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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郡城風波,青瑤迷離

2025-12-24 作者:沙茶麵

月隱星稀,萬籟俱寂。

白日裡因玄天宗大典而湧入的人潮已然安歇,整個小鎮安靜了許多。

然而,一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虛影,悄無聲息地滑過天際,落在了客棧主樓的飛簷之上。

來人氣息內斂,身著與黑夜同色的寬大斗篷,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正是連夜橫跨數郡之地,追蹤而至的石龍真人。

他冰冷的瞳孔中映照著腳下這間普通的客房,神識瞬間穿透並不高明的隔音禁制,清晰地捕捉到房內兩道呼吸。

一道悠長平穩,屬於築基後期的李青瑤,正處於深層調息狀態。

另一道則略顯清淺,屬於築基初期的陸凜,似乎並未沉睡。

“竟敢壞吾大事,今日便叫汝付出代價!”石龍真人心中戾氣翻湧。

他苦心培育歐冶青鋒數年,眼看那具完美的金土雙靈根爐鼎即將成熟,卻被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陸凜徹底毀去。

數年心血化為泡影,此恨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難以洗刷。

但他並非魯莽之輩,此地已屬平陽郡轄境,距離玄天宗山門不算遙遠。

玄天宗乃是龐然大物,尤其在此等盛典前夕,若敢鬧事便是自討沒趣。

此刻也絕對有玄天宗的強者坐鎮,若在此地直接動手,動靜稍大便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需得悄無聲息,將二人制住,帶離此地再慢慢炮製……”石龍真人念頭電轉,袖中滑出一個寸許高的墨玉小瓶。

此乃他偶得的一味藥,幻夢離魂香。

藥性極為強烈,他覺得以此迷暈兩人綽綽有餘。

他指尖逼出一縷精純丹元,小心翼翼地裹住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粉色煙塵。

如同操控一條無形的絲線,使其化作一縷淡若無物的輕煙,精準地透過窗欞間微不可察的縫隙,悄然向房內飄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只待過會兒溜進屋子裡,將這兩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走。

……………

房內,陸凜雖和衣躺臥,卻並未真正入睡。

方才隔壁那不堪入耳的聲響,著實讓他難受了很久。

他本就陽火虛盛,可經不得這個。

忽然,就在那縷幻夢離魂香侵入房內的剎那,體內歪鼎微微一震。

“有毒!”陸凜猛地一驚,睡意全無!

他甚至來不及分辨毒源來自何處,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悄無聲息地從床榻上彈起,身形一晃便已穿過那道簡陋的屏風。

“師尊,有歹人下毒,快屏息!”陸凜壓低聲音,語氣前所未有的急促。

他做做樣子,一手已緊緊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隻手則快速而輕巧地推醒了蒲團上靜坐的李青瑤。

李青瑤修為精深,雖也吸入了一絲極淡的毒氣,但被陸凜一推,立刻從深沉的入定中驚醒。

她雖未立刻感知到明顯異常,但出於對陸凜絕對的信任和多年曆練養成的危機意識,她沒有絲毫猶豫。

她立即用玉手瞬間掩住櫻唇,美眸中閃過一絲驚怒與凜冽的寒光。

“外邊有人……”陸凜用眼神示意,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師徒二人瞬間交換了一個眼神,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殺機。

李青瑤迅速內視,果然發現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感,神識也彷彿蒙上了一層薄紗。

若非陸凜預警及時,再晚上片刻,恐怕真會中招昏迷。

她心中後怕不已,對方竟如此膽大包天,敢在這個節骨眼對玄天宗的客人下手!

屋頂上的石龍真人眉頭驟然鎖緊。

他感應到房內兩人的氣息陡然變得急促而充滿戒備,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怎麼可能?!”石龍真人心中驚疑不定,“這幻夢離魂香無色無味,即便是結丹後期的強者也難以察覺!”

