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獨自在丹霞秘境中謹慎穿行,接下來半天又零星收穫了幾株一階中下品的靈藥,但並未再遇到如九竅火蓮那般驚人的收穫。
正行進間,前方密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妖獸的咆哮。
陸凜神色一凝,悄無聲息地靠近,藏身於一株巨大的古樹之後,凝神望去。
只見林間一片空地上,一場人獸激戰正酣!
交戰一方,赫然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地靈峰章文遠。
此刻他頗為狼狽,一身灰褐色勁裝多處破損,嘴角溢血,正手持一柄厚土色的寬刃長劍,艱難地抵擋著一頭妖獸的兇猛攻擊。
那妖獸形如獵豹,卻通體覆蓋著暗青色的鱗甲,尾巴如同鋼鞭,抽打在空氣中發出啪啪的爆響。
獠牙外露,口中噴吐著腥臭的氣息,赫然是隻一階中級的青鱗豹!
此獸以速度見長,鱗甲防禦也不弱,極為難纏。
章文遠顯然不擅正面搏殺,劍勢沉穩卻缺乏凌厲殺伐之氣,被青鱗豹迅疾如風的撲擊和利爪撕扯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他試圖佈下的幾道土黃色靈光屏障,也被青鱗豹以蠻力接連撞碎。
“該死!”章文遠咬牙苦撐,臉色蒼白,靈力消耗巨大,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此人之前好心出言提醒他幻斑蜘蛛之事,算是有幾分善意。
此刻見他遇險,陸凜略作沉吟,便決定出手。
他看準青鱗豹又一次猛撲向章文遠,眼中精光一閃!
只見一尊凝實的青色雲鼎突然飛出,狠狠撞向青鱗豹的腰腹!
青鱗豹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撞得身形一歪,撲擊之勢瞬間被打斷。
它發出一聲驚怒的咆哮,猛地扭頭尋找偷襲者。
“好機會!”章文遠雖驚愕於這突如其來的援助,但也瞬間反應過來,明白必須抓住這絕佳時機!
他體內土黃色靈力轟然爆發,手中寬刃長劍光芒大盛!
“厚土斬!”他大喝一聲,長劍帶著一股沉重如山嶽般的氣勢,猛然劈下。
劍光凝實,如同裂地之刃,甚是驚人。
噗嗤!
鮮血飛濺!
青鱗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脖頸處被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它掙扎著想要反擊,但章文遠得勢不饒人,劍勢連綿不絕,又是數道沉重的土黃色劍光落下。
片刻之後,青鱗豹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章文遠拄著劍,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徹底虛脫。
他抬頭看向從古樹後走出的陸凜,臉上滿是驚訝和感激:“陸……陸師弟?!原來是你!”
“多謝師弟出手相救!若非你及時援手,章某今日恐怕要栽在這裡了!”
陸凜拱手道:“章師兄客氣了,舉手之勞。”
章文遠看著地上青鱗豹的屍體,又看向陸凜,誠懇道:“陸師弟,這隻青鱗豹便由你處置。”
“鱗甲、妖丹、利爪皆是不錯的材料,還請收下!”
陸凜推辭道:“師兄出力更多,此獸合該歸你。”
章文遠卻連連擺手,態度堅決:“不不不!若無師弟偷襲擾亂其心神,我絕無可能如此順利將其擊殺。”
“師弟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章某了!”他性情敦厚,覺得陸凜救了自己,因此執意要將戰利品讓給他。
陸凜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矯情,拱手道:“既然如此,陸凜便卻之不恭了。”
他上前直接將青鱗豹的屍體收入一個專門的儲物袋中。
章文遠見狀,這才露出笑容。
兩人又簡單交談幾句,便各自分開。
經歷此戰章文遠狀態不佳,自是要先找個地方休養,便沒有邀請陸凜接下去一起行動,不敢耽擱他的進度。
…………
尋了一處僻靜之地,陸凜取出青鱗豹的屍體。
他直接運轉血魔手法訣,將其澎湃的血氣吞噬吸收。
精純的血煞之力融入丹田血核,那股陰冷暴戾的力量又壯大凝實了幾分。
陸凜能清晰地感覺到,比起剛入秘境之時,血核明顯大了一圈!
