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回到自己的大帳,卸下沾滿塵土的外袍,簡單梳洗後,她並未立刻休息,而是好奇的看向陸凜暫居帳篷的方向。
這兩天忙於正事,無暇他顧,此刻靜下來,心裡卻像被一根小小的狗尾巴草撩撥,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猶豫片刻,阿娜終究按捺不住。
她換上一身輕便的草原常服,藉著漸濃的暮色,如同矯健的羚羊,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陸凜帳篷所在。
遠遠地,她便感知到帳篷周圍佈下了一層精妙的禁制,隔絕了內外氣息與探查。
阿娜沒有強行靠近,只是運足目力向內望去。
恰在此時,帳篷的門簾被一隻素手輕輕掀開一角,一道窈窕的身影微微側身,似乎是在透氣。
雖只是驚鴻一瞥,且隔著禁制看不太真切,但阿娜依然看清了那女子的側影與大致輪廓。
那女子身量高挑,體態豐腴曼妙,即便只是靜立,也自有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成熟風韻。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款式簡單,卻掩不住其下起伏有致的曲線。
側臉線條優美,鼻樑挺直,下頜的弧度精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氣質,即便隔著距離,即便只是驚鴻一瞥,即便帶著傷病後的些許蒼白與柔弱,也依舊能感受到一種彷彿與生俱來的、浸入骨子裡的高貴與清冷,那是一種久居人上、執掌權柄方能養成的氣度,與草原女子的熱烈奔放截然不同。
只是此刻,這高貴中夾雜著淡淡的疲憊與一抹揮之不去的愁緒,反倒更添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美感。
阿娜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因為常年習武,風吹日曬而略顯小麥色的健康肌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矯健有力卻絕稱不上豐腴曼妙的身段,不自覺地抿了抿唇,小巧的鼻尖幾不可聞地輕輕一哼。
“長得是還行……氣質也……也還湊合。”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可心裡那股莫名的彆扭勁卻更重了。
她沒再停留,轉身,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回到自己帳中,阿娜坐立難安。
處理了幾件部族雜務,卻總有些心不在焉。
腦海中那驚鴻一瞥的鵝黃身影和高貴側顏,總是不時浮現。
她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可是……可是就是忍不住去想。
夜色漸深,她終究還是沒忍住,走出了大帳,朝著陸凜下午修煉的那個山坡方向走去。
山坡上,陸凜恰好結束了一個小周天的執行,新晉元嬰期的修為初步穩固,靈識歸體,便感應到阿娜帶著些微猶豫氣息的靠近。
他睜開眼,只見阿娜踏著月色走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微涼。
“回來了?”陸凜開口,聲音平靜。
阿娜在他面前站定,雙手下意識地背在身後,腳尖無意識地碾著地上的草葉,眼神飄忽了一下,才開口道:“嗯……也沒甚麼事,我去看了那幾個小部落,他們都答應不走了。”
陸凜點點頭:“有你在,蒼狼部會越來越好。”
聽到陸凜的肯定,阿娜心裡微微一甜,但隨即又想起帳篷裡那個身影,那點甜意又變成了酸澀。
她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沒忍住,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你帶回來的那位……漂亮姐姐,她傷勢好些了嗎?”
“我看她好像傷得不輕,要不要我讓族裡的醫師去看看?”
陸凜心中微微一動,看向阿娜。
月光下,少女的臉頰似乎有些泛紅,不是害羞的那種紅,倒像是有些氣鼓鼓的,小巧的嘴唇不自覺地微微努著,帶著點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嬌憨。
陸凜忽然覺得有些有趣,他向來情緒內斂,此刻卻難得地起了點逗弄的心思,也不點破,只淡淡道:“她傷勢已無大礙,靜養即可。”
“哦……”阿娜應了一聲,低下頭,腳尖碾草葉的動作更用力了,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又不知該怎麼接話,心裡那點小別扭都快寫在臉上了。
看著她這副明明在意又強裝不在意的模樣,陸凜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這裡的草也很軟……”他忽又說道,不等阿娜反應過來,就閃身來到她身側,發起襲擊。
在陸凜的強勢襲擊下,阿娜心中那點醋酸,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甜蜜。
她忽然起心緒自是因為汪玉凝如此美豔,襯托得她土裡土氣,怕陸凜轉而看不上她。
不過這下陸凜讓她知道,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風吹草動,萬籟俱靜。
“回去吧,夜涼了。”陸凜說道,他自己還想在此繼續修煉。
阿娜如夢初醒,心滿意足的起身離開,還時不時回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
蒼狼部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三天後的深夜。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時。
蒼狼部駐地外圍的暗哨,幾乎在同一時間失去了聯絡。
緊接著,淒厲的牛角號聲劃破夜空,那是敵襲的警報!
