眼眶一紅,幾乎要落下淚來。
“陸道友……我……我……”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之前的清冷高傲早已不見,只剩下一個計謀敗露、無地自容的可憐女子模樣,“是雲依鬼迷心竅,錯了!求道友……高抬貴手。”
“流雲帛……流雲帛對我流雲閣實在太過重要……雲依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道友能將此物歸還……”
“任何代價?”陸凜挑了挑眉,鬆開了抓住她手腕的手,好整以暇地坐直了身體,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羅雲依因為激動和羞憤而染上紅霞的絕美臉龐,以及那因為劇烈呼吸而不斷起伏的傲人身段上掃過,眼神意味深長。
羅雲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彷彿被剝光了站在對方面前。
聽到任何代價四個字,再看到陸凜那毫不掩飾的、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她瞬間明白了甚麼。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但隨即又被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和悲哀所取代。
她貝齒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嬌軀因為極度的屈辱和掙扎而微微顫抖。
片刻之後,她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緩緩地、顫抖地抬起手,伸向了自己衣襟的繫帶。
那雙原本清澈如秋水的美眸,此刻充滿了水汽,她猛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如同風中凋零的蝶翼,認命般地,開始一顆一顆,解開那淡粉色紗裙的衣釦……
衣襟緩緩敞開,露出裡面貼身的、繡著淡雅蘭花的白色小衣,以及大片雪白細膩、欺霜賽雪的肌膚,還有那驚心動魄的、被小衣緊緊包裹的飽滿弧線。
她渾身僵硬,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她想象中的屈辱。
然而,預料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到來。
她只聽到陸凜輕輕放下茶杯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無奈的聲音響起:“羅閣主這是做甚麼?陸某雖然不是甚麼正人君子,但也不至於趁人之危,行此卑劣之事。”
羅雲依愕然睜開淚眼朦朧的雙眸,只見陸凜已經轉過了身,背對著她,目光似乎投向了窗外的夜色。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調侃:“陸某隻是覺得,羅閣主為了這流雲帛,又是美人計,又是下藥偷盜,煞費苦心,實在不容易。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姑且成全你便是。”
羅雲依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陸凜的背影,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
不……不是要她的身子?那……
陸凜轉過身,臉上那邪魅的笑意已經收斂,恢復了平常的淡然。
他平靜地說道:“那件流雲寶衣,雖說陸某用不上,但看其做工精巧,用料考究,也頗有些價值。不如就拿它來換流雲帛,如何?”
“用那件流雲仙衣換流雲帛?”羅雲依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之前她早就試探過,但陸凜不想吃虧,她也就沒抱任何希望了。
“怎麼?羅閣主不願意?”陸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就算了,就當我沒說過,至於今晚之事……” 他拉長了聲音。
“願意!我願意!” 羅雲依如夢初醒,連忙點頭,生怕陸凜反悔。
她手忙腳亂地將剛剛解開的衣襟胡亂掩上,也顧不得整理,立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件摺疊整齊、靈光熠熠的流雲仙衣,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陸凜面前,因為激動,聲音都在顫抖:“陸……陸道友高義!雲依……雲依代流雲閣上下,拜謝道友大恩!”
她說著,竟然真的盈盈拜倒,就要大禮參拜。
此時此刻,甚麼矜持,甚麼閣主身份,甚麼羞憤屈辱,全都被這不真實的驚喜所淹沒。
陸凜伸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羅雲依,沒讓她拜下去。
“不必如此。” 他接過那件觸手冰涼絲滑,華美精緻的流雲仙衣,隨意地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中。
巨大的喜悅將羅雲依淹沒,但緊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羞愧和悔恨湧上心頭。
她剛才……她剛才都想了些甚麼,做了些甚麼?
“陸道友……我……我……” 羅雲依緊緊抱著流雲帛,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至寶,也像是抱著自己破碎的尊嚴。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陸凜,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羞愧得無地自容:“我使小人行徑,齷齪不堪,竟以如此下作手段算計道友……道友卻以德報怨,成全於我……雲依實在無顏面對道友……”
說到最後,已經有點哭得梨花帶雨,也並未作偽。
“行了,羅閣主,前事便休要再提。”陸凜擺擺手,語氣平淡,“只是望閣主記住此次教訓。”
羅雲依臉上火辣辣的,但心中卻生不起半分怨懟,只有無盡的羞愧和感激。
她深深低下頭,抹去眼淚,聲音哽咽卻堅定:“道友教訓的是!雲依知錯了!”
陸凜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指了指門口:“夜深了,羅閣主請回吧。流雲帛經年累月有所損傷,還需閣主好生溫養修復才是。”
羅雲依這才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淚痕滿面的狼狽模樣,臉上又是一紅,連忙再次深深一禮,抱著流雲帛,幾乎是逃也似的,匆匆離開了陸凜的靜室。
靜室石門關閉,隔絕了內外。
陸凜走到桌邊,拿起那壺加了料的醉雲釀,給自己又倒了一杯,一飲而盡,搖頭失笑:“這羅閣主,倒也是個性情中人,說哭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