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深處,一片昏暗的空間內,王梟緊盯著石壁上的水鏡投影。
那水鏡竟似有魔力,將陸凜與紫魅一路走來的場景清晰映照。
“大哥,這小子還真是邪門啊!” 一道略顯蒼白的聲音從王梟身旁傳來。
說話之人正是王商,王野的親弟弟。
此人面色蒼白如紙,身形削瘦,一襲黑袍緊緊裹著他的身軀,更襯得他整個人陰森詭異。
他常年在外遊歷,只有偶爾回東林郡,此番正好回來閉關一陣,王野落難後自然就來投奔他了。
王商此刻正死死盯著投影中陸凜,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我的誅仙散為何對他無效?那可是三階中品劇毒,就是連你都能被輕鬆撂倒,他一個築基後期,怎麼可能……”
王梟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回道:“這小子肉身強橫得離譜,怕是修煉了某種上古體術,不過無妨,咱們還有底牌。”
說罷,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身旁的石壁。
剎那間,石壁上緩緩浮現出一片暗紅色的花叢。
花叢上每一朵花都形如詭異的螺旋,中央花蕊閃爍著詭異的粉光,透著極詭異的氣息。
“此花雖非毒藥,卻能亂人心神。” 王梟冷笑起來。
他抬手灑出黑色藥水,那藥水剛一接觸花叢,花叢瞬間劇烈顫動起來,粉光愈發濃烈。
細小的花粉如煙塵般瀰漫在礦洞通道中,所到之處,空氣似乎都變得黏稠起來,帶著一股甜膩卻又危險的氣息。
“等他們進入這片花陣,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要變成繞指柔腸,到時候,便是我們的機會。”說著他便帶著王商往後退去。
………………
另一邊,陸凜和紫魅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前行。
陸凜手中緊握著一枚青銅羅盤,正是覓靈璇璣盤。
以他現在的修為,能夠直接御使它了,好在要勘探的範圍也不大,因此靈力損耗較輕。
此刻羅盤上的指標瘋狂轉動,顯示前方有強烈的靈力波動,那兩個代表王梟和王商的靈點也愈發清晰。
“距離他們很近了,不過他們一直保持不動,小心前方可能有陷阱!” 陸凜低聲提醒。
他運轉星移斗轉身法,腳步輕得幾乎不沾地,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雲端。
紫魅點點頭,手中短刃在掌心緊了緊,有了前車之鑑也更加小心謹慎。
她目光如電,掃過洞壁的每一處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突然,她的視線遠遠落在石壁上附著的暗紅色花叢,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那是……不對勁!”
當他們已經發現這束花叢,就已經代表自身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吸入少許花粉。
剎那間,一陣頭暈目眩之感襲來,體內氣血莫名躁動,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經脈中爬行。
眼前的景象竟開始模糊,對方的身影在視線中變得格外誘人。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似帶著無盡的魅惑。
“不好,快退!” 陸凜立刻反應過來,心中暗叫糟糕。
他急忙屏住呼吸,圖壓制體內躁動的氣血。
紫魅也豁然轉身,打算撤離此地再說。
不過就在這時,王梟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迴盪在礦洞的每一處角落,帶著勝利者的張狂。
“陸凜小兒,紫魅仙子,這亂情花的滋味可好?”
“便是神仙聞了,也要淪為情慾的奴隸!”
他話音未落,數十道血色藤蔓從洞頂垂下,如一條條猙獰的蟒蛇,朝著兩人絞殺而來。
紫魅只覺得體內有團火在燃燒,握著短刃的手竟有些發抖。
陸凜則咬牙強撐,百毒杖瞬間化作毒蟒,但氣息比起那日卻差了一大截。
因為毒源尚未得到補充,僅憑百毒杖剩下的能量,只能達到這種威勢。
它咆哮著纏住襲來的藤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陸凜運轉月痕拂影腿,右腿劃出月環,帶著磅礴的力量斬落兩根藤蔓,卻發現有一道身影出現在前方。
並非是王梟,而是他弟弟王商,此人修為不及王梟,似乎是假丹境。
但一身氣息更為陰冷邪惡,手中握著一柄骨刀,似被無數冤魂纏繞。
對方雖不是真正的結丹強者,但陸凜亦不敢小覷。
當下不敢怠慢,全力催動毒蟒纏住王商,同時施展星移斗轉身法,身形飄忽與之周旋。
每一次閃避,都在洞壁上留下一道道殘影,速度之快,讓人目不暇接。
紫魅這邊,王梟一手持血魂盾,一手持血色長刀。
他血色長刀劈出兩道帶著魂火的刀氣,直奔紫魅面門而來。
刀氣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彷彿被撕開一道口子。
紫魅勉強揮刀格擋,卻因亂情花的影響,動作比平時慢了三分。
