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剛將新得的乾藍鼎在靜室內安置妥當,還未來得及細細溫養祭煉,便忽有所感。
他抬頭望向青瑤峰方向,但見一道湛然青光自峰頂直衝雲霄,旋即化作漫天光雨,紛紛揚揚灑落,將半座山峰映照得宛如碧玉雕成。
雖一閃即逝,卻已驚動整個宗門。
此等異象並非有人突破,而是某種高階丹藥成型後的自然現象。
有能力的煉丹師,不想引起外人察覺,會先提前出手壓制,免於自身暴露。
但李青瑤是在靈丹閣裡煉丹,便不需如此小心謹慎,還白費力氣。
“師尊出關了!”陸凜瞧見這一幕,心中一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即刻動身前往山頂拜見。
竹韻軒內,李青瑤依舊一襲素雅青衣,笑盈盈的走出。
顯然此次成丹不錯,所以她心情很好。
見到陸凜後,李青瑤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煉氣十層了?沒想到你進境如此之快。”
“託師尊洪福,弟子不愁資源,又偶有所得,故此飛速精進。”陸凜回道。
“修行之路,機緣與勤勉缺一不可,你能把握住,便是你的造化。”李青瑤輕嗯一聲,翻手取出一隻玉匣,遞與陸凜。
“此乃為師此次閉關煉成的玉蟠靈元丹,此丹藥力極為霸道,非築基期不可承受,你需妥善保管,待築基之後方可服用。”
陸凜雙手接過玉匣,入手微沉,開啟一看,裡面整齊排列著十隻玉瓶。
瓶身溫潤,隱隱有靈光流轉,僅是聞到一絲逸散出的丹香,便覺體內靈力蠢蠢欲動,可知其珍貴非凡。
“辛苦師尊了!”陸凜連忙躬身行禮,暗道有棵大樹就是好乘涼,太舒服了。
這十瓶玉蟠靈元丹,在他築基之後能起大作用。
“不必客氣,為師也是得了你的好處。”李青瑤淡淡道,“前段時間為師修為突破太快,根基不穩。”
“借我手裡這部分玉蟠靈元丹,足可令我夯實基礎,修為穩固。”
“如今大戰已起,宗門紛亂,你需儘快提升實力,以求自保。”李青瑤揮了揮手。
剛煉製完這一爐寶丹,她消耗極大,正需好好休息一會兒。
陸凜也知這點,珍而重之地將玉匣收入儲物袋後,再次行禮後,離開竹韻軒。
…………
是夜,月明星稀。
陸凜正在靜室內嘗試熟悉乾藍鼎,忽覺窗外微風拂過,一道窈窕的黑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室內。
來者正是葉高嵐,葉師姐。
她依舊帶著曖昧的笑容,目光在陸凜身上一掃,嘖嘖道:“喲,煉氣十層了?”
陸凜早已習慣她的神出鬼沒,也不搭話,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尊從寶庫裡帶出的古拙藥鼎,遞了過去。
“這是我從寶庫第二層裡選的,和你想找的有幾分相似,我便帶出來了。”他說。
葉高嵐接過藥鼎,隨手掂量了幾下,又注入一絲靈力探查:“嗯……模樣倒是有幾分相似,但是不是我要找的鼎,還沒法確定。”
“我且帶走讓我那邊的人再判斷判斷,希望能是我們要找的吧!”
“不然我恐怕還得來找你。”
“希望如此。”陸凜也說。
“對了,最近亂糟糟的,你儘量別出門。”葉高嵐收起此鼎,接著又說道。
“我在你身上可是砸了不少資源,你要是在外浪,死在血藤教的人手裡,我可虧大發了。”
“放心,命是我的,我比你更稀罕。”陸凜笑了笑。
葉高嵐笑了笑,也沒再多說甚麼。
轉眼間便如青煙般消散,來得突然,去得更快。
次日,陸凜再次來到坊市大寶齋。
與往日的熱鬧喧囂不同,如今的坊市明顯多了一份肅殺和緊迫。
行人步履匆匆,交談聲也壓低了許多。
各家店鋪的防護陣法明顯增強,不少貨物旁邊都立著“限量”或“價浮”的小牌子。
動亂之時就是如此,所有東西,尤其是丹藥會有一大波漲價。
價格受市場需求所影響,這一階段,人人著急忙慌的囤備資源,便會造成這種情況。
陸凜走進大寶齋,接待他的依舊是那位身姿豐腴,巧笑倩兮的侍女蘇酥。
她今日穿著一身略顯緊身的藕色衣裙,將曼妙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見到陸凜,美眸頓時一亮。
她笑意盈盈地迎了上來,聲音軟糯:“陸公子,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呢。”
“今日需要些甚麼?如今這光景,好多東西一天一個價,可得抓緊。”
說話間,她身子不經意地微微前傾,帶起一陣香風。
陸凜神色淡然,遞上清單:“有勞蘇酥姑娘,看看這些東西,貴齋能否儘快籌措齊全。”
蘇酥接過清單,仔細一看,笑容微微一凝,纖纖玉指輕輕點著朱唇:“二階高階紫鱗蝰蛇毒液,二階高階金紋蟾毒液,二階上品靈藥千枯草……陸公子,您要的這些東西,可都不簡單呢!”