“這小子……有古怪!”他意識到行動已經暴露,對方有了防備,再想無聲無息地擄人已不可能。

若強行破窗而入,勢必驚動整個客棧,甚至引來巡邏修士。

“該死的!”石龍真人暗罵一聲,眼中殺機爆閃,但最終還是被理智壓下。

“暫且讓你們多活幾日……”他深深得看了一眼客房裡的陸凜,隨後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此時師徒二人也立刻出門檢視,見四下無人,便又返回屋內。

“看來賊人已經溜了。”李青瑤這才緩緩鬆了口氣,但仍不敢大意,依舊保持著警惕。

“師尊,您感覺如何?”陸凜看向她,關切地低聲問道,目光仔細掃視著李青瑤的臉色。

李青瑤嘗試運轉了一個小周天,秀眉微蹙,輕聲道:“無甚大礙,只是吸入些許,識海略有暈眩,靈力運轉稍感不暢。”

此刻她臉色略顯蒼白,顯然那吸入的毒氣還是帶來了影響。

“弟子助您逼毒!”陸凜說道,李青瑤對此也沒拒絕。

她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如今對毒道極為精通,這早已不是甚麼秘密。

他走到李青瑤身後,盤膝坐下。

告罪一聲後,將掌心輕輕按在李青瑤光滑的背心處。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肌膚的溫潤與緊緻肌理。

陸凜收斂心神,摒棄雜念,全力催動歪鼎。

一股溫和而奇異的吸力自他掌心透出,緩緩滲入李青瑤經脈。

李青瑤嬌軀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她能感覺到,毒氣正被這股力量一點點地從經脈深處剝離淨化。

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隨之蔓延開來,她閉上美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任由陸凜施為,只是白皙的耳垂悄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過了會兒,陸凜才緩緩收回手掌。

“好了,毒素已清,師尊再調息片刻便可無礙。”陸凜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當然這點活兒不至於讓他如此,只是他不想表現得太輕鬆,不然容易引得師父懷疑。

李青瑤睜開雙眼,眸中恢復清明,之前的暈眩感一掃而空,靈力運轉圓融如初。

她整理了一下並未凌亂的衣襟,轉身看向陸凜,有感激也有一絲後怕。

“凜兒,此次又多虧了你機警……否則還不知會發生甚麼。”她輕輕頷首,聲音柔和。

“師尊言重了,此乃弟子本分。”陸凜恭敬回答,心中卻也是波瀾起伏。

方才那一刻的緊張與近距離接觸,讓他對這位平日裡雍容高貴的師尊,有了另一種微妙的感覺。

“只是不知此人究竟為何而來?是衝我,還是衝你?”李青瑤狐疑道,想不通。

她覺得衝她來的機率更大,畢竟對方不似一般人。

這後半夜兩人也不敢睡了,也完全沒了睡意。

不過直至東方泛起魚肚白,也再無異狀發生。

…………

天色大亮,師徒二人即刻離開悅來居,駕馭遁光,直奔前方不遠的平陽郡城。

遠遠望去,平陽郡城如同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獸。

城牆之高,遠超東林郡城,牆體閃爍著玄奧的符文光芒,強大的護城陣法光暈流轉不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城門口車水馬龍,各色修士,車隊排成長龍,接受著守城衛兵的嚴格盤查。

出示了玄天宗發出的燙金請柬後,守城將領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神態,親自引二人從貴賓通道入城。

一踏入城內,喧囂繁華之氣撲面而來。

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十駕馬車並行,地面以青罡石鋪就,光可鑑人。

兩旁樓閣林立,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商鋪招牌琳琅滿目,售賣著各種靈草、丹藥、法器、符籙。

平陽郡城內的靈氣濃郁程度遠超外界,必是有聚靈大陣,吸上一口都覺神清氣爽。

往來行人氣息強橫者比比皆是,築基修士遠比偏僻的東林郡多,甚至偶爾能感受到結丹高人收斂後依舊不凡的靈壓。

玄天宗的山門位於郡城最中央的靈脈核心區域。

並非傳統的山巒,而是由數十座懸浮於空中的巨大山峰組成,以虹橋相連,仙雲霧繞,霞光萬道,瓊樓玉宇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濃郁的天地靈氣幾乎化為實質的靈霧,深吸一口都覺修為有所精進。

如此大宗氣派,也不禁讓陸凜神往。

在迎客弟子恭敬的引領下,師徒二人踏上一條通往主峰的虹橋。

腳下雲海翻騰,四周仙鶴翔集,遠處傳來陣陣梵唱道音,令人心生敬畏。

正當陸凜沉浸於這大宗氣象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咦?這不是陸小友嗎?”