刀氣擦著肩膀劃過,留下一道不淺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衫。
兩人激戰,紫魅落入下風,而王梟則是愈戰愈勇,十分猖狂。
“慕容芷既要趕盡殺絕,那我今日就先拿下你這條她的忠犬!”王梟冷哼道。
他和陸凜交過手,知道自己弟弟恐怕不是對手,因此便想速戰速決拿下紫魅。
紫魅此時惱怒不已,對方連使一些下作手段,屬實將她氣得不行。
若是她正常狀態,對付王梟少說也有六七成的勝算,豈會像現在這樣狼狽。
“是能使用這招速戰速決了!”她也想著要迅速結束戰鬥,咬牙施展出秘法。
剎那間,一道金光籠罩全身,亂情花的影響頓時減弱幾分。
她眼中恢復了些許清明,短刃揮舞間,施展出一招名為鬼影九斬的強大招式。
刀影重重,每一道刀影都帶著凌厲的氣勢,逼得王梟連連後退,腳步踉蹌。
這兩人的戰鬥進入白熱化,而另一邊陸凜和王商之戰也進入尾聲。
王商被陸凜的五毒絕命掌拍中數下,狀態持續跌落,此刻又被陸凜抓住破綻。
陸凜怒目圓睜,周身氣勢暴漲,月痕拂影腿再度踢出。
只聽咔嚓一聲,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王商噴出一口鮮血,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倒地不起。
陸凜解決了他,正打算前去協助紫魅。
但就在這時,王商竟迴光返照,突然拍地而起,上前抱住了陸凜。
陸凜嗅到了一股極危險的氣息,發狂似的將此人拿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但就在這時,嘭的一聲炸響,王商竟然自爆假丹!
假丹雖不如金丹那樣完整,但自爆的威力也不容小覷,陸凜一身寶衣內甲都被炸得粉碎。
若非他肉身強大,達到能硬扛上品法寶轟擊的程度,不然此刻假丹自爆的威力足以威脅到他的生命。
“這傢伙夠狠的……”陸凜一隻手撐著百毒杖,艱難的杵在原地沒有倒下,但身上已經傷痕遍佈,好似皸裂的瓷器。
他深呼吸一口,一把一把丹藥往嘴裡送,殘敗的肉身這才開始緩緩恢復。
“陸凜!”另一邊的紫魅驚呼一聲,但也因此分神險些讓王梟抓住反擊的機會。
有了陸凜這邊的前車之鑑,紫魅愈加兇狠。
而王梟也在做最後一搏,同樣兇橫。
兩人激斗的動靜,似乎要將這座廢棄礦山都給拆了。
王梟已經徹底紅眼,他也不顧甚麼以後了,施展禁忌之術,將自己豢養的血藤和自身相融!
狂躁的血藤突然從他胸口鑽出,打了紫魅一個措手不及,將她瞬間捆綁,捆得嚴嚴實實。
“去死吧!”王梟眼中閃過一絲獰色,一道血魔手朝紫魅的腦門拍去。
就在這危急時刻,紫魅忽然張開櫻桃小嘴,一把飛刀竟從她口中激射而出。
只聽嗤的一聲,鮮血飆濺,王梟的人頭也隨之高高飛起。
“可恨我蘊養了三百年的飛刀,今日竟用在你這廝身上。”紫魅冷哼道,身上緊繃的血藤也隨之鬆開。
但解決王梟,也將她幾乎榨乾,落地後險些站不穩。
另一邊拄著百毒杖的陸凜擦了擦嘴角的血,緩緩起身,朝她走來。
“紫魅仙子,你還行吧?”他剛要檢視紫魅的傷勢,卻發現她眼神迷離,粉光在眼中流轉。
他想要往後保持距離,卻被她提前一把抓住手腕。
滾燙的體溫透過肌膚傳來,帶著亂情花的熾熱與瘋狂。
紫魅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卻被慾望漸漸淹沒,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身體不由自主地朝陸凜靠了過去,短刃 “噹啷” 落地,雙手纏上他的脖頸。
陸凜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被她壓在洞壁上,溫熱中帶著香氣。
他想要推開,但自身被假丹炸傷,原本也難以為繼,著實無力………
不知過了多久,礦洞中的靡靡之氣漸漸散去,紫魅猛地清醒過來。
她看著自己緊扣在陸凜腰間的雙手,臉頰瞬間通紅,像煮熟的蝦子,連耳根都透著羞赧。
“我…… 我……” 她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哽住,只能慌亂地後退,不小心撞在洞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凜摸了摸鼻子,也有些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雙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與窘迫。
“此事不許讓人知曉,尤其是郡守大人!”回過神來後,紫魅說道。
她想帶著一絲兇厲,好讓陸凜知道她是認真嚴肅的,但話說出口卻是咕咕噥噥,反而有幾分嬌嫩。
陸凜連聲稱是,自顧自的捲起一旁散落的衣袍穿好。
…………
兩人離開廢棄礦洞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透過礦洞入口的縫隙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讓原本就尷尬的氛圍更添幾分微妙。
紫魅走在前面,紫色勁裝的裙襬沾著礦洞的塵土,卻依舊掩不住她玲瓏的曲線。
只是她的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像是在刻意避開身後的目光。