“敵襲!敵襲!”
“是禿鷲部!”
示警聲、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打破了蒼狼部的寧靜。
無數火把如同鬼火般在營地外圍亮起,禿鷲部的戰士揮舞著彎刀,如同潮水般湧來。
更可怕的是,伴隨他們而來的,還有一道道飄忽不定、散發著濃郁死氣和怨念的黑影,以及陣陣攝人心魄的鬼哭狼嚎之聲。
為首兩人,正是禿鷲部首領巴歌爾,以及那邪修烏木札。
烏木札手持一杆長約丈許、通體漆黑、幡面繪滿扭曲痛苦人臉、陰氣森森的長幡,正是他祭煉的邪道真寶——萬魂幡!
此刻幡面展開,陰風怒號,無數怨魂厲魄從中湧出,撲向蒼狼部的戰士。
這些怨魂無形無質,普通刀劍難傷,撲到人身上便瘋狂撕咬神魂,吸取生機,尋常戰士觸之即倒,臉色灰敗,頃刻間便失去戰鬥力,甚至直接斃命。
“哈哈哈!蒼狼部的小崽子們,今夜就是你們的死期!阿娜,乖乖出來做本首領的奴隸,可饒你不死!”巴歌爾騎在一匹神駿的雙翼黑馬上,揮舞著一柄巨大的彎刀,狂笑著,一刀將一名衝上來的蒼狼部勇士連人帶妖騎劈成兩半,鮮血染紅了他猙獰的臉。
阿娜早已被驚醒,提著她慣用的長矛衝出了大帳。
看到眼前宛如地獄的景象,尤其是那肆虐的怨魂和狂笑的巴歌爾,她目眥欲裂:“蒼狼部的勇士們,隨我殺!”
她身上爆發出結丹期的靈力波動,一槍刺出,雷光閃耀,將幾隻撲來的怨魂撕碎。
但她修為只是結丹大圓滿,面對元嬰初期的巴歌爾和那詭異莫測的萬魂幡,立刻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更讓她心焦的是,普通族人面對那些怨魂,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傷亡慘重。
“小丫頭,有點意思,不過還不夠看!”巴歌爾獰笑著,策馬直衝阿娜而來,彎刀帶起淒厲的破空聲,刀未至,凜冽的刀罡已讓阿娜肌膚生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淡淡的冷哼,彷彿在每個人耳邊響起,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冰冷與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與鬼哭狼嚎。
正準備一刀拿下阿娜的巴歌爾,動作猛地一滯,心頭警兆狂鳴,彷彿被甚麼絕世兇獸盯上。
操控萬魂幡、正志得意滿準備將整個蒼狼部生魂盡數收取的烏木札,更是臉色驟變,猛地看向蒼狼部營地深處。
只見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阿娜身前不遠處的半空中,凌空而立,衣袂飄飄,正是陸凜。
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下方慘烈的戰場,尤其是在那杆陰氣沖天的萬魂幡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淡漠,如同在看死物。
“裝神弄鬼!給老子死!”巴歌爾雖驚,但自恃修為,加上有烏木札的萬魂幡助陣,怒吼一聲,元嬰初期的修為全力爆發,彎刀化作一道數丈長的慘白刀芒,撕裂空氣,朝著陸凜當頭斬下!
這一刀,他已用了十成力,誓要將這個突然出現、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傢伙劈成兩半!
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刀,陸凜只是伸出了一隻手。
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手。
手掌在夜空中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麗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蘊含著天地間至陰至邪、至穢至毒之力的詭異波動,以陸凜的手掌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天空,彷彿在這一刻暗淡了一瞬。
巴歌爾那氣勢洶洶的慘白刀芒,在距離陸凜頭頂尚有數丈時,便如同冰雪遇到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潰散,化為虛無。
巴歌爾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斬出的不是刀芒,而是一頭扎進了無邊無際、粘稠惡毒的沼澤!
一股陰寒、腐朽、帶著萬種毒素侵蝕的可怕力量,順著刀勢反噬而來,瞬間侵入他的手臂、經脈、乃至元嬰!
“啊——!” 巴歌爾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他握刀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浮腫、潰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潰爛和劇毒還在瘋狂蔓延,任憑他如何催動元嬰靈力抵禦,都無濟於事,那毒素霸道無比,彷彿能腐蝕靈力本身!