陸凜循聲望去,只見素女派一行數人正從另一條虹橋走來。

為首一位美婦,身著月華般流瀉的白色宮裝長裙,容貌與白靜雯有七分相似,但眉宇間更多了幾分久居上位的雍容華貴與不怒自威。

此女正是素女派當代掌門白靜璇,一位結丹中期的強者。

而她身旁,那一襲水藍色衣裙,身姿曼妙婀娜,顧盼間眼波流轉,不是白靜雯又是誰?

她此刻正笑吟吟地望著陸凜,那目光中帶著熟稔,更有一絲只有彼此才懂的曖昧與深意。

她身邊並未見到李心言的身影,這等場合李心言還不夠資歷來參加。

“原來是白長老,好久不見!”陸凜停下腳步,拱手行禮,態度從容不迫。

白靜雯蓮步輕移,目光在陸凜和他身旁氣質清冷的李青瑤身上流轉一圈,最終對李青瑤笑道:“這位仙子氣度不凡,想必就是三仙盟的李青瑤長老吧?”

“久聞李長老丹道精湛,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青瑤神色平靜如水,微微頷首還禮:“白掌門,白長老,幸會。小徒頑劣,在外遊歷,承蒙貴派關照了。”

雙方簡單寒暄幾句,便因路線不同,各自分開。

走遠一段距離後,李青瑤看似隨意地輕聲問道:“凜兒,你與那素女派的白靜雯長老,似乎交情不淺?”

陸凜心知師尊目光如炬,此事瞞不過,便坦然道:“回師尊,是還可以,因為……心言師姐如今就已改投她的門下。”

李青瑤聞言,若有所思,淡淡道:“原來如此。”

“說起那她……宗門事後亦有所耳聞。”

“血藤教曾向盟內傳訊,言其乃教中叛徒,意圖挑撥我三仙盟出手清理門戶。”

“不過,此等拙劣的借刀殺人之計,盟中高層洞若觀火,並未理會。”

陸凜心中瞭然,他們估計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這才沒有深究此事。

玄天宗為來賓準備了盛大的迎賓宴,設在一片開闊的雲臺之上。

仙果佳釀,珍饈美饌,更有仙娥起舞,絲竹悅耳。

各方勢力代表齊聚一堂,儼然一場修仙界的盛會。

就在李青瑤與幾位相識道友交談之際,一位身著華麗錦袍,腰纏蟠龍玉帶,眉宇間帶有幾分驕矜之氣的年輕男子徑直朝她走來。

此人修為赫然已達築基後期,正是東陵王世子,燕雲飛。

“青瑤仙子!一別經年,仙子風采更勝往昔,真如九天玄女下凡塵!”

“沒想到能在此聖地重逢,實乃在下三生有幸!”燕雲飛快步上前。

他臉上堆滿熱情洋溢的笑容,眼神灼熱地黏在李青瑤身上,語氣誇張而殷勤。

李青瑤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神色依舊清冷,只是微微頷首,語氣疏離:“世子殿下,別來無恙。”

燕雲飛似乎對她的冷淡早已習慣,依舊自顧自地喋喋不休:“仙子何時來的槐陽?怎不提前知會我一聲?”

“我在平陽郡城內亦有幾處清雅別苑,景緻宜人,靈氣充沛,仙子若不嫌棄,大可移步小住,定然比那喧囂客棧舒適愜意百倍……”言語間,試圖拉近關係的心思昭然若揭。

李青瑤語氣淡漠,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不勞世子殿下費心,此行我自有安排,不便叨擾。”

說完,便藉口需與遠方故友敘舊,對陸凜使了個眼色,轉身便向人群另一邊走去。

燕雲飛看著李青瑤那窈窕清冷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佔有慾和勢在必得的貪婪,但很快被虛偽的笑容掩蓋。

走遠之後,陸凜忍不住好奇,低聲問道:“師尊,方才那位是……?”

