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陸凜臉色蒼白,盤膝調息。
爆氣丹吃得太多,以至於他的經脈現在都有些隱隱作痛。
上品法寶,所向披靡,但他以低境界強行使用,還是會對自身造成危害。
他多次嘗試以靈識衝擊手中那個繡著紅蓮花的儲物袋,但其上的禁制堅韌無比,遠非他現在能破除。
“看來那妖女沒死。”陸凜嘆了口氣,暗道可惜。
“此人絕非一般築基修士,也頗有手段……”
為了對付這妖女,他損失慘重,法寶上淬鍊的劇毒嚴重削弱。
不過以一位築基期修士的儲物袋,應該能填補其中損失,可惜只能看不能摸。
空有一座寶山在旁,卻束手無策,這感覺著實令人鬱悶。
這時,一旁的李心言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猛地坐起,警惕地檢查自身,發現並無異樣,衣物也完好,這才鬆了口氣。
她看向臉色不佳的陸凜,連忙問道:“陸師弟,你沒事吧?”
“我們……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那兩個合歡宗的妖人呢?”
陸凜早已想好說辭,虛弱道:“我也不知道,當時我也中毒昏迷過去了。”
“待醒來的時候,周圍空無一人,只有地上那兩個合歡宗妖人的屍體在。”
“想必是有強者路過,順手將此二人擊殺,我們這才倖免於難。”
“我醒得早些,便立馬扛著你一路往靈丹閣回去。”
“不過半道上實在沒力氣了,就先找了這個地方落腳。”
“是嗎?”李心言狐疑得看了他一眼,“如此說來,我們的運氣倒是不錯。”
陸凜:“想必那人也是洛城三宗的築基高手,也是衝那團水之精魄去的。”
“所以順手解決了那兩個合歡宗妖人,卻也無暇顧及我們倆。”
“多半如此。”李心言點點頭,陸凜這般解釋倒也說得通。
隨後她又像是想到甚麼,忽然湊近一些,眨了眨眼,帶著一絲狡黠,小聲問道:“你老實交代,我昏迷的時候……你有沒有對我……做甚麼奇怪的事?”
陸凜一愣,看著她近在咫尺的俏臉和那雙明亮中帶著一絲羞意的眼睛,苦笑道:“師姐,我當時都快自身難保了,哪還有心思想別的?再說,我是那種人嗎?”
李心言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見他眼神坦蕩,不似作偽,這才輕哼一聲,坐了回去,嘴角卻微微翹起:“量你也不敢!”
表面是這副樣子,但不知為何她心中竟有一絲小小的失落感。
相處久了,她已經發覺自己對這位陸師弟,似乎頗有好感,但可惜這人是榆木疙瘩,不解風情。
兩人稍作恢復,便立即動身返回靈丹閣。
此行可謂損失慘重,法寶上的劇毒消耗大半,自身也受了內傷,唯一看得見的戰利品還是個打不開的儲物袋。
陸凜一連鬱悶了好幾天。
…………
三天後,天元峰頂。
忽見一道青紅相交的靈氣柱沖天而起,十分驚人。
不僅是靈丹閣弟子們驚詫,就連靈丹閣的一眾長老也為之側目。
閣主玄微真人更是眼前一亮,爽朗一笑:“好好好!我靈丹閣又添一位築基中期強者!”