陸凜跟在後面,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假丹自爆的衝擊力讓他的肉身雖未傷及根本,卻也需要幾日調養。
不過他看著紫魅的背影,想起礦洞內的失控,心裡又是一陣嘀咕。
“別愣著了,加快些,郡守大人也等著你一塊過去。” 紫魅突然回頭,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卻在對上陸凜目光時,耳尖微微泛紅,又迅速轉了回去。
陸凜嘀咕一聲,快步跟上,兩人乘坐飛梭,朝著郡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郡城郡守府的議事廳內,慕容芷正坐在主位上批閱公文,銀白色的宮裝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顯然也是剛處理完一堆事務,既準備在東林郡久待,她自然不能再當甩手掌櫃了。
聽到腳步聲,她抬頭望去,見紫魅和陸凜走進來。
紫魅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回主人,王梟已被屬下斬殺,其弟王商自爆假丹身亡,血藤教殘餘勢力已盡數清除………”
她彙報時,刻意避開了礦洞內的失控,只揀重點說了戰鬥經過。
陸凜則站在一旁,沒有吭聲。
“事情解決了就好。” 慕容芷放下手中的筆,語氣平靜。
“看來你們此次合作,倒是默契十足,今後合作的機會也還多著,再接再厲。”
“陸凜,外邊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今後在外行事可要注意著點,別丟了我的面子。”
“是。” 陸凜點頭,預設這重關係。
“你便在郡守府住上幾日,讓人給你準備些療傷丹藥,另外也還有事交代給你。” 慕容芷又說,同時朝門外喊道,“萱兒,過來。”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
緊接著,一名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年輕女子歡快地跑了進來。
少女約莫二三十歲的年紀,肌膚白皙如玉,眉眼間依稀有慕容芷的清冷,卻更多了幾分年輕女子的活潑靈動。
“母親,您叫我?” 隨母姓的慕容萱跑到桌案旁,目光一轉,突然落在陸凜身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呀!你是陸凜哥哥!”
陸凜愣了愣,才認出眼前的少女正是當年他在萬妖山脈中救下的那個小女孩。
如今多年過去,她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不過因為被保護得很好,所以身上還帶著一股未脫的稚氣。
“萱兒姑娘,好久不見。” 他笑著點頭示意了下。
“陸凜哥哥,你還記得我!” 慕容萱興奮地跑到他身邊,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當年你救我的時候,我就說要好好謝謝你,可後來你一直不在靈秀鎮,我都沒機會!”
“對了,你這次來郡城,要住多久?”
“我帶你去看我的靈寵好不好?是一隻雲狐,可乖了!”
看著慕容萱熱情的模樣,陸凜剛要開口,卻被慕容芷打斷:“萱兒,別打擾你陸哥哥養傷。”
慕容萱吐了吐舌頭,卻沒鬆開陸凜的袖子,只是小聲嘀咕了幾句。
接下來的幾日,陸凜便在郡守府住了下來。
慕容芷送來的療傷丹藥皆是上品,他傷口恢復得極快。
慕容萱每日都會來找他,要麼拉著他去看靈寵,要麼給他講郡城的趣事,看得出來她朋友也不多,平時沒幾個能說得上話的。
這日清晨,陸凜傷勢已無大礙,便嚮慕容芷辭行。
慕容芷這才將要交代他的事道出:“三個月後,我要你幫個小忙。”
“護送我女兒去往槐陽之地的槐陽學宮中求學,並跟讀三年。”
“她平素很少出門,因此對外邊的險惡知之甚少。”
“你是我的人,你跟著她我才能放心,另外你對槐陽之地應該也還算熟悉吧?這些年你似乎都是在那遊歷。”
陸凜聞言,當場愣住。
“承蒙郡守大人看重,將如此重任交託在下,只是我……”陸凜想要拒絕此事。
甚麼護送陪讀,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好差事,吃力不討好。
不過慕容芷卻出言打斷,語氣堅決:“此事非你莫屬。”
“三年之後,你回來,本座賞你一件靈寶。”
說著她手腕翻轉,一把短刃出現在她手心。
“此物名為龍牙刃,削鐵如泥,鋒銳無雙,是我早年間的一件防身利器。”她介紹道,“如今對我倒是沒甚麼大用了,不過於你應該能派上用場。”
陸凜緊盯著慕容芷手中的龍牙刃,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他現在確實缺一兩件利器隨身,這靈寶級的龍牙刃,屬實不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此事原本也不算甚麼難事,陸凜得見此寶立馬就答應下來。
“待三個月後,時間差不多了,我自會讓紫魅前去找你。”說罷慕容芷便擺了擺手,示意陸凜退下。
陸凜轉身離開了郡守府,沒在郡城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