“他似乎對師尊頗為殷勤。”

李青瑤語氣平淡,帶著一絲厭煩道:“東陵王世子,燕雲飛。”

“其父乃是燕國冊封的異姓王,權勢煊赫,王府在隔壁的河間郡,但其勢力範圍輻射整個槐陽平原。”

“此子乃有名的紈絝,仗著家世胡作非為,你不必理會,避而遠之便是。”

“原來是王爺世子,難怪看起來如此嬌貴。”陸凜嘀咕道。

隨後,李青瑤又遇到一位舊識。

此女名為蘇玉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身著錦繡華服,頭戴珠翠,風韻猶存。

她是在京城經營多家商會的一位人物,生意遍佈槐陽平原,與各方勢力都有牽扯。

她見到李青瑤,立刻滿臉堆笑,熱情地迎了上來,親暱地拉住李青瑤的手。

“哎呦!我的好妹妹!這可真是他鄉遇故知了!”

“沒想到你也來參加這玄天宗盛典!京城一別,怕是有百來年了吧?可想死姐姐了!”蘇玉茹聲音甜膩,一口一個妹妹,顯得極為熟絡熱切。

“原來是蘇姐姐…………”得遇故人,李青瑤也露出一抹笑容。

當年在京城的時候,她和這位蘇姐姐關係還可以。

兩人見面很有的聊,一旁的陸凜好奇的聽著,透過兩人的對話,對於師尊的過往也更加有了些瞭解。

難怪他一直覺得師尊深不可測,原來是從京城來的。

………………

第二天,玄天宗的新掌門接任大典終於在萬眾矚目中正式開始。

儀式在宗門主殿前的巨大廣場舉行,鐘鳴鼎沸,仙樂飄飄。

新任掌門是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道人,在宗門宿老和各方來賓的見證下,接過代表宗主權威的玉冊與法劍。

整個過程莊嚴肅穆,展現出玄天宗深厚的底蘊與無上威嚴,這新掌門修為恐怕達到結丹大圓滿!

陸凜置身其中,感受到那磅礴的氣象與其強大的靈壓,心中震撼不已,真正見識到了大宗門的氣派。

典禮結束後,玄天宗果然展現了頂級宗門的豪氣。

每位持正式請柬的來賓,都獲贈了一個精緻的玉盒。

開啟之後,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誘人清香與磅礴靈氣的果實靜靜躺在其中。

正是之前李青瑤和他提到過的登仙果!

其蘊含的精純能量對築基期修士穩固修為,衝擊瓶頸有極大好處,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陸凜小心收好,心中歡喜,這一趟總算有了實實在在的收穫。

“果子先不急煉化,回去為師輔以幾味藥,便可煉製一爐三轉仙元丹。”李青瑤小聲說道。

陸凜點點頭,直接就將果盒塞給她了,不復多言。

………………

傍晚,醉秀樓頂層,最為奢華蘭芷軒內。

東陵王世子燕雲飛半躺在鋪著雪貂皮的軟榻上,神色慵懶中帶著一絲得意。

蘇玉茹依偎在他身旁,衣衫略顯凌亂,臉頰緋紅。

“寶貝兒,今晚的事,可都安排妥帖了?”燕雲飛把玩著蘇玉茹一縷散落的髮絲,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邪光。

蘇玉茹嬌聲笑道:“我的殿下,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妾身派去送信的,是跟了多年的心腹丫鬟,口風緊得很。”

“請柬上只說是姐妹小聚,敘敘舊情,李青瑤那般性子,定然不會起疑。”

說著她起身拿起桌上一把造型古雅,壺身繪有鴛鴦戲水圖案的白玉酒壺。

纖細的手指看似無意地在壺柄某個隱蔽的凸起上輕輕一按,壺內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機括輕響。

“我準備的這酒……任她修為再高,也得筋骨酥軟,神魂迷離,到時候,還不是任由殿下您……為所欲為?”她笑道。

燕雲飛滿意地大笑,用力捏了捏蘇玉茹的臉蛋:“辦得好!不愧是我的心肝兒!”