一旁他的孫女,花芷凝也睜大眼睛,十分好奇。
“這位李長老確實厲害,放在我們太清門也算是頂級人物。”她說。
“不過她為何要待在靈丹閣呢?以她的資質,不說東林郡,就是放眼整個燕國,大宗門也隨便選的。”
“怎麼?我們靈丹閣就這麼不堪嗎?”一旁的玄微真人冷哼道,不過也不是真的生氣。
花芷凝嘻嘻一笑,立馬上前給他老人家捶背:“哪有!我可不是這意思。”
“我是說以這位李長老的天賦,完全可以去更廣闊的天地。”
玄微真人望向那裡,眼中似也閃過一絲疑惑。
“其實這位李長老,大有來頭。”他說。
“我也不知道她為何要一直待在我們靈丹閣。”
“不過她與世無爭,又煉得一手好丹,能為宗門創收。”
“這些年對我們靈丹閣貢獻不小,我就差把她供起來了。”
“我早已和她談過,允她來去自由,想去更大的宗門,隨時動身,我也絕不阻攔。”
“原來如此。”花芷凝微微頷首,心中疑慮這才消減了許多。
“對了,最近我還發現一個人,那人也頗有來歷,是燕國皇室的。”
“這等人物為何也藏在我們靈丹閣裡?”
“我們這裡究竟有甚麼東西吸引著外人?”
對於她的這個問題,玄微真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和此地前身有關。”他猜測道。
“我們靈丹閣是建在一片廢墟上,廢墟原是燕國第一宗的遺址。”
“很多很多年前,被一顆天外隕石擊中,整個宗門被夷為平地。”
“興許這些人是認為,我們靈丹閣地下還有甚麼遺存下來的寶物吧?”
“有可能。”花芷凝咕噥道。
今日的靈丹閣熱鬧起來,各峰長老前往李青瑤的住處道賀。
玄微真人也提著禮物,親自前往,祝賀她突破瓶頸。
不僅是靈丹閣的人,就是落霞宗和天寶門的長老,詢問後也陸續趕來道賀。
這可把李青瑤忙壞了,她也最不喜歡這些應酬。
接連三兩天的時間,將所有人打發後,她才安定下來。
而這幾天,陸凜都在家裡養傷,因此並不知其中情況。
直到腰間玉符閃動,上山去見師父的途中,他才從同門口中得知。
竹韻軒內,李青瑤一襲月白道袍,靜靜而立。
她周身氣息愈發淵深縹緲,顯然已徹底穩固了築基中期的境界,清冷的容顏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光暈,更顯絕美出塵。
“弟子恭賀師父境界穩固,仙途再進一步!”陸凜恭敬行禮。
李青瑤微微頷首,眸光落在他身上,仔細探查一番。
她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氣息虛浮,面帶倦色,受傷了?”
陸凜簡要將洛河遭遇稟報,不過隱去了其中許多關鍵之處。
李青瑤聽完,眉頭微蹙:“合歡宗……看來魔道勢力近來確實活躍。”
“你日後外出需更加謹慎。”
她並未深究,轉而道:“讓為師看看你近日修行成果。”
她先是考較了陸凜的修為,對其煉氣七層的進展表示滿意。
隨後又考察煉丹術,讓陸凜當場煉製一爐最拿手的丹藥。
陸凜靜心凝神,選擇煉製一爐培元丹。
過程雖無差錯,但成丹品質只能算一般。
手法在李青瑤看來,依舊顯得有些生澀,缺乏一種舉重若輕的圓融感,壓根沒多少進步。
她對此直搖頭:“你的煉丹術進展,遠不如修為精進神速。”
“丹道一途,需靜心揣摩,火候、藥性、融合,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從今日起,你便住在竹韻軒偏殿,為師親自督導你煉丹。”
陸凜應下:“是,師父。”
他忽然想起葉高嵐所求之事,以及自己確實需要一尊更好的丹鼎,便趁機小聲問道:“師父,弟子感覺如今所用的丹鼎頗為掣肘,聽聞宗門寶庫內藏有諸多寶鼎,不知……”
李青瑤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雖是我弟子,但宗門寶庫也不是那麼容易進的。”
“其內藏品皆需以大量貢獻兌換,或有特殊功績方可獲賜。”
“不過……你若真想換取一尊好鼎,眼下便有個機會。”
“請師父明示。”陸凜道。
“不久後的外門小比。”李青瑤說道,“各峰考核內容不同。”
“我天元峰,比的自然是煉丹術,你若能在小比中躋身前列,證明自己。”
“那為師便可厚著臉皮,向閣主討要一個機會,讓你從寶庫裡挑一口丹爐寶鼎出來。”
她頓了頓,又道:“但天元峰人才濟濟,以你現在的功力……”
她故意這麼說,其實是有鞭策之意,想讓陸凜在煉丹一途多花些心思。
“我隨便給你說幾個,你便知其中差距。”
“聶雲長老的弟子周辰,他已能穩定煉製一階上品凝神丹。”