她帶著幾分不確定:“眼下商路未斷,向外採購應該還來得及,只是價錢……”
陸凜早有預料,回道:“價錢不是問題,務必儘快。”
“好!等東西到了,我親自給您送過去,您現在先交一筆訂金就行。”蘇酥連連點頭。
“不知您現在有沒有空?我們如今正缺丹藥……”
陸凜明白她是甚麼意思,名義上他可是大寶齋的供奉煉丹師。
他也不是白煉丹的,尤其如今丹價高,他著手煉製,比平常賺得還會更多。
“你安排吧!還是我拿手的那幾種丹藥,材料可以多備一些。”他說。
“好嘞!”蘇酥微微一笑,立即轉身去準備。
回到住處,陸凜緊閉門戶,開始煉丹。
他心無旁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煉丹之中。
有中品法寶乾藍鼎輔助,成丹的效果更好,成功率也略微提升了一些。
他現在煉製的丹藥可不止是大寶齋委託煉的,還有一部分是宗門任務,要上繳宗門以備戰事。
等他出關之時,正好見蘇酥在門口。
陸凜所需材料,大寶齋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不過知道他在煉丹因此蘇酥不敢攪擾。
陸凜將她請進屋內,將丹藥交付,另外把此次購買的東西也一併結算。
“對了,陸公子。”
“您是我們大寶齋的供奉,又是我們的大客戶。”
“我們掌櫃說了,自今日起,可以給您安排一個專屬護衛。”
“好在這次動亂中,負責保護您的安全。”蘇酥又說。
陸凜聞言,稍作思量,開口問道:“專屬護衛?可否讓我先見見此人?”
蘇酥聞言,不由得昂起胸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還是我!”
“我雖不是築基期,但我使符籙,使得很慣,還會一門厲害身法。”
“符籙不同於法寶,不需要憑修為維持,雖是一次性的但威力巨大。”
“您要是有這個需要,那大寶齋就會給我配一批二階符籙。”
“我有這些符籙在手,即便對上築基中期的魔教妖人,也能護您周全,全身而退呢!”
“你們大寶齋還真是財大氣粗。”陸凜不由感嘆。
符籙因為使用便利,又對使用者沒有甚麼要求,因此售價很高。
並且又是一次性的,相比之下遠不如攢錢買件法寶防身更有價效比。
陸凜雖有身家,但也沒想過花錢買符籙,買符籙不如他直接購買劇毒材料來得好。
“我們大寶齋最賺錢的生意並非最直接的營業收入,而是培養的人脈資源。”蘇酥又說。
“燕國很多大人物,與我們大寶齋關係都不錯,我們在他們成長起來之前投資,待他們功成名就之後,多少會給我們一些回饋。”
“原來如此。”陸凜點了點頭,“那好,就有勞蘇酥姑娘這段時期當我的護衛。”
“好嘞!那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等會兒就搬過來。”蘇酥笑道。
“等等,搬過來?”陸凜聞言,突然一愣。
蘇酥回頭解釋道:“當然啊!我是貼身護衛,自然得跟緊陸公子。”
“從此刻起,陸公子你的安全可就和我的身家性命綁在一塊了。”
“您要是出甚麼意外,我也是活不了的。”
“你也是夠拼的。”陸凜不禁感嘆。
一向笑嘻嘻的蘇酥,此刻聞言,也不由的露出一抹苦笑:“沒辦法,生活所迫嘛!”
“陸公子的為人,我自然是瞭解的。”
“不然我也不敢接這差事。”
說完她又轉而一笑,揮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