“事成之後,我定重重賞你!李青瑤這朵帶刺的冰蓮,本世子在京城時就唸念不忘,如今到了本世子的地盤,豈能再讓她飛了?”

…………

時辰將將入夜,李青瑤正在客棧房間內打坐調息,準備明日帶著陸凜踏上返程。

但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她倏地睜開眼睛,眼中驚疑不定。

“你是何人?”已在郡城之內,安全得很,李青瑤便直接開門詢問。

門外站著的美貌侍女款款施禮,回道:“我叫小青,是蘇掌櫃的貼身女婢。”

“我們掌櫃的想請您到城中最負盛名的醉秀樓,她已經訂好了雅間,想與仙子好好敘敘舊一番!”

“行,我知道了,等會兒就去。”李青瑤不疑有他,微微頷首。

先前在玄天宗內,只是匆匆一見,因此晚上蘇玉茹想邀她也不以為怪。

簡單的捯飭了一下自己後,她便起身離開,走之前到隔壁囑咐了陸凜幾句。

“我去赴約,去去便回,如今城內魚龍混雜,你在此等候,勿要隨意走動。”

陸凜點頭應下,他本就在修煉,也沒心思遊玩。

沒過多久,醉秀樓上的一間雅室。

室內薰香嫋嫋,剛開始確實是蘇玉茹與李青瑤二人對坐。

兩人回憶京城往事,氣氛融洽,李青瑤也稍稍放鬆了警惕。

然而,酒過三巡,雅間門被推開。

燕雲飛一臉驚訝表情走了進來:“哎呀!真是巧了!沒想到蘇掌櫃和李仙子也在此小酌?”

“本王恰好在隔壁宴客,聽聞仙子在此,特來敬一杯水酒。”

李青瑤見到此人,心中頓時一沉,很不待見。

但此刻若立刻突然離席,會顯得失禮,且讓蘇玉茹面子上不好過。

她冷淡的點頭,禮節性地與燕雲飛虛與委蛇。

燕雲飛表現得風度翩翩,談笑風生,不斷勸酒。

蘇玉茹也在一旁幫腔,李青瑤心中警惕,每次舉杯都只是淺抿一口,並用靈力悄然化解酒力。

然而,她低估了對方的卑劣。

那白玉酒壺內暗藏玄機,壺柄機關可切換酒液。

蘇玉茹趁李青瑤不注意時,輕按機關,為她斟上的,已是摻雜了特殊東西的毒酒!

這東西的藥性極其隱蔽,初時無異樣,但若連續飲用,藥力會逐漸累積,一旦發作便如山崩海嘯。

李青瑤又勉強喝了兩杯後,終於感覺不對!

一股強烈的燥熱感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全身,識海也變得模糊起來,眼前景象開始晃動。

“不對勁,有危險!”此刻她內心警鈴大作,立即暗中傳訊給陸凜,讓他來接自己。

她強裝鎮定,卻是一絲酒水都不敢沾了,盡力拖延時間。

“蘇姐姐……你這酒……”到最後,她估摸著陸凜趕來應該差不多了,便強撐著最後為數不多的清明,玉手扶額,看向蘇玉茹。

她很傷心,原以為是他鄉遇故知,卻不曾想對方竟要害自己。

蘇玉茹眼中流露出關切之意:“妹妹怎麼了?可是不勝酒力?”

“定是這酒後勁大了些,無妨,姐姐扶你到後面軟榻上歇息片刻便好。”說著便起身過來攙扶。

燕雲飛也站起身,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笑意:“李仙子看來是醉了,此地嘈雜,不如由本王護送仙子回府休息吧。”

他的手已然探出,意圖不軌。

“不……不用……我……我自己能走……”李青瑤掙脫,只往蘇玉茹身上靠。

燕雲飛已將李青瑤看做嘴邊肥肉,倒也不急於這一時,只是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三人很快離開雅間,李青瑤躲著燕雲飛,走在蘇玉茹身側。