這一路行來,死在他手中的妖獸不在少數,其一身精血都成了滋養這門魔功的養料。
如今有青靈寶玉遮掩,他也不怕血魔手暴露,因此暗中修煉有備無患。
修煉完畢之後,陸凜便繼續踏上尋藥之旅。
他現在的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李青瑤提到過的九葉翡靈草。
難得她主動開口,陸凜自然也想達成其心願,畢竟她待他確實不錯。
但接連兩天過去,他不知走遍了多少地方,都沒見九葉翡靈草的蹤跡。
其他雜七雜八的靈藥倒是摘得不少,但可惜也沒了最初的運氣,一株二階靈藥都沒碰見。
又過了大半日,他行至一處幽深的山澗。
此地靈氣氤氳,像是有上等靈藥生長的地方。
他正要仔細探尋,但忽然間,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陸凜神色一動,往前潛行至一塊巨石後,悄然望去。
只見山澗下方不遠處,一片飄逸著淡淡白霧的寒潭邊,正上演一場大戰。
交戰一方,是一頭體型龐大,形如巨蜥,卻通體覆蓋著冰藍色鱗甲的妖獸。
此獠乃是寒冰蜥,但個頭這麼大屬實少見,級別應該已經達到一階高階!
另一方,則是一位身著雪白長裙,身姿清冷窈窕,面覆輕紗的清冷女子。
那女子容貌看不真切,但身段極佳,氣質冷若冰霜,宛如雪山上孤傲的雪蓮。
她手中握著一柄通體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長劍,劍身揮動間,帶起道道凌厲冰冷的劍氣,與寒冰蜥鬥得難分難解。
“好強的實力!”陸凜暗自驚歎。
這白衣女子的修為也是煉氣七層,但卻能和這個級別的妖獸廝殺。
她手中那柄冰劍,顯然是下品法寶,絕非一般武器。
“奇怪,之前怎麼好像沒見過這個人?”陸凜驚異道。
他回想之前在丹霞秘境入口的場景,當時他大致掃過,對所有人都有個大概印象。
但眼前這神秘女子,他卻一點也想不起來,絕不是他記性不好,肯定是那時並未出現。
只是煉氣七層,便有一件完整的法寶,這人也絕對大有背景。
陸凜的飛刀雖然也演算法寶,但卻是那一套法寶裡的一部分,比起這正兒八經的完整法寶,根本不是一回事。
神秘女子劍氣過處,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劍法更是精妙絕倫,迅疾而凌厲。
不過,這隻寒冰蜥皮糙肉厚,本身又是冰屬性。
女中手中的冰系法劍,對其並不能起到多少效果。
另外法寶雖強,但御使起來也會吞噬大量靈力。
短短這一會兒,陸凜便見她服用了三次爆靈丹補充靈力。
久戰之下,白衣女子顯然靈力消耗巨大,動作漸漸遲滯,呼吸也變得急促。
寒冰蜥抓住一個破綻,猛地噴出一股濃郁的冰寒吐息,瞬間將白衣女子周身空間凍結!
女子身形一滯,雖及時以冰劍格擋,但左臂還是被一縷寒氣掃中,瞬間覆蓋上一層冰霜,動作變得僵硬。
“那是…………”陸凜剛開始的注意力,全在這打鬥的雙方身上。
此時才注意到,在二者不遠處,赫然生長著一株靈藥!
那是一株通體碧綠,生有九片晶瑩剔透心形葉片的靈草,此刻受打鬥餘波的影響,隨之搖曳。
九葉翡靈草!