“還有一個叫柳萱的,她並沒有拜在哪位長老門下,卻也能煉製風行丹,這種接近二階的丹藥了,並且成丹率極高。”
“僅僅是這兩人,在丹道一途的造詣,便遠超於你。”
陸凜聞言,頓感壓力。
而這也是李青瑤想看到的。
她玉手搭在陸凜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不過你也別太擔心。”
“接下來我也沒其他甚麼事了,會抽出更多時間教導你的。”
“要是你踏踏實實跟我學,追趕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
“是!”陸凜稽首道,“那弟子這就回去收拾東西,明日便搬過來。”
李青瑤輕嗯一聲,擺擺手目送陸凜下山。
…………
離開竹韻軒,陸凜回到自己的住處,正收拾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身姿婀娜的葉高嵐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房中,笑吟吟地看著他。
“陸師弟,聽說你師父修為大進,突破至築基中期了,恭喜啊!”她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美眸流轉。
“姐姐我託你的事,打聽的怎麼樣了?”
“可有與你師父開口,說想去寶庫選寶?”
陸凜聞言,不由的嘆了口氣:“葉師姐待我不薄,此事我自然不敢忘卻。”
“方才我便與我師父談及,但她卻說,我需在外門小比中取得前列名次,方有機會進入寶庫挑選。”
葉高嵐嘴角微微一揚:“陸師弟,姐姐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她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陸凜面前,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頰,聲音柔媚卻帶著不容置疑:“我時間可能不多了。”
“這次外門小比你要是表現不好……那你身上那塊能遮掩秘密的青靈寶玉,姐姐我可就要收回咯?”
“到時你要是被查出甚麼………”
陸凜雙目一凝,心中湧起一股怒火,他很討厭被人威脅!
“我自當盡力,但師姐何必如此逼迫?”他冷哼道。
下一刻,他驟然出手,想要將葉高嵐制服。
好讓她明白,他陸凜也不是隨意任她拿捏的。
然而,葉高嵐似乎早有所料,輕笑一聲,身形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般微微一晃,輕易避開了陸凜的擒拿反制!
同時,她玉足閃電般探出,精準地勾在陸凜腳踝處!
陸凜只覺一股巧勁傳來,下盤瞬間不穩,噗通一聲竟被絆倒在地!
他還未反應過來,一隻黑絲玉足便輕輕抬起,然後……不輕不重地踩在了他的臉頰上。
感受著絲滑與微涼,還有淡淡的香臭味,讓陸凜瞬間上頭!
同時一股羞憤之意迸發,讓他奮力想要掙脫。
但他卻驚駭地發現,自己在葉高嵐面前,竟毫無招架之力。
他想操控飛刀法寶,但靈識卻被切斷,這是絕對的碾壓,葉高嵐表面是個煉氣期修士,但真實修為竟如此恐怖!
葉高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嫵媚的笑容:“不聽話可是要受懲罰的哦~”
“姐姐我呀,可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好說話呢。”
“好好琢磨怎麼提升煉丹術,姐姐等著你的好訊息。”
說完,她這才鬆開腳,身形一晃,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陸凜從地上爬起,臉色鐵青,心中又驚又怒。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總是笑吟吟,看似輕浮的葉高嵐,實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測,行事更是如此乖張難測!
現在賊船已上,想要下船也沒那麼容易了。
他沉思片刻,也不去多想其他,只道今後更刻苦些就是。
但今日之恥他早晚要討回來,一碼歸一碼,他也要讓葉高嵐也嚐嚐被羞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