“玉茹,帶她回去吧!”燕雲飛給了蘇玉茹一個眼神,後者冷笑著點了點頭。

三人正要往樓上的客房走,但這時,一道人影突然穿過迴廊,出現在他們面前。

陸凜眼神冰冷得掃過前方,目光瞬間鎖定被蘇玉茹攙扶,已是搖搖欲墜的李青瑤。

不等這兩人反應過來,他身形晃動,瞬間掠過數丈距離,一把將軟倒的李青瑤攬入懷中,後退了一段。

此時的李青瑤,藥力完全發作,面泛桃花,眼神迷離,原本清冷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心動魄的媚態。

她感受到陸凜熟悉的氣息,緊繃的心神一鬆,殘存的意志徹底瓦解,溫軟豐腴的嬌軀完全倚靠在陸凜懷裡,無意識地用臉頰磨蹭著他的胸膛。

“混賬東西!你是何人?快將李仙子放開!”燕雲飛見好事被壞,勃然大怒。

他上前一步,指著陸凜呵斥,築基後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試圖震懾。

在玄天宗的時候他雖見過陸凜,卻根本沒在意,當初一雙眼睛都在李青瑤身上,壓根忘記還有陸凜這號人。

陸凜根本懶得廢話,眼中殺機一閃。

他抱著李青瑤,飛起一腳,快如閃電,勢大力沉,直接踹在燕雲飛毫無防備的小腹丹田!

燕雲飛根本沒料到陸凜敢直接動手,更沒料到對方實力遠超他的預料,這一腳蘊含的力量霸道無比。

他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包間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隨即他口噴鮮血,臉上滿是痛苦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這修為完全是靠丹藥硬堆上來的,根基虛浮,實際上連很多築基中期修士都打不過。

陸凜九陽焚天訣第二層都快練成,肉身極為強大,怒擊之下自然恐怖。

“你找死!知道我是誰嗎!”燕雲飛又驚又怒,嘶聲吼道。

陸凜看都不看他一眼,帶著狀態迷離的李青瑤,轉身就走。

“來人!給本王拿下這個狂徒!”燕雲飛對著門外嘶吼,外邊的隨從正要殺進來。

但就在這時,酒樓掌櫃面色嚴肅,猛地敲響了手中的一個銅鑼。

鐺的一聲脆響,傳遍四周:“何人膽敢在醉仙樓鬧事?”

“平陽郡城內,嚴禁私鬥!違者嚴懲不貸!”

蘇玉茹見事情徹底鬧大,生怕牽連出自己設局下毒的醜事,慌忙上前扶起狼狽不堪的燕雲飛。

她低聲急道:“殿下!快走吧!等下府兵來了,事情若鬧到官府,對您的聲譽和王爺的顏面都不好!”

“而且李青瑤背後的勢力可不簡單,我們兜不住的。”

燕雲飛看著陸凜冰冷的背影,又察覺到外邊快速靠近的強大氣息,知道今日已無法得手,只得咬牙切齒地撂下狠話。

“小子!本世子記住你了!敢壞本世子好事,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在蘇玉茹的攙扶下,他狼狽不堪地匆匆從側門溜走。

陸凜冷哼一聲,無視周圍的目光,帶著李青瑤迅速離開了醉仙樓,返回客棧。

若非還有師尊要照顧,陸凜今日絕不會放過這兩人,哪管他們有甚麼深厚背景。

………………

回到客棧房間,李青瑤的情況愈發糟糕。

陸凜雖已借歪鼎之力,將她所中之毒化解。

但她此刻原始的慾望已經被激發,即便解了毒也沒法立即消退。

此刻她面色紅火,眼神渙散迷濛,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雙手緊緊纏繞著陸凜的脖頸,滾燙的臉頰貼著他的頸側。

溫軟豐腴的身體如同藤蔓般死死貼附著他,紅唇中不斷溢位誘人的氣息和模糊的囈語。

陸凜心中天人交戰,氣血翻湧。

懷中是他敬重的師尊,此刻卻展現出如此誘人的一面。

但他深知,此刻若是趁人之危,與禽獸何異?