這株生長在寒潭邊上的靈藥,正是他這幾天尋而不得的目標。
此物他勢在必得,原本只是看戲的心態立即改變。
他取出法寶飛刀,將剩下所有幻斑蛛毒淬鍊上去。
毒的強弱,本身毒性是一方面,量更是一方面!
只要量足夠大,就是比較低階的毒藥,也能發揮出很強的效果。
他不僅將幻斑蛛毒全部淬鍊上去,此外這幾日也有些其他收穫,將那些雜七雜八的毒素也全部疊了上去。
機會只有一次,此刻他內心雖然激動,卻不衝動,繼續蟄伏等待時機。
前邊,白衣女子和寒冰蜥的戰鬥已經進入尾聲。
白衣女子明顯不敵,身上多處被蜥爪撕破,顯露出白嫩的肌膚。
不過寒冰蜥也沒好到哪裡去,身上同樣有不少劍痕,有的劍痕極深,能見白骨。
只是妖獸的生命力一般都更為頑強,因此持久對戰,於修士來說十分不利,很難支撐這麼久。
轟的一聲,寒冰蜥口中突然射出一顆藍白色的能量球。
白衣女子瞳孔一縮,橫劍於身前抵擋,但還是被轟飛出去。
此刻的她眉毛上都泛起了一層寒霜,感覺身體冰涼,難以動彈了。
“竟要隕落在此嗎?”她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這隻寒冰蜥在同級別的妖獸中,戰力也算上乘,就是煉氣九層的強者遇上也不見得能戰勝。
她以煉氣七層之力,能纏鬥到現在,並且將這傢伙也耗盡,實屬不易。
寒冰蜥顫顫巍巍的走來,鼻腔中噴出寒氣。
它發出一聲嘶吼,似乎是在耀武揚威,宣示自己才是最終的勝利者。
眼看寒冰蜥就要咬向白衣女子的脖頸,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一道暗銀流光,從巨石後方地激射而出。
飛刀精準命中寒冰蜥身上的一道傷口,避開堅硬的皮甲,輕易的插入其中。
刀刃上所粹的毒素極速爆發,本也重傷在身的寒冰蜥身子一僵,而後就直挺挺的倒下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白衣女子美目瞪大,不過此時她已經虛脫,又渾身冰寒,因此也沒法起身查探,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剛開始還以為是寒冰蜥自己撐不住了,但等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後,才知應該是有人出手。
她不知是何人,心中忐忑不安。
眼下她已完全失去反抗之力,對方豈不是可以隨意而為?
陸凜上前,徑直將那株九葉翡靈草摘下。
隨後他又看了向不遠處重傷在地白衣女子,思忖片刻,便也上前。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取巧才能摘得此靈藥。
若無她奮力和寒冰蜥一戰,可撿不到這份便宜,就姑且幫她一把。
他走近後突然手腕一抖,一塊灰色的布幔飄出,精準地蓋在了白衣女子的臉上,遮住了她的視線。
白衣女子一驚,呼吸急促起來。
陸凜揮手將寒冰蜥的屍體收入儲物袋,接著俯身靠近女子。
他手伸進布幔之下,輕叩開她的玉齒,將一顆回春丹塞進她的嘴裡。
隨後他便立即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林間,全程沒有任何言語。
聽著漸遠漸無的腳步聲,白衣女子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
回春丹逐漸發揮效果,過了會兒她終於能動彈了。
她摘下臉上的灰布,盯著此物,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
她抬起螓首,望向先前腳步聲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究竟會是誰呢?”她低聲輕語,十分好奇。
此刻她也注意到那朵九葉翡靈花被人摘走了,但卻沒有絲毫氣惱。
若非此人搭救,她連命都沒了,這點她還是拎得清的。
“等離開秘境就會知道,誰身上有九葉翡靈花,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想到此處,她不由一笑。
暗道這人也笨乎乎的,還刻意用塊布擋住她的臉,不讓她知道是誰。
到時清點靈藥的時候,還不是得乖乖暴露?