幾乎同時,另一股更加隱晦歹毒的力量,跨越空間,直接作用在了後方操控萬魂幡的烏木札身上。
烏木札正全神貫注催動萬魂幡,試圖鎖定陸凜,突然感覺體內靈力一滯,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麻痺、劇痛、神魂撕裂感同時襲來!
他修煉邪功,本就對陰毒之物有一定抗性,但此刻侵入體內的毒素,卻彷彿是他那萬魂幡中怨毒的極致昇華,專克神魂與生機!
他慘白的臉上瞬間泛起一層死灰,手中萬魂幡光芒驟黯,那些肆虐的怨魂紛紛發出驚恐的尖嘯,不受控制地倒捲回幡中。
“還請高人饒命!” 烏木札連聲求饒,知道今天這是碰上硬點子了。
陸凜依舊立於半空,神色未變,那隻按出的手掌,五指微微收攏。
下方,巴歌爾的慘叫戛然而止,他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機,高大的身軀迅速乾癟、腐朽,最終化為一灘腥臭粘稠的黑水,連同他身下的戰馬、手中的彎刀,一同消融殆盡,彷彿從未存在於世間。
另一邊的烏木札,則保持著驚恐絕望的表情,周身籠罩在一層灰敗的死氣中,七竅中流出漆黑如墨的毒血,仰面栽倒,氣息全無。
那杆失去了主人操控的萬魂幡,哐噹一聲掉在地上,幡面蜷縮,靈光盡失,彷彿成了一塊破爛黑布。
從陸凜出手,到兩名元嬰級別的敵人被強勢毒殺,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禿鷲部的戰士,以及蒼狼部死裡逃生的族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半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看著地上那兩灘觸目驚心的痕跡,大腦一片空白。
風,吹過草原,帶著濃郁的血腥和一絲殘留的、令人心悸的陰毒氣息。
阿娜仰頭望著陸凜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震撼。
她知道陸凜突破了,會很強大,但從未想過,他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
同境修士在他面前,竟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陸凜緩緩從空中落下,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禿鷲部殘兵,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降者不殺,自縛修為,跪地等候發落。逃者,死。”
冰冷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每個禿鷲部戰士的心頭。
看著首領和那恐怖的邪修大人瞬間慘死,再看看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殘存的勇氣瞬間崩潰。
不知是誰先扔掉了手中的彎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緊接著,如同割麥子般,禿鷲部的戰士成片跪下,磕頭如搗蒜,乞求饒命。
一場原本以為勝券在握、足以覆滅蒼狼部的夜襲,就這樣以一種誰都未曾預料到的方式,戛然而止,並以禿鷲部的徹底慘敗、首領隕落而告終。
接下來數日,蒼狼部在阿娜的帶領下,迅速接管、整合了群龍無首、士氣崩潰的禿鷲部。
在陸凜那如同魔神般的威懾下,這個過程順利得出奇。
蒼狼部不僅吞併了禿鷲部大部分的人口、牲畜、草場,更繳獲了其積累多年的財富。
經此一役,蒼狼部聲威大震,以無可爭議的實力,成為了環蒼狼湖周邊千里草原上當之無愧的第一大部族。
阿娜的威望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族人無不視她為帶領部族走向強盛的天命首領,連帶著對陸凜,更是敬若神明,甚至私下裡開始流傳他是蒼狼神派來庇護部族的使者。
然而,就在全族上下歡欣鼓舞,準備大張旗鼓慶賀,甚至有些長老提議趁勢向更遠區域擴張時,剛剛處理完繁雜事務的阿娜,卻在深夜獨自來到了陸凜靜修的山坡。
“陸大哥,”阿娜的臉上並無太多勝利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絲憂慮,“禿鷲部覆滅,我部聲勢一時無兩,看似風光無限,但我心裡總有些不安。”
陸凜睜開眼睛,看著她:“說。”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阿娜沉聲道,眼中閃爍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智慧,“蒼狼湖周邊,我部如今一家獨大,看似安穩,實則已成眾矢之的。草原各部,弱肉強食,禿鷲部能與我們為敵多年,背後未必沒有其他大部的影子。如今我們驟然崛起,又展示了……呃,展示了陸大哥你這樣的力量,難免會引起更遠處那些真正大部落,甚至是黑石部那種龐然大物的忌憚和猜忌。兀朮此人,野心勃勃,絕不會坐視一個不受控制的強大部族在臥榻之側酣睡。”
陸凜眼中掠過一絲讚賞,阿娜能在大勝之後保持清醒,看到潛藏的危機,這份心性,確實適合做一個首領。
“所以,我想……”阿娜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她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主動向黑石部投誠,奉上重禮,表示臣服,成為黑石部的附庸部落。”
“哦?”陸凜眉梢微挑。
“示敵以弱,韜光養晦。”阿娜解釋道,目光灼灼,“我們獻上此次繳獲的大半財物,尤其是禿鷲部積累的珍稀礦產和草原特產,並承諾每年進貢。這樣一來,既滿足了兀朮的虛榮心和實際利益,也向他表明,我們蒼狼部雖然贏了禿鷲部,但並無意挑戰他黑石部的權威,只想在他的庇護下安穩生存。”
“如此一來,短期內,黑石部便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對我們動手。我們則可以藉此機會,消化所得,休養生息,暗中積蓄力量。”
“而且,”阿娜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成為黑石部附庸,名義上受其管轄,但也等於得到了他的認可。其他對蒼狼湖有覬覦之心的部落,想動手就得掂量掂量黑石部的態度。這可比我們自己硬頂著蒼狼湖第一部落的名頭,獨自面對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要安全得多。”
陸凜靜靜聽完,點了點頭:“你想得周全。可需我陪你同去?”