他一咬牙,將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李青瑤強行按在床沿坐下。

“師尊!得罪了!”陸凜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堅韌的靈索。

之後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傷及李青瑤的情況下,將她的嬌軀用繩索牢牢地固定在了房間中央那張堅實的太師椅上。

將李青瑤捆縛妥當後,她依舊在椅子上難耐地扭動,媚眼如絲地望著陸凜。

陸凜不敢再看,強行轉過身,搬了個蒲團坐在房門後,背對著這香豔煎熬的一幕。

全力運轉清心訣,壓制體內翻騰的氣血與邪火。

這一夜,對他而言是巨大的考驗與煎熬。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柔和地灑入房間。

李青瑤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悠悠醒轉。

首先感受到的是頭痛欲裂,隨即發現自己竟被緊緊綁在椅子上,渾身痠軟……

昨夜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蘇玉茹虛偽的笑臉、燕雲飛令人作嘔的殷勤。

還有自己不堪的失態……陸凜挺身而出,還有之後那模糊卻又大致明晰的場景。

她臉頰瞬間紅得如同晚霞,強烈的羞恥感幾乎將她淹沒。

她猛地運轉靈力,崩的一聲,靈索應聲而斷。

一旁剛睡下的陸凜被聲響驚動,立刻轉身,關切地問道:“師尊,您醒了?”

四目相對,房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青瑤慌忙整理著凌亂的衣裙,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陸凜對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窘迫:“昨夜……多謝你了,我……我已無礙。”

陸凜也是尷尬萬分,低聲道:“師尊無恙便好,昨夜情非得已,弟子才將師尊束於這椅子之上……”

“不必再說了!”李青瑤猛地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羞憤壓下。

旋即她又想起致使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美眸之中瞬間被冰冷刺骨的怒意所取代。

“燕雲飛!蘇玉茹!兩個卑鄙無恥之徒!”

“此事,絕不算完!為師定要讓他們為此付出慘痛代價!”她惡狠狠的說道,奶兇奶兇。

“不過眼下我們先離開此地再說。”她不再多言,簡單收拾。

結算了房錢後,兩人便很快離開了平陽郡城。

………………

數日後,河間郡,東陵王府。

夜幕下的東陵王府,燈火通明,笙歌隱隱。

世子燕雲飛所在的飛雲閣內,更是絲竹悅耳,舞影翩躚。

燕雲飛半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左右各有兩名僅著輕紗,身段妖嬈的美婢為其斟酒捶腿。

他本人則眯著眼,欣賞著廳中舞姬曼妙的舞姿,臉上帶著幾分酒意和紈絝子弟特有的慵懶與得意。

平陽郡城的挫敗似乎已被他拋諸腦後,依舊有一份好心情。

然而,這份奢靡寧靜,很快被一聲轟然巨響驟然打破!

砰!飛雲閣那兩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竟被人從外面以巨力猛地撞開!

木屑紛飛中,一道高大魁梧,身著暗紫色蟠龍王袍的身影,如同暴怒的雄獅闖入。

正是東陵王的父親燕宏天,威懾一地的強勢藩王!

“父……父王?!”燕雲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從軟榻上滾落下來,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

他看著盛怒中的父親,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從未見過父王如此失態,如此震怒!

即便是當年他惹下再大的禍事,父王最多也只是冷著臉斥責幾句,何曾像今日這般,直接闖宮,形同問罪?

燕宏天根本懶得理會那些跪地的下人,一步踏出,已至燕雲飛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如同拎小雞般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孽障!你看看你乾的好事!”燕宏天的聲音低沉如雷,震得燕雲飛耳膜嗡嗡作響。

“父王!兒臣……兒臣不知犯了何錯,惹得父王如此動怒?”燕雲飛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顫抖著問道。

腦中飛速回想,最近除了平陽郡那件事,似乎並沒招惹甚麼滔天大禍啊?

“不知?”燕宏天怒極反笑,一把將燕雲飛摜在地上,指著他鼻子罵道:“前些時日在平陽郡城,你幹了甚麼事?你還敢跟本王裝糊塗?!”

