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郡守府立威之後,東林郡城著實平靜了一段時日。
陸凜也樂得清靜,回到三仙盟據點後,便潛心修煉九陽焚天訣與五毒絕命掌。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傍晚,陸凜剛結束一輪行功,便皺起眉頭,起身來到後院一處僻靜角落。
不多時,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摸了進來,正是吳浩。
“陸……陸長老!”吳浩見到陸凜,連忙躬身行禮,“小弟有要事稟報!”
“何事?”陸凜語氣平淡,心中卻已猜到幾分。
吳浩壓低聲音,緊張地環顧四周,這才道:“是……是那邊傳來的新指令。”
“讓小弟設法調查……調查醉仙居林含煙掌櫃身邊的親近之人。”
“尤其是上次是何人出手,壞了他們劫持林掌櫃的好事。”
陸凜眼中精光一閃,果然如此!
血藤教對林含煙依舊賊心不死,而且開始追查上次的破壞者了。
這愈發讓他確信,林家,或者說林含煙這一脈,必定隱藏著血藤教極為看重的東西,否則不至於如此鍥而不捨。
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行了,你就告訴他們,你會盡快調查。”
“是!”吳浩也不多想,反正他現在就聽陸凜的。
望著吳浩消失的背影,陸凜目光深邃。
血藤教對林家的執著,讓他心生警惕。
他決定再去見一見林含煙,或許能探聽到一些線索。
…………
與此同時,林家宅邸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客卿長老趙坤在自己房中踱步,臉色陰沉。
他之前以撂挑子相要挾,本以為林含煙會很快服軟,前來求他回去。
可等了這麼久,醉仙居的生意照常運轉,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他派徒弟去打探,得到的訊息更是讓他火冒三丈。
林含煙不知從何處弄來了大量高品質妖獸食材,根本不再需要他帶隊狩獵!
“師父,我打聽清楚了,”他徒弟小心翼翼地彙報,“聽說……聽說林掌櫃是找了一位新靠山,解決了食材問題。”
“好像是三仙盟的那位陸長老幫的忙……”
“陸凜!”趙坤咬牙切齒,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又是這個陸凜,壞了他逼婚的好事!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讓他對陸凜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他再也坐不住,怒氣衝衝地來到林含煙處理事務的書房。
“含煙!”趙坤強壓怒火,擠出一絲笑容,“我前幾日身體不適,休息了幾天,如今已無大礙。”
“狩獵隊的事情,你看是不是……”
林含煙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疏離與堅決。
“趙客卿,你的病既然好了,那便請回吧。”她一臉冷漠得說道。
“我林家這座小廟,怕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林家客卿,之前的契約,就此作罷。”
趙坤臉色瞬間鐵青:“林含煙,你可想清楚了!沒有我趙坤,你們這一脈……”
“沒有你趙坤,我林家這一脈,照樣能運轉下去。”林含煙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至於之前的情分和酬勞,林家並未虧待於你。”
“還請趙客卿自重,莫要再糾纏。”
“好!好!林含煙,算你狠!”趙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含煙,撂下狠話。
“還有那個陸凜!你們這對狗男女給我等著!”
“此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說罷,他狠狠一甩袖,怒氣沖天地離開了林家。
趙坤前腳剛走沒多久,陸凜便來到了林家。
林含煙見到陸凜,勉強笑了笑,將方才與趙坤衝突的事情簡單說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陸凜寬慰幾句後,便說起正事,將吳浩傳遞的訊息也告訴給了林含煙。
“林掌櫃,恕我冒昧,這血藤教為何三番兩次盯上你?”他直接問道。
“林家……是否有甚麼特殊之物,或是掌握了甚麼秘密,引來了他們的覬覦?”
林含煙聞言,神色微變,眼神有些閃爍,低下頭整理著桌上的賬冊,吞吞吐吐道:“這個……含煙也不甚清楚。”
“我林家早已沒落,哪還有甚麼值得魔教惦記的寶物……或許,只是巧合吧。”
見她不願多說,陸凜也不便強求,但心中疑竇更深。
他最後又寬慰了林含煙幾句,讓她有事找他,隨後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林含煙提醒陸凜,一定要小心趙坤。
這傢伙小肚雞腸,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剛才也都撂下了狠話,要收拾他。
陸凜對此毫不在意,甚至突然有了個天才想法。
回到據點,陸凜便立即找到吳浩,讓吳浩過兩日傳遞訊息。
透過吳浩之口告訴血藤教,上次的事是趙坤乾的,趙坤是林含煙的狂熱追求者。
此事並非甚麼秘密,血藤教要差人核實也十分容易。
至於趙坤和林含煙鬧掰的訊息,此事沒幾個人知道。
趙坤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會瞎嚷嚷說他讓人給攆走了。
…………
另一邊,趙坤被林含煙掃地出門,又恨極了陸凜,滿心想著如何報復。
他自知在郡城內動手風險太大,新郡守的規矩可不是鬧著玩的。
於是,他打算先準備些好東西。
這幾日他在郡城集市上轉悠,購買了幾張強力的符籙,花了不少積蓄。
此刻他又在一間商鋪前停下,看著牌匾上的 “小寶齋”三個大字,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聽說這家小店專賣各種劇毒,而且品質還不錯……”他沉吟片刻,便抬腿邁入其中。
他自以為行事隱秘,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在了某些人的眼裡……
是夜,月黑風高。
趙坤在自己臨時租住的小院裡,一邊擦拭著新買的淬毒匕首,一邊盤算著如何下手,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突然,他聞到一股極淡異的甜香。
還未反應過來,他便覺頭腦一陣眩暈,四肢發軟,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潛入小院,迅速將昏迷的趙坤裝入一個麻袋,悄無聲息地扛出了郡城。
城外荒郊,趙坤被冷水潑醒。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被捆得結結實實,面前站著幾名蒙面黑衣人,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殺氣。
“你……你們是甚麼人?!我與你們無冤無仇……”趙坤掙扎著喊道。
為首一名黑衣人聲音沙啞冰冷:“無冤無仇?哼,敢壞我聖教好事,便是死罪!”
“下輩子,招子放亮些!”
趙坤瞪大了眼睛,滿臉冤屈和不解:“聖教?甚麼聖教?我……我壞了誰的好事?”
“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惹上這殺身之禍。
但那黑衣人不再廢話,手起刀落!
寒光一閃,趙坤的呼喊戛然而止,滿腔的怨恨與冤屈,徹底消亡在冰冷的夜色中。
幾名黑衣人迅速處理了現場,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在黑暗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陸凜,此刻正在靜室中打坐修煉,對城外發生的這一切毫不知情。
禍水東引,借刀殺人之計,已然奏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