阿娜搖頭,目光堅定:“不,陸大哥。這次投誠,必須由我,以蒼狼部新首領的身份親自前去,才顯得有誠意。而且,你不能暴露太多。你在禿鷲部一戰中展現的力量,恐怕已經引起了兀朮的注意,但他應該還摸不清你的底細。你若同去,反而可能刺激他,讓他覺得我們是在示威。你留在部中坐鎮,才是最大的威懾。我會帶上足夠的護衛,你不必擔心。”
“好,依你。”陸凜沒有再多說。
阿娜已經成長為一個合格的首領,有自己的判斷和擔當,他只需在必要時,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
“你過來,我給你留一張底牌。”陸凜招呼道,讓她上前在小肚子上的位置畫了一個陣紋。
這是他最近琢磨出的一門秘術,當然,這也是站在前人的基礎上,他根據幾門法術改創而成。
繪製完成後,他能借此射出一箭,此箭足以保護阿娜的安全。
不過這繪陣過程中,自然免不了一些旖旎,又在這柔軟的草地上玩樂一陣。
……………
數日後,阿娜精心挑選了禮物——包括禿鷲部積累的大量優質玄鐵礦石、珍稀皮毛、草原特有的靈草,以及從禿鷲部寶庫中挑選出的幾件不錯的寶物,率領一支規模適中、以示恭敬的隊伍,前往黑石部王庭。
黑石部,王帳。
兀朮高居主位,把玩著阿娜獻上的禮單,粗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顯示他心情不錯。
下方,阿娜微微垂首,姿態放得很低,言辭恭敬,將蒼狼部描述為僥倖獲勝、實則損失慘重、急需強大靠山庇護的小部落,將兀朮和黑石部捧得極高。
“呵呵,阿娜首領年輕有為,能兼併禿鷲部,也是本事。”兀朮終於開口,聲音洪亮,“既然你蒼狼部有此誠意,願奉我黑石部為尊,年年納貢,本首領也不是不能容人。從今往後,蒼狼部便是我黑石部麾下部族,受我黑石部庇護。但有差遣,不得有誤!”
“謝大首領恩典!蒼狼部上下,必唯大首領馬首是瞻!”阿娜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草原附庸禮。
“嗯,起來吧。”兀朮滿意地點點頭,享受著這種掌控強鄰的快感。
雖然對蒼狼部突然冒出的那個神秘高手有些疑慮,但此刻阿娜卑微的姿態和豐厚的貢品,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在他看來,蒼狼部不過是僥倖贏了禿鷲部,又害怕被其他部落覬覦,才不得不來抱他黑石部的大腿。
至於那個神秘高手?或許只是請來的客卿,或許用了甚麼取巧手段,不足為慮。
他現在的注意力還是在那個燕國女修身上,他和另外幾個部落首領已經大致推測出此人的身份。
燕國皇后!不管是這女人的不俗修為,還是這重特殊身份,都令他們極為興奮。
因此如今一門心思都在抓她身上,也顧不上其他事情了。
走出王帳,草原的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阿娜抬起頭,望向蒼狼部的方向,目光深邃。
示弱已畢,附庸已成,蒼狼部暫時安全了,贏得了寶貴的喘息和發展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