燕雲飛心頭猛地一沉,果然是因為這事。

他強自鎮定,辯解道:“父王息怒!孩兒知錯了。”

“不過她李青瑤雖是京城一氣道門某位長老的女兒,有些背景,但何至於令您如此動怒?”

“閉嘴!你這個蠢貨!”燕宏天厲聲打斷他,氣得渾身發抖,“你以為她只是一氣道門長老之女那麼簡單?!你可知她真正的身份是甚麼?!”

燕雲飛被吼得一愣,茫然道:“……那不然呢?”

燕宏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爆發的靈力,湊近燕雲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她乃是京城鎮國公李擎蒼的私生女!”

“鎮……鎮國公李擎蒼?!”燕雲飛聞言,如遭五雷轟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這個名字,在整個燕國修真界,都代表著絕對的權勢與恐怖的實力。

李擎蒼,乃是元嬰中期恐怖強者!

並且手握重兵,鎮守京畿,其勢力盤根錯節,連皇室都要禮讓三分。

他夫人便是如今的皇室長公主,如此說來,他是揹著皇室長公主偷吃……

他雖權勢滔天,但也顧及皇室和自己的名聲。

因此李青瑤這個私生的女兒便不敢直接帶在身邊,便將之安排在一氣道門。

“此事千真萬確?”燕雲飛語無倫次,幾乎無法思考。

“哼!”燕宏天冷哼一聲,“此事你這小兒又如何知曉?”

“在京城頂層圈子大家都心照不宣,你個蠢貨,竟敢如此膽大包天,對她動用那般下三濫的手段!”

“還好沒成事,不然為父也不敢留你,定要將你押送京城告罪。”

燕雲飛癱軟在地,渾身冰冷。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捅了多麼大一個馬蜂窩!

“父王!父王救我!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不知道啊!”燕雲飛此刻再無半點囂張氣焰,抱住燕宏天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

燕宏天看著不成器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既有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也有一絲為人父的無奈與擔憂。

他沉聲道:“救你?現在知道怕了?”

“鎮國公府的人似乎有所動作,要派人前來!”

“若非本王在京城還有些眼線,提前得知訊息,不然你到死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一把拉起燕雲飛,語氣決絕:“此地已不能留你!立刻收拾東西,本王會安排心腹,連夜送你出關。”

“你南下前往齊國避禍!沒有本王的命令,絕不可踏足燕國半步!”

“等過些年風聲過去了,你再回來。”

“去……去齊國?”燕雲飛面如死灰,到外邊他可就沒了今天的好日子。

“父王,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們東陵王府……”

“別無他法!”燕宏天斬釘截鐵,“在鎮國公的怒火平息之前,你留在燕國,就是死路一條!”

“甚至會牽連整個東陵王府!連累你父王我。”

“記住,去了齊國,隱姓埋名,低調行事,莫要再惹是生非!否則,誰也保不住你!”

片刻之後,一架看似普通的馬車,在數名氣息晦澀的黑衣人護衛下,悄無聲息地從王府側門駛出。

馬車趁著夜色,直奔通往齊國的邊境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平陽郡某處。

蘇玉茹正對鏡梳妝,突然,窗外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兵器交擊和靈力碰撞的爆鳴!

她心中大驚,剛站起身,房門便被一股巨力轟開。

數名身著黑衣,面覆青銅面具修士闖入屋內,二話不說,直接發動攻擊!

蘇玉茹雖也有築基後期修為,但在這些如狼似虎的襲擊者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她拼死抵抗,祭出幾件護身法寶,卻瞬間被擊碎。

肩頭中了一記毒鏢,鮮血直流!

她也沒有任何說話的機會,當機立斷憑藉著一件壓箱底的挪移符,這才勉強逃走。

逃出後,她頭也不回地向著遠離槐陽平原的方向亡命飛遁,從此如喪家之犬。

最近幹了甚麼事她心知肚明,但沒想到李青瑤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厲害。

“見鬼,一氣道門有這麼大的能量嗎?”她憤恨道,悔恨不已。

原想好好表現,抱上東陵王世子的大腿,卻沒想到招惹了大麻煩。

此時發生在平陽郡的事,李青瑤卻還不曾知曉,此刻正與陸